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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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小兰。若辰递给罗兰一杯酒。
罗兰起身，关掉电视，接过酒杯，坐在沙发上。
若辰穿着白衬衫，刚工作回来，显得疲惫。
良丹呢？若辰问。
他去上海出差，过几天回来。罗兰说。
是么？若辰倒了杯酒，酒气浓烈。
小汐呢？
睡了。
恩。你想问我什么？若辰。罗兰不喝，看着若辰。
若辰将酒一饮而尽。
罗兰淡漠，伸手将酒瓶里剩余的酒倒在了地上。
清醒点，若辰。罗兰冷声。
若辰夺过罗兰手中的酒杯，想要喝，又停住。漆黑的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眼中燃起一丝火星，用力将酒杯摔上墙壁，尖利的一声玻璃破碎，液体抹掉了那一片雪白，清晰地留下痕迹，上面还有泡沫。
若辰。不要让你和小汐同时痛苦，那个人早已是过去。
九八年的马路上，开起了一朵血花。
良丹面对那扇被打破的玻璃窗，右手血肉模糊，倔强地站着，头低得看不见表情。
满地的鲜血。
若辰跑过去，他停在良丹的身边。
良丹。若辰呼吸急促。
他转头，从破碎的玻璃窗看过去。
安汐跪在地面上，怀里抱着罗珊，低头颤抖。
小汐。若辰翻过玻璃窗，向安汐跑去。
听到脚步声，安汐将罗珊搂得更紧。
要保护。
小汐。若辰看到她，头发混乱，泪模糊整张脸，手上，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被玻璃割开的双膝在流血，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安汐跪挪着身子，她流泪抱着罗珊。
要逃。
小汐……罗珊她……若辰开口又问不下。
安汐听不见。她吃力地挪着，害怕绝望，空洞阴森的房间，只有膝盖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咽呜声。
直到靠在了墙壁上。
安汐安心地笑了，眼泪肆意流下，砸在罗珊的脸上。
她低头看罗珊，伸手擦去落在罗珊脸上的眼泪，轻声温柔地说：珊。珊。不要哭。
不会冷了。
不会痛了。
小汐……小汐……在这。
真的在这。
若辰的眼泪掉下来，他可以告诉她么？
她怀里的罗珊。
已经没有泪，不会痛了，不会冷了。
可是突然，她嚎啕大哭。
手紧紧抱住罗珊，埋在自己的肩头，她抱着她歇斯底里地哭。
因为有，无法隐忍的悲痛。
才让人绝望。
安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想写遗书，不过该写给谁呢？
笑着摇摇头。
拉上所有的窗帘，躲在小小的角落。
锋利的刀片在黑暗中有一丝丝亮光。
也许我无法同你一样那么痛，可是，我一样，会出现在你身边。
若辰守着她，分分秒秒。
直到那一天失血过多进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安汐坐在床前。
她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洗净了头发，坐在他面前。
眼睛里布满血丝。
若辰笑了。
安汐怔了下，起身给若辰倒了杯热水。
若辰接过，没喝，轻轻握在手里。
他伸手抚了抚安汐的头发，等我好了，你再……
若。安汐打断他。
若辰看她，收起笑容。
若。别再傻了。安汐说。目光淡漠。
傻的是我么？小汐。若辰心存怜悯。
是你。安汐面无表情，为我割腕，要替我跳楼，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糟蹋自己。
我不认为那是不值得。值得是什么？是你肯，你愿意，便是值得。值得不是划算，小汐。
安汐看着若辰坚定的眼神，无话可说。
别这样小汐，她不会希望这样。我还记得她说过，她的小汐，是勇敢，清楚，坚强的好女孩。
她已经丢下我了。安汐大声地说，眼泪却像已经断了的珠子。
因此你变成只想着死去的孩子？那不是你。
若。小汐抬起头微笑，有一天你发现了，一起挤同一辆车上下学，一起谈心说话吃饭睡觉，难过时有她，开心时有她，孤单时有她，受伤时有她的人，彻底消失了，如何？她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也找不到那样的一个人，那样唯一一个可以进得了你的伤口，并治好它的人，那样唯一一个你最相信，可以坦诚相对的人，那样唯一一个能让你重获勇气不再踯躅前行的人，那样唯一一个你发誓要好好珍惜的人。你已经找不到了。
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也不能在她面前哭泣，不能看见她对自己笑，不能感到她的温暖，她就像你唯一的亲人，而今死了！你这一辈子，注定只能靠想念来记忆她，她活在你的回忆里，连看到都是一场奢望。奢望懂么？无论你磕头下跪求天请地也无法实现。
若辰沉默地看她，他明白罗珊对小汐而言的意义。
是。我应该勇敢。笑着面对她的离去，为她好好活着是不是？可是，若，那会不会太残忍？她死了你知不知道？没有人可以跟她一样，你让我如何得以笑，得以生活？我是该笑给谁看，又是该活给谁看？难道我还可以如若无事欢天喜地地去面对夺走了罗珊的车祸？那才是笑话，若。
但你若也死了，就见得到她了吗？你只是让别人也同你一样。
别人是谁？安汐带泪笑，我的家人？还是罗珊？
安汐是孤儿，若辰从小就知道。
喜欢着你……也会让你……喜欢他的人。若辰脸色苍白，他知道她有个男友。
难道是你么？安汐嘲讽一笑
若辰脸色惨白，他点头。
安汐怔。
她顿了一会儿，起身，对不起。
说完离开了病房。
靠在房门上，眼泪划落下来。
走到露台，按下留言。
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声留言说：
安汐，我想我们不合适。
罗珊的事，希望你勇敢。
再见。
终于泣不成声，蹲在冷风穿梭的露台上，抱膝痛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