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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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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追随这样的主公?”
众人放下碗筷,面对歌仙兼定不赞同的诘问,笑面青江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都忘了当时到底是为什么要拒绝出战了?”明明都穿戴好了出战服,“主公的态度已经太明显了。堀川国广的任务在增加,原本的挟持没有分毫效果。就此闲置,如同摆在仓库的摆设?诚如堀川国广所言,如果主公强制以审神者身份来命令我们,你我还能如此安然坐在此处对主公评头论足?已有人身,却还喜欢任人摆布并以他人侍奉为荣。。。。。。”他垂下头,低低说道:“我等是否追随恐怕都不重要,药研尚有如此僵持的理由,而我。。。。。。真是愚钝至极。”
“即使你有心重回战场,可你考虑过主公是否愿意接受吗?我们,我们如今,不都是叛兵吗。。。。。。”理智一丝尚存,蜂须贺虎彻不得不考虑起如今的形势。
“不妨让我先试试,如果可以接纳的话。”
“我,我同你一起。”山姥切国广低低发声,“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不至绝境,不知人心。如果我碎了,嘛,一路厮杀走来,战场上这样的事不是常有的吗?”他同往日一般带起不正经的笑容,言罢,向着药研的方向深鞠一躬,“药研君,抱歉。”药研撇过头,不再看向青江。
并不诧异于笑面青江的出战,南里坦然受之,极御守、金刀装,一应完备。大约是多了个人,回到本丸的时候,比前几日早了些。歌仙兼定急急奔向手入室,本以为会是支离破碎的青年挂着轻伤浅浅睡在病床上。开门的噪声吵醒了睡梦中的青年。
“青江你没事吧?”
“没事,我这还好好的活着呢。”他那不以为意的笑容惹火了歌仙兼定,攥紧拳头想要怒吼,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更本没有立场。泄了气似的,他跌坐在另一张病床上,他痛恨起自己的卑劣,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半晌,“对不起。”
“这是我决定好的,战场上,被主公保护的很好。”
“这样啊。。。。。。”
那一天,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不知是什么时候起,蜂须贺虎彻也一同前往了博多湾战斗。南里那张仿佛带着面具的面容让今剑一日比一日思恋岩融,“呐,小狐丸,我们去找岩融好不好?”他央求着本丸唯一的三条派刀剑,恐惧也好,陌生也罢,想见到岩融,仅此而已,话尾之中,颤音微弱。小狐丸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掐断最后的不甘,护卫着今剑正式出战。仿佛商量好一般,歌仙兼定终于也带着山姥切国广前往远征之地,或是江户时代一线。白日里,本丸的刀剑变少了,仅余的粟田口刀剑们静静等待着药研的态度,爱染国俊和狮子王却是整日愤愤不平,泄愤般摧毁着菜田和马厩,日复一日。
南里倚靠着办公室门廊上的廊柱,他有些累了,庆幸晚霞柔柔的光线并不伤人,他疲惫的静默着。一支烟燃起,可直至几乎燃到指尖化成灰烬也未能得其主人尝上一口。终是如他所愿,不会有人再来了,不会有人再牵强靠近,不会再有人强行敲打门扉,独处一室,寂静里,波澜不惊。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南里在朦朦胧胧里神思游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想起明天要去时之政府述职,真想再打一顿杉崎小肆那个家伙。
临近楼梯,楼底传来小夜笨拙的呼喊止住了南里继续下楼的脚步,宗三浅浅应着,像是指导了什么,“啪”的一声轻响,汽水独有的冒泡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小夜稚嫩的嗝声。等到兄弟二人已经离去,南里这才不慌不忙准备回院子里,不巧却撞上正要取回小夜头绳而返回的宗三。
“您在这里啊?天色很晚了。”宗三浅笑着。
“在上面耽误了些时间,正要回去。”南里回以同样的微笑。擦身而过。即将步入黑暗,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宗三君还未出战吗?”
“嗯,您着急了吗?”
“不,只是出乎我的意料。”
“小夜,好像还没转过弯来,能否在等一等?掌握自己人生这种欢愉,我不想小夜因为莫名的依恋和过去的束缚而错失。”
南里点着头,“我知道了,宗三君不必着急,我会安排好的。”
“多谢您的照顾了。”
漫长的黑夜里,南里独自行走着,已经很熟悉了,这个地方,经过四五个院子,有个池塘,那里的竹节灌水声清晰明亮,并没有什么用的装饰类迷你小水车吱呀呀吟唱着,离开水池进入了一片花园,没有经过刻意装扮的花园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越发的放肆,虫鸣、花香、叶吟,这些微妙的存在自高自傲的进行着夜晚的狂欢,再向前左拐走过两个回廊,经过那个孩子的门前,穿过小巧的独立院落,就是自己的住所。意料之中的,那个孩子的屋里一片黯淡,静悄悄的气息填充着那有些空旷的屋子,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他是有些毛躁的。推开这扇门然后和那个孩子说‘紧着你开心的来就好,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样的事易如反掌,思量了一阵,终是把手放下,撇过头转身离开。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契约,神格,如果自己的命脉在别人手中,那么即使不赞同,行事也不得不小心思量。
述职时间挑选在了下午,将整理出的资料报告递给杉崎小肆,“之前打过的线轴尚无异样,元弘之乱和博多湾这两条线查出七个特异点,虽然敌人多为散乱,并无统一性,但是传输地点却颇为固定,另外可以利用的地势和新的退敌路线我也标出来了,消耗相对应也减低了,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工作的?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办公室里并无旁人,南里坐在沙发上揉起额角,这几日虽不至于难以入眠,却也睡不安稳。
“你也知道此前都是孩子在工作,素来是让打哪里打哪里,除了攻击以外哪里会想敌人根源问题。”比起手上完备的述职报告,更让杉崎在意的是南里有些发白的脸色。“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这里有休息室,我带艾雪出来,总归不会让人打扰到你的。”正想摆手拒绝,但如果和带着刀剑男士离开时之政府去槙岛医生那里比起来的话,果然还是小肆这里好点。见南里点头应允,杉崎小肆安心将人迎进办公室背后的休息室。
还是那个盛夏的景色,炽热的阳光烤灼着大地,林间的树叶绿油油的十分肥厚,遮挡出一片阴凉之地。刀?手中一把十分残破的短刀被自己幼小的双手稳稳握着,突然被拉扯的踉踉跄跄并不陌生,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这个桀桀怪笑形容猥琐的中年人撕扯着自己轻便的断袖衬衫,在对方俯身一瞬,用被自己隐藏好的残破短刀抓紧机会割裂颈部动脉,平安无事呢,站在这里的自己。刀很钝,所以伤口也不利落,钝痛的伤口血流不止,足够这个中年人丧命于此了。真是麻烦,尸体被发现的话,自己会被追究的吧,庆幸的是不远处就有一条宽广的河流,将人拖到河边绑好石头用力推下去,精疲力尽的看着迅速下沉的尸体,透过水流,南里好像看到了自己,从上游而来的水流冰凉凉的,灌进口鼻,轻抚过肌肤,他看到岸上那个年幼的自己因为水流的折射而扭曲变形。不知道是天色黑了还是视线黑了,他随着这片黑暗沉沦在河底,这样就好像能睡过千百年去。
江川。
是谁?
江川。
轻飘飘清亮的女声回荡着,澜枝吗?不用去猜测,这个声音怎么会忘掉。睁开眼帘,眼前的女子仍是一贯的白衣连裙,她所到之处,那份决绝的美便跟随而至。不,她的本身,就是这份美的存在。
我想看海。
她站在那里,茕茕孑立。
嗯,好。
水流渐渐消退,风紧随而来。脚下的路崎岖泥泞,幽幽萤火被惊扰了,四散开来各奔东西,蝉鸣消失了,树叶静默了,唯有风声呼呼过耳。走了很久很久,海浪的呼喊声终于传来,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高高扬起的浪花仿佛振臂高呼一般。高耸的海涯——此行的终点就在眼前,女子临近涯边,风托起她长长的发细细梳理。
真美啊。
她赞叹着,幽幽的。
黑暗遮挡了视线,可南里知道,这广阔的海面,水波此起彼伏,交错着,融合着,冲击着,厮杀着,最后汇成一波巨大的浪潮狠狠摔向礁石,然后在一片白色的水花里,消散殆尽。而后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真美啊。
她又一次赞叹着,然后如同被海巫蛊惑的水手,自涯边纵身一跃,黑夜里唯一的白色效仿着飘零的枝叶,毫不犹疑的坠入那幽深的海水。朝阳这时缓步轻裘,拖着它那瑰丽旖旎的礼服慢悠悠的现出身来,映照出波光粼粼的水色,泼洒出一片金黄。
南里知道,他该醒了,这一场梦,该醒了。
“醒了?”杉崎小肆关掉空调,坐在床边的空椅上,笑了笑道:“每次你睡着我都担心你不醒了。”
“只不过那一次而已,担心什么。”
“高中那次真的吓到我了。”因为绑架事故,虽然绑匪葬身火海,南里安全逃脱,可爆炸造成的昏迷,南里整整在医院昏睡了半个月。“江川,别太拼了。”
对面南里江川有些揶揄的凝视,杉崎小肆摊着手无奈的笑笑:“政治不是商业,兵贵神速固然很好,但也要徐徐图之。”
“那你那么急火火的把我弄进来?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差。”
“我也要快点站稳脚跟嘛~不说这些,正好我要下班了,出去吃吧。”
“不带刀剑男士?”
“有我呢,他们敢让我出事,恐怕是自己也不好过了。”
晚饭过后,杉崎饶有兴味的看着南里外带的几份点心。“那些刀剑里有喜欢的?”
“慰问品而已。”
“是吗?”杉崎小肆浅浅应着。良久,开玩笑似的,“真的没有喜欢的?”带着那调笑的模样。南里突然想起那个孩子明亮的红色眼眸,用浅笑替代一闪而逝的怔愣,他颇为好奇,“这么紧追着问我这个干嘛?”
“嗯,好奇嘛,你看他们都十分漂亮,各种类型也都有,不是时有发生那种事吗?爱上刀剑神明什么的。你素来没什么人气的。”
“大学里也什么类型都有。”
“这不一样的嘛”
“无聊。”杉崎小肆的话被这一声回答打断,手心沁出了点冷汗,紧握了下方向盘,他摸摸鼻子掩饰下车里的尴尬。默默行驶到时之政府,目送好友一步步走入那个仿佛只有传说里才有的世界。杉崎小肆无奈的靠在座椅上,回想起公园的那段视频,检非违使加州清光,那个漂亮凌厉的孩子和自己从前见过的任何一把加州清光都不一样,依凭着那件风衣所找到的,也只有南里本丸的加州清光了,但愿,没猜错。。。。。。他犹豫了,在回答的时候,杉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