《春暖花开》酒阑歌罢

8、转弯

　　合作愉快。铜伸出手。
　　暖宁与他握手，淡淡一笑。
　　徐冉说已经帮你订好晚上的机票了？
　　暖宁点头，该回上海了。
　　许铜笑了笑，随处走走吧。

　　两旁种满樱花，时常有风把花瓣吹下，漫天粉红，颠覆了这个世界的苍白，带着清香。
　　雪瑾坐在草坪上看樱花，她靠在一棵树下。
　　抬头看见，铜和暖宁在不远处。
　　他们停住脚步，铜微笑说了几句。
　　暖宁笑着回答几句，铜离开。
　　雪瑾看着她，穿白衬衫，白短裙，长发拢起，职业装。
　　是个精明的女子吧。
　　突然她踢掉高跟鞋，在草坪上漫步。
　　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深深的笑容。
　　雪足埋在草中，踏在湿润的泥土上，感觉大地的存在。
　　暖宁像回到她的童年。
　　她小跑起来，开心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后加快速度，有笑声传来。
　　越跑越快。
　　越跑越快。
　　终于扑到在草坪上。
　　雪瑾扑哧一笑，她是个带给人快乐的女孩吧。
　　暖宁一翻身，躺在草地上，抬头看湛蓝的天际。
　　雪瑾看她好久。
　　但暖宁一动不动。
　　雪瑾站起来，她走过去，看见暖宁睡着了。
　　很轻的呼吸声。
　　偶尔天空传来鸟鸣声，那是春天的声音。
　　安静了会。
　　雪瑾将手上的外套给暖宁盖上。
　　看了看她，然后提步欲走。
　　风有点大，你不冷吗？暖宁的声音淡淡响起。
　　雪瑾站住，回头看她。
　　眼睛缓缓已经睁开了，暖宁坐起来，取出手帕擦干净的脸，才看雪瑾。
　　我以为你睡着了。雪瑾说着坐下来。
　　我敏感。暖宁说，谢谢你的衣服。
　　不用。我该道歉才是吧。好心办了坏事。雪瑾吐了吐舌头。
　　暖宁拍了拍裙上的泥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装睡。
　　你们谈完工作了？
　　已经签约了。暖宁说，你不知道？
　　恩……不知道。生意的事，他少提，我少问。
　　是么？暖宁若有所思。
　　我们认识？雪瑾脱口一问，那天暖宁的眼神印在她的脑中。
　　不认识。暖宁一口答道，我该走了。
　　站起来，走远。
　　雪瑾抬头看天，突然闪过正绿的脸。

　　回到房间，接到洛奇的电话。
　　喂？
　　暖宁。洛奇声音沙哑。
　　你感冒了？暖宁问。
　　没什么。签约了吗？
　　恩。
　　那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那次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也不必生气了。
　　好。
　　你没有话要说了？
　　暖宁沉默。
　　也好。洛奇挂了电话。
　　嘟——嘟——。断线。
　　暖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下。
　　洛奇，我想我们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连关心，安慰，也给不了彼此了。

　　19岁那年。
　　暖宁在家里见到洛奇。
　　21岁的洛奇。
　　白衬衫，面容憔悴，目光黯淡。
　　洛奇。暖宁见到他的惊讶只剩下两个字。
　　洛奇抬头，勉强一笑。
　　两年未见，他早不是那个有温暖笑容，才气纵横的男生了。
　　他刚到。还没休息好。暖宁的父亲说。
　　洛奇。先去洗澡吧。已经放好水了。暖宁的母亲一脸慈祥。
　　好。洛奇上楼。
　　余光却落向暖宁。

　　洛奇为什么会在这？暖宁问。
　　我让人接他来的。父亲说。
　　为什么？
　　那孩子很聪明，该早来伤害锻炼，况且他的父亲曾拜托过我要照顾好他。
　　爸！你没权利决定他的未来，暖宁站起来，气愤非常。
　　暖宁。母亲道，是洛奇自己的意思。
　　暖宁怀疑地看着母亲，洛奇？
　　母亲肯定地点点头。
　　暖宁沉默地坐下。

　　沉默了十多分钟,洛奇从楼上走下来。
　　母亲笑着把洛奇拉来坐下，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四个人倍加尴尬地吃饭。

　　饭后洛奇在新房间休息。
　　暖宁敲门。
　　洛奇开了门。早就明白她一定会来。
　　暖宁。
　　暖宁瞥了他一眼，走进房内，坐下来。
　　洛奇走过去，看着她，待她开口。
　　为什么？暖宁的声音带着颤抖。
　　洛奇给她倒了杯水，说：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我有自己要走的路。要过的生活。
　　洛奇。暖宁愤怒地站起来，为什么放弃你所拥有的快乐，为什么要放弃你所满怀的梦想来到这里？有什么这么值得？
　　冷静点，暖宁。我有自己的选择。洛奇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热水溅出来烧在手背上。他现在烦躁不安。
　　你那么愚蠢！稽洛奇。暖宁奋力推开他，摔门而出。
　　洛奇低头，刘海盖住双目，以及一切疼痛。

　　你说，上海是个商业城市，你喜欢古老的小镇，长大后会离开厦门，带着安汐，去一个偏僻农村，过淳朴的生活，所以你肯定自己和我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
　　然而你却背叛你的梦想，背叛我对你最大的欣赏，你令人失望。

　　穿越云层。
　　飞机在高空中平缓前进，大多数人安静入眠，偶有人在低声交谈。
　　暖宁看着旁边一个老人，睡熟了，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白发丛生。眉毛也开始变白。
　　皱纹在漫漫生长，见证一个人老去的容颜及不为人知的岁月。
　　绿。
　　他在瑞士吗？
　　那次和他从上海回到厦门时，他提起的那个女孩，却这么快相见了。
　　爱笑，仅仅像个女孩，而不似别人的未婚妻。
　　柔和谦让，又会有绿所说的一颗坚强横冲的年少的心吗？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因为在自己心里，她与绿已毫无关联。

　　下飞机的时候，看见了罗兰。
　　靠在接机的栏上，目光游离，无所事事地等着。
　　十指交握，卷发微微被风吹动。
　　她没有看见自己，暖宁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继续向前走去。
　　暖宁。
　　在大厅门口，罗兰喊住他。
　　暖宁回头，rowland。
　　良丹也拖着行李箱，着黑色西装，手握着罗兰。
　　良丹微笑了下。
　　刚下飞机么？罗兰问。
　　暖宁点头，良丹也是吧？
　　恩。刚下飞机。一起吃顿饭？良丹问。
　　暖宁说好。
　　我开了车来的。就在门口。罗兰说。
　　放好行李，三人上了车。
　　罗兰开车，良丹坐在副座，暖宁坐在后座。
　　手机响了起来。
　　喂。罗兰接通电话。
　　小兰。我和若做了饭菜。你接到良丹了么？是安汐的声音。
　　恩。接到了。罗兰说，不过不用等我们我还有事。
　　那好。安汐挂了电话。
　　良丹看向窗外。
　　路旁的楼房在以飞快的速度后退，所以人被远远甩在后面，最后成为一个墨点，隐入尘嚣。
　　看到暖宁，想到的正绿，和雪瑾。

　　罗兰十一岁时。
　　良丹。你知道谁是姐姐最好的朋友么？
　　知道。林安汐。
　　那你知道谁是我最好的朋友么？罗兰拿出石头在地上划画着。
　　良丹看着她没说话，他不知道她还有其他最好的朋友。
　　她最好的应该是她的姐姐吧。
　　自己从未听到她提及别人，开口闭口的都是姐姐。
　　不知道？她的眉头拧成“川”字，低头奋力继续划石头，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良丹看出她不高兴，担心她哭，只好硬者头皮说。
　　罗兰不回他，继续刻着。
　　他百分之一百骗她。
　　良丹蹲下来，用手指了指她的杰作。
　　是这个女孩吧？
　　罗兰瞪他，你压根不知道，还说谎。
　　现在知道了。小兰的好朋友是蝴蝶仙子？良丹端详着罗兰的话，有很多很多的蝴蝶，还有一个小女孩。
　　对。她就是蝴蝶仙子。罗兰肯定点头。
　　那她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孩。因为曾在她心里只有姐姐比得上美丽的蝴蝶，现在不一样了?
　　哦。她叫什么？
　　沈雪瑾。
　　他第一次记住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与雪瑾的初次见面。
　　在罗兰班上。
　　和罗珊一起检查板报情况，进行评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未进去，罗兰便火速冲出来挡在门口。
　　罗珊看了她一眼，心中明白，微微一笑，说：再给你五分钟。
　　良丹沉默不语，看见教室内有一格女孩踮脚在画柳条。
　　浅绿色的水彩画，有春天的柔和的感觉，定格在风拂过吹起的瞬间。
　　那个女孩，好像叫沈雪瑾吧？
　　罗珊开口，良丹怔了一下，回头看她已经在进行局部评分。
　　版面新奇，色彩柔和，图像逼真，字迹工整，搭配得当……满分了吧？罗珊自语道。她抬起头看雪瑾画完最后一笔，罗兰大力地鼓掌，得意非凡地看向姐姐。
　　罗珊点点头，在评分栏上写下总分离开。
　　良丹也低头写了几笔，抬步要走。
　　良丹。罗兰追上来。
　　良丹停了几步，回头看她。
　　罗兰背后氏那个女孩——微带笑容，白裙子，手上带着一个和罗兰一样的铃铛手链。
　　什么事？良丹浅笑了笑。
　　姐姐说什么了？罗兰掩不住地笑意。
　　满分了吧。良丹答。
　　嘿嘿！哈哈！罗兰大笑，拉过身后的那个女孩，对良丹说，那！我跟你讲过的，我的好朋友，沈雪瑾。
　　良丹对上了雪瑾的眼睛，被保护的很好的单纯可爱的目光。
　　你好。雪瑾微微局促，额角有细细的密汗。
　　罗珊该走不到我了。良丹转对罗兰说，我先走了，再见。
　　罗兰点头，笑看良丹离开。

　　小兰。他叫什么？
　　宋良丹。
　　哦。雪瑾在心中打了个十分。
　　少年矜持，着装干净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