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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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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的草坪上。
正绿背对着雪瑾,越走越远。
雪瑾站起来要拉住他。
只伸出手,动了一步。
世界都沦为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绿!雪瑾猛地醒来,坐在床上。
有只手用白毛巾擦去她的汗水和泪水。
好多了吗?许铜的声音。
雪瑾抬头看他,他一如往常,平静冷漠。
你发烧了。现在没事了。起来吃点东西。许铜说完,拉开门,让佣人送进早餐。
雪瑾一动不动。
佣人退了出去。
不吃么?许铜问。
雪瑾摇头。
许铜走过去,坐在床边。
他笑了。稀薄的笑容。
右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粥,轻轻吹了口气,递到雪瑾的嘴边。
喝下去。许铜说,都让人亲自喂了。
雪瑾一把推开,不吃。
许铜放下汤匙,说,我已经让徐冉订了后天的机票,你今天休息下,明天收拾衣物,后天回厦门。
雪瑾拉住他,抬头问,你要赶我走?
没有。许铜一脸平和,我不过觉得你逃避太久了。
许铜!
雪瑾大声说,只是你觉得?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因为你这样觉得我就必须离开?
难道不失吗?雪瑾。
不是。
呵。许铜的嘴角上扬,于你来说,许铜是一个陌生人,这里是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港,你盲目自欺,还理直气壮。
雪瑾怔住,他从来不会如此言明。
我给你一年。无论是宋良丹,还是李正绿,你都该弄清楚。许铜看着雪瑾。
你怎么知道?
这是你的心事,不是吗?
我……
我不想知道。许铜起身,先养好身体。
他提步离开了。
早晨。
徐冉出现在房门口。
请进。雪瑾说。
徐冉将机票递给雪瑾。
需要我帮忙吗?徐冉问。
铜呢?雪瑾接过机票,放在桌上。
老板在总公司开会。
在法国?
对。
是么。雪瑾点头,可以帮我订到机票么?
可以。
帮我订下午去法国的机票。雪瑾说。
但是……
没事的。雪瑾笑了笑。
好吧。徐冉点头,我让总公司的人来接机。
待机大厅。
下午两点。
一路小心。徐冉说。
雪瑾点头,谢谢。转身离开。
徐冉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是想解释么?
空姐问她,想要喝什么。
咖啡么?年轻甜美的声音。
雪瑾顿了顿,牛奶谢谢。
纯净的牛奶。
浓浓的气味。
在许铜身边的日子,很长吗?
两年。
这个男人,独力独行,清除及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对一切事情胸有成竹。
对母亲至孝至敬。
他给了自己一个城堡,和一个婚姻。
却缺乏爱情。
不了解他,却又似乎明白他。
逆他的意,虽是少有的事,他也从来不生气。
不喝酒,不抽烟的怪男人。
雪瑾想想笑了,心里涌起一丝快乐。
No why.
法国总公司。
会议室。
许铜正在说话,就接到秘书的汇报。
沈小姐在接待室等他。
休息十分钟。许铜说,他拉开门往接待室。
推开门。
雪瑾在看书。
她抬头看她,歪头一笑。
许铜坐下来,秘书给他端上一杯柠檬水。
为什么喝柠檬水?雪瑾好奇问。
许铜看了她眼,你为这个来的?
嘿嘿。不是。雪瑾诚实答道。
许铜等着她继续说。
我来跟你解释和辞别的。雪瑾突然严肃道。
许铜只是凝视她。
现在说。雪瑾坚持。
可以。五分钟。
雪瑾站起来,深吸了口气,说,宋良丹史我好姐妹的男朋友,但我喜欢他。李正绿是待我的前男朋友,是待我甚好的人,但我离开他。我向往欧洲,不堪过往,所以来到这。我和你订婚是因为你给了我与世无争的安宁生活和足以逃避至忘记一切的时间。所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深深地鞠躬。
许铜沉默,看见她僵硬的背和涨红的脸,听着她急促不安的呼吸和坦然相对的一切。
路上小心。许铜站起来,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发,说。
铜。可以抱一下你吗?雪瑾红着眼睛问。
许铜叹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知道只要她离开这,一切将不再如此。
会议结束后,许铜坐在会议室中。
那个女孩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散步去。
敲门声。
近来。许铜说。
秘书将一个大信封交给许铜。
大信封里有一个光盘,一封信。
录像——
屏幕上的女孩,传出的小提琴声。
是自己演奏给她听的曲子。
她站在草坪上,旁边蹲着那只小白狗。
微风轻轻拂过,花草微微漾动,白云晕开了一个个形状,安宁的目光和年轻的歌声。
信。
许铜撕开口子,取出俩。
是天蓝色海洋的信纸。
铜:
你有没有生气?
这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一定又会说,这重要么?
然后我说重要,可你肯定说,我觉得不重要。
呵。我猜得对么?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要给我一个婚姻,又要让我走?
难道你觉得和我的订婚是一场儿戏?
或者你笃定我会回去?
你始终不相信我,甚至或者你存心刺激我。
你自以为是,独断独行,你是天下第一的大蠢蛋!
我怎么会撞见你这么一个老牌的皇帝!
气死我了!
好了。我就要走了,你也不用气我了!也气不到我了!
再见!
拜拜!
沈雪瑾。
右下角是他让她准备离开的晚上。
小孩终究是小孩。
许铜无奈地摇摇头。
一丝生气。一丝笑意。一丝失落。
可是一切都将过去。
夜里。
空间里装满冷风,叶子沙沙地响,没有月亮沉寂得有几分阴冷,一排排灯光照亮眼前的路。
许铜一个人走着。
沈雪瑾喜欢乱跑,乱走,有几次把自己弄丢了,都要许铜来找她。
找到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睡得挺沉。
还需要背她回来。
从公司去机场搭飞机回来时,秘书说沈小姐已经从法国乘飞机回厦门了。许铜让徐冉把行李寄过去。
一切归于从前。
许铜打开门,走到客厅看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妈?许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的媳妇呢?母亲微怒。
她回厦门去了。许铜说。
你让她回去的?母亲质问许铜。
对。许铜说。
你赔我一个媳妇!母亲气极。
……
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媳妇。母亲说着,眼泪像小孩子一样盘在眼眶里,你却赶走她……
……许铜沉默,递过一张纸巾。
母亲气得将面纸揉成一团丢出去,无奈太轻,扔不远。
这该死的面纸!母亲站起来,狠踩几脚。
许铜沉没坐下,他无奈地按下一个按扭,窗帘自动拉开。
母亲停住动作。
许铜目光深沉,本只想看看夜色,却……
沈雪瑾站在那。
母亲瞄了眼许铜,装做欣喜的样子,冲过去把雪瑾抱在怀中。
“好孩子……你还没走呢!”
雪瑾低下头,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敢说。
许铜盯着她俩,面色铁青。
……
……
……
好久。
许铜起身,笔直地向大门走去。
哎~母亲还没喊出声,许铜已经出门去了。
他生气?雪瑾轻声道,他不想见到我?
不是。母亲忙安慰道:他是因为……
雪瑾盯着大门的方向。
门没关紧,又被风吹开了。
雪瑾一咬唇,追了出去。
剩下母亲在得意的笑,乖儿子啊,乖媳妇!
许铜!雪瑾边跑边喊他。
许铜!
许铜!
雪瑾跑了好远,才看见许铜坐在一棵树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雪瑾走向他,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没陪妈?许铜问。
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许铜看着雪瑾。
因为我跑回来了。
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回来。
许铜!我不懦弱。雪瑾的脸色微白。我回来,因为我决定割舍那些过往。那不是逃避。那只是我给自己的一个机会。我不可以放掉可以重新开始的幸福。而且是你给的。
那么你要放掉你想要的幸福?
是。雪瑾的目光澄澈,我要放掉,因为那是不可求的,不可求的幻觉只会让大家一起陷入两难的境界。
那不是不可求的幻觉。雪瑾。许铜说,想要的东西当你发现不可求时,你会认为那是幻觉。可惜不是,那仅仅因为你要逃避,所以它成了你的幻觉。你被迫接受的幻觉。也正是你被迫放手的真实。
为什么你一定要认为我是在逃避,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承认我始终都不会彻底地放下他,为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事实是你企图用遗忘来掩埋伤口,你忘了你只是一个20岁有单纯梦想的女孩。
那早已是过去!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在告诉你我的思想。
你是在让我当你的见证,无时不刻提醒你今天所说的一切,你是在利用我逼迫自己相信那是过去,逼迫自己逃避。
不是,不是的。
是吗?那么我问你,为什么来到这?
这是我向往的地方。
又为什么和我订婚?
这是我需要的开始。
开始一个人哭?
只是……
雪瑾。许铜缓缓说道,这些向往和需求会蒙蔽你的心。别担心母亲,她是个明白人。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而已。
即便如此,为什么你不要这个机会?
也许……
许铜抬头,沉默很久。
因为我不爱你。
一字一字,刻在雪瑾的心里,划出血来。
雪瑾捂住耳朵,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记忆如潮水。
那年在校园的大榕树下。
良丹向她鞠躬致歉,同时也是谢绝。
为什么?雪瑾彷徨地问。
或许她不该问吧。他已经尊重她了。
因为我不爱你。
良丹站直身体,他坚决的目光。没有也许,如此肯定。
狠狠戳伤她的心,不留余地。
最后满带歉意,对不起地擦肩而过。
她哭了好久,也想了好久。
她终于决定离开。
他不过是要逼她放弃,不是么?
那么,干脆断得干净。
铜。你也如此吗?
良丹使我逃避,你逼我面对。
我究竟该如何?
为什么你要那么刻意攻破我的信念?
因为我喜欢丹,喜欢绿,可我也喜欢你,你并不相信,是么?
雪瑾很失望。
我相信。许铜说,所以你更该回去。
你以为我回去了就可以改变一切了?你以为宋良丹会因为我回来而改变心意?许铜,我试过,我在争取过,可我没能……
因而放弃了么?真傻。许铜将她的脸埋自己的肩膀。
许铜。别逼我。
此刻的风,也吹得人的心好凉。
许铜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