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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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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生意出了差错。
原本的计划出现了分歧,两家公司闹得不可开交。
暖宁气得在会议室大发脾气。
那是头一次。
暖宁将文件夹砸向了对方公司的经理。
那经理瞪大了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这个计划再改动,我们法庭上见。暖宁几乎吼着说,气极离开。
而这一切并没有改变什么。
对方公司宣称并不违约,双方僵持不下。
暖宁又接到英国的邀请函。
电话响了。
暖宁静了一分钟,稳住情绪,接起电话。
你好。
暖宁。是洛奇的声音。
哦。暖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气爆了。洛奇说。
你想说我没分寸?暖宁气不打一处来。
是。洛奇说,不是从前的你。
暖宁顿时哑口无言。
别闹,我替你处理,你去英国。洛奇无奈地说。
随你。暖宁用力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
暖宁又静了会,努力保持镇定。
你好。
好个屁。臭丫头。我还说完你敢挂。洛奇恼她。
暖宁“啪-”的又挂了电话。
电话没再响过。
想到洛奇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暖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手机响了。
来电是绿。
暖宁擦掉眼泪,接起电话。
喂。
暖宁。正绿的声音平和。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暖宁问,你在干吗?
看书,你呢?
刚洛奇来电话,我晚上去英国。
恩?那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会的。你也是呢?
再见。
再见。
狠不下心呢。正绿按掉手机,以为自己有勇气辞职的。
那不是错。绿。安汐坐在沙发上,泡菊花茶给正绿喝。
正绿坐下。
安汐把茶递给正绿。
正绿将茶杯握在手心,他说:
小汐,我一直很想问你。
安汐抬头,等他说。
那天,见到暖宁,你为什么那么失神?
安汐静了会,然后她开口:
绿,我们是在九八年认识的吧?
正绿点头,我在医院,看见你在若辰的病房里。
在那天以前,我是稽洛奇的女朋友。
正绿怔,一失神茶杯落在地上砸开。
安汐冷静地蹲下来捡碎片,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雪瑾也不知道。
正绿回想起那天晚上暖宁在外面看电视,一声不吭,心不在焉。
不过我们早就分手了。他也和林暖宁在一起了,什么都不会再得以延续。安汐平静如水。
小汐。正绿抓住她的手,血从安汐的指尖流出。
那些血一滴滴砸在碎玻璃上,晶莹鲜红。
安汐将手上的碎片扔入垃圾桶,呆视着指尖流出的鲜血。
那天,罗珊的血,也是这个颜色。恩。不对。更血红,后来干涸了,坚硬成一块块血块。
这样就自动止血了,再也不会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小汐。正绿取出医药箱,要帮她包扎。
绿。安汐轻声说,好好接受治疗,如果你不在了,沈雪瑾和林暖宁都无法接受。
正绿动作停滞,目光暗淡。
正绿联系了瑞士的医师——林温学。
安汐为他送行。
小汐。我小时候一直羡慕别人有个妹妹,可以向自己讨糖果,可以跟自己吵架打闹,可以依赖我保护。
安汐微笑。
我把你当成妹妹,也把若辰当成弟弟。对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我一直深感安慰。
但我不似你想要的妹妹。小兰才是。
正绿点头,也许是这样,但于我而言,你是个需要温暖的女孩,尽管你勇敢。
安汐把机票递给正绿,那么为了小汐,一定要健康平安归来。
正绿笑,他接过,走去。
安汐静静看他离去。
那个男子消失在人群中。
手里还紧紧握着没给他的护身符。
林小姐。
暖宁站在落地窗前,听见有人喊自己。
回头看,是许铜的秘书——徐冉。
许总在会议室里。
暖宁点头,跟徐冉前往。
前天到达英国,许铜让人来借机。
然后暂时住在这里。
许铜公司涉及摄影业,服装业,房产业等。
这次邀请暖宁是看中暖宁公司在市场上的创造性。
许铜是个英籍华人。洛奇说过。
生意时洛奇向许铜谈起的。
许铜似有兴趣。
所以发出了邀请函。
徐冉转动会议室的门。
偌大的会议室,灯光昏黄。
只有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子,在手提电脑上不停地操作。
很似空旷的操场,只有一个人在奔跑,那么清晰可见。
听见敲门声。
许铜抬头,平静的俊容上,礼貌地微笑。
暖宁走进来。
许铜站起来同她握手,欢迎你。
暖宁点头握了握许铜的手,坐下。
徐冉给暖宁倒了一杯果汁,将文件放在暖宁桌上。
暖宁打开文件夹 ,粗略扫了下。
许铜合上电脑,也打开文件夹。
静默会。
暖宁说:我想了解一下许先生对于合作内容的一点意见。
许铜点头。
徐冉说:我们公司在中国成立过一个分公司,主要负责装修设计,我们知悉,林小姐公司在上海有专门负责家居布局的分公司,许总认为可以联合起来为顾客提供一个完整的设计流程。
暖宁说,大致合作情况文件上都写得很清楚,不过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
许铜点头。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许铜说,站起来走远。
雪瑾。许铜接通电话。
暖宁猛地抬头看许铜。
今天早点回来吃饭吧。雪瑾说。
许铜说好,等会就回去。
电话挂掉了。
如果觉得闷可以让徐冉带你出去走走。许铜回头说。
暖宁点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好。慢走。
徐冉送暖宁回去。
暖宁提议步行走走。
许铜的家就是一个别墅区,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草坪,一大片一大片的湖,一大片一大片的树,一大片一大片的花,经常看见蝴蝶在飞。
洛奇前阵子也来过么?暖宁问。
恩。他和老板是好友。之前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暖宁没再说话。
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又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们一路穿行,走了很行。
在一幢房子前,暖宁看见一个女子。
很瘦,不高,黑发有点轻卷,自然垂下,弯腰在浇花,偶尔伸出手要逗蝴蝶,穿白衣白布裤,左手无名指带着一枚精致的钻戒,没有其他饰品。
后来传来车声,她停住回头。
暖宁和徐冉回头,看见许铜停好车,走过来。
看见她们,许铜问:怎么不坐车?
暖宁回答:随处走走。又看了眼雪瑾,你未婚妻?
许铜点头,他走过去。
雪瑾已经浇完花,放下水壶仰头对他一笑,还没中午呢。
许铜笑了笑,有客人。
雪瑾这才注意到暖宁,她笑笑。
许铜说:她是我的中国客户,林暖宁。
然后介绍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中国人,沈雪瑾。
沈雪瑾。
暖宁保持平静,多年以前,似乎她们见过几次,在学校里。
可是现在,是时光改变了人么?
五官标志,笑得温柔,脱了多分稚气。
那么瘦弱的女孩子,是正绿等待的人,是许铜的未婚妻。
今天做的是中国菜,愿意一起用餐么?雪瑾礼貌地看着暖宁。
暖宁浅笑,不用了。
雪瑾微怔,又点点头,和冉一样喜欢西餐么?
暖宁看着雪瑾,淡说:也不全是。
许铜沉默地看暖宁。
徐冉笑了笑,雪瑾的手艺很好呢。不过我和林小姐可不想当电灯泡哦,饭呢,还是要一家人一起吃才有味道呢。
雪瑾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就不强求了。
暖宁和徐冉走了。
雪瑾转头对许铜说,进去吧。
许铜点头,同雪瑾进屋。
林小姐午餐想吃什么?徐冉问。
不用了。暖宁说,你该回去休息了,也忙了一天了。
徐冉点头,便离开。
暖宁站在落地窗前呆视着天空。
目光疲倦。
绿。
那个女孩,让人嫉妒与愤怒呢。
雪瑾做了一桌子的美食。
许铜母亲显得很开心,她的身子很是虚弱。
对雪瑾说:小瑾真乖呢。
雪瑾呵呵地傻笑,盛好饭,摆上筷子。
许铜给母亲盛了碗汤,刚站起来要放在母亲桌上,却看见雪瑾也盛了一碗要摆上。
相对笑了笑。
雪瑾把汤放在许铜的桌上,许铜把汤放在母亲的桌上。
三个人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后。
佣人在洗碗,母亲睡着了。
许铜仍然在不停地工作。
雪瑾在画画。
素描。
铅笔沙沙地响,手落在键盘上的声音。
阳光微微泻进来。
还有树影。
画了两点多钟。
雪瑾放下笔,收了收画具和画板。
将画卷起来,放在画筒里。
雪瑾抬头看许铜,许铜正一脸深思。
煮了一杯咖啡,放在许铜的桌上。
刚要走,被铜喊住。
画了那么久,累吗?许铜问。
雪瑾诧异,忘了回答。
我累了,我们出去走走吧?许铜说,起身向门走去。
待拉开门,许铜脚踏出去,雪瑾才领悟过来,跟在许铜的背后。
没有和许铜一起散步过。
第一次来,铜的跑车绕了又绕,好久才转完。
后来住下,除了许铜和许铜母亲以及自己的房子的位置,其他都不认得。
多次走出去,都回不来。
只是每次醒过来,已经在自己的房间。
铜停在花园里,有蝴蝶在乱飞。
落于花上,钻入草中,飞在空中。
铜看见一株花要枯死了。
他半蹲下,小心拨弄了下土壤,又浇了水,喜欢蝴蝶么?
恩?雪瑾呆视着铜,还可以。是小兰比较喜欢。
铜站起身。
他走向花园深处,雪瑾紧跟在后。
草坪上有一把小提琴,旁边架上放着乐谱。
母亲经常练琴吧。铜拾起琴,看着乐谱。
偶尔,在练。但近来较少。雪瑾说。
铜问,想听吗?
雪瑾怔,铜也会?
铜笑。
孩子般呓语发出的笑声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