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樱花劫》第十三章后来
      月西沉,天空的星子零星几颗,偷顶上鸣了半夜的猫头鹰,似乎哑了嗓子,耳边只剩微风摇动树叶的声响。
      “怎么了?后来呢?”帕梅尼德斯舌头有点大。东方的酒他还没有习惯。
      “后来?”
      后来……
      长长再次睁开眼,是满世界的粉樱花,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到处都是,微风过处樱花洋洋洒洒地飘落,远处一条项链似的河左右贯穿。
      樱花,碧水,蓝天,长长见到这样的美景就有经验了。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插入云霄的峭壁以及鹤立鸡群的粉红蘑菇云。抓了抓身上说不出质地的纯白睡裙,嘴角一扯,果然,手感不错。嗯,是她最近换来换去一模一样不知一共有几件的睡裙大军中的一件。
      这是又做梦了?心说不会再来一次穿越再来一次一睡几个月吧?虽然能看到阿枝但是那也不是我认识的阿枝啊。小女子真心不想卷入你们大人物的是是非非爱恨纠葛,饶了我这个误入的bug……不待长长进一步发出感慨,莫名的拉力扯得她一个十足十的趔趄,将她拉到一个灰不溜秋鸟不拉屎的地方,站稳之后发现眼前瘫了一个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男子。
      这里是陡峭岩石壁边,峭壁脚的地方开阔干燥很多,几乎寸草不生,地上泥土沙石混合着风吹来樱花瓣积累成堆,长长还能闻到樱花的香。
      不知生死的男子四仰八叉躺在峭壁五步远的地方,那么特征鲜明大个的物体离长长只有两步,长长若能忽略除非天生眼瞎。
      长长这人分辨男女的本事低的可以,稍微一点雌雄莫辩的脸都辩别不出来是男是女,每当这时候她会盯着人家的大概肋骨上三根位置猛瞧。
      这次难逃套路,这男子满头汗水污渍粘腻和着头发丝挡住大半张脸,只有干的发白的嘴唇最突出,她要看脸也看不出什么。之所以这次能一眼瞧出来这人是雄性,是因为他的衣服磨损的破烂不堪,遮不住布满皮肉翻卷的伤口的平整胸膛。
      不用走近,也能看到他胸口渗人的血窟窿,恰好在左侧第三第二根肋骨之间––简称心脏位置,那伤口还在不住的往外冒血,身上烂的不能再烂的破布湿哒哒的,全是殷红的血。勉强看得出衣服布料是白色的,他身下泥土吸不完的血浸透到可以看见的外圈,以他为中心形成的黑红的圈。
      长长再笨也明白这个男人受伤严重命悬一线。第一次见这种生死攸关的大场面,僵直的腿向前迈出半步倒退一步,不停念叨见死不救是为不义见死不救是为不义……
      可是这情况这失血量,长长自问救了也是白救,这还是不考虑自己能不能碰到他的情况,如果跟上次一样,她是只能把这个梦境当做3D全息投影娱乐娱乐不能插手做什么的。
      纠结了半天,好奇心驱使下又迈了一步,腿一软又退了三步跌坐在地上,手脚冰凉僵硬无法动弹,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再进一步。
      “大哥你千万要见谅,不是小女子不救你而是小女子理工专业对你的伤无能为力,不晕血已经是小女子的极限了。这里是阿枝的樱花谷,小女子试一次看看能不能喊来阿枝,如果还像上次一样不能跟阿枝交流,就当你点儿背我也点儿背,时运不济,你也别怪罪。小女子祝好汉你黄泉路上一路顺风,孟婆汤一口闷,什么都别想赶紧早早过堂投胎……啊!在阎王爷那里报道的时候,有什么冤屈不妨跟阎王爷好好诉诉苦,态度好一点阎王爷不会给你罪受,二十年后又是一枚好汉。千万别学人家有什么执念化为鬼魂留存于世啊……小女子以前见识浅陋不谙世事,现在知道大哥你死了之后是能听到小女子说什么的……”
      长长踉踉跄跄夺路而逃,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浑浑噩噩思绪混乱,脑子里一摊红的渗人的血水一晃一晃挥之不去。腿不经脑,左拐右拐胡碰乱撞也不知道自己走过哪里走到何处。
      月上中天,流萤飞舞,编制出梦里才出现的美妙世界。猫头鹰尜尜的鸣叫,拉回长长脱离已久的魂。长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河边,往前一小步必然落水。
      夹着雾气的风扑面而来,让长长狠狠打了个冷颤,终于找回一点自己的意识。魂魄归体,意识找回,僵直的腿一软,一屁股压塌了膝盖高的草丛一片。
      月光如水如银照得世界斑驳陆离,水却黑得像可以吸人的黑洞、冰冷得像极致的深渊,看着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春天的夜太冷,所以长长手脚冰凉。从头到脚软的像吸饱了凉水的海绵,软得不像是自己的,感觉了很久才勉强能活动活动。猫头鹰又叫唤两声,长长思维逻辑恢复到正常水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一个激灵站起来,向山坡上那棵参天巨树狂奔而去。
      长长速度虽快也难掩磕磕绊绊,不曾注意到被压塌的草慢慢恢复到原来模样。
      即便她已经认定那样的人必死无疑,阿枝的檀木别墅也是她的目的地。
      她急需一个熟悉的环境,压下鲜血淋漓带来的冲击与恐惧。
      纯白的睡裙在月光下摇曳,明明暗暗暗暗明明,透过樱花的微弱光线流动如水,远处巨树阴影下的屋舍灯光温黄。
      跟预想的差不多,她不需要顾及篱笆墙也不需要顾及檀木门,大步而入。
      有些事情在意料之中,有些情况却是意料之外。长长踏上漆黑木质台阶,进入小楼,漆黑的瞳仁一晃而过,长达千年的繁杂记忆涌入脑海,眩晕感突如其来,晃得脑仁疼。
      从白布包裹的小奶娃长成白衫小丫头片子,到小丫头片子出落成素衣大姑娘,姓林名栶被称为少主的女孩的成长记忆刻进长长脑海里。
      一瞬千年,千年一瞬。
      道家经书《邱祖语录》有云:人身一念一动为一劫,此内外合也。内一劫,外一劫,应之。迷则刹那万劫,悟则万劫刹那。心上本无岁月也。
      然后,长长知道这个名叫林栶的少主,知道林栶和林枝的师徒关系,以及这对师徒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知道林栶的绝无仅有的惊世天赋,以及她的广为人知的恶劣形迹;知道林栶的便宜恩人明月,以及明月和暝钺一模一样的长相。
      再然后,狗血剧情来了。
      恩人是王室第四子,庶出,生母因为妹妹难产而死。恩人母亲生的貌美如花,性子温顺又不失手段,不然也爬不上王榻,生不了二胎。母亲一死,小孩子无知无畏,又无人维护,受尽兄姐欺凌。
      他是个有上进心的,他王妹更是个心比天高的。于是乎,兄妹二人费尽心机争权夺势。
      两人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熬老了王父,斗死了大哥二哥,却让三哥渔翁得利。准确的说,是亲信背叛,被骗入局,受困落魂崖。
      恩人的恩情,是解救了被大黑狗追了三条巷的林栶少主。
      再然后就是长长看到的,落魂崖下窟窿满身血流成河的半死人,也是眼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明月。
      以及床边一趴一坐的两人。坐着的是阿枝,黑袍缓带,双眼含笑;趴着的是林栶,口水横流,模样憨傻。
      林枝看不下去自家徒弟为了个男人犯傻,抓着林栶后衣领,硬是把傻徒儿的神给拉了回来。“徒儿,你也是千把岁的人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犯傻?”
      林栶拉起阿枝的大袖子胡乱擦口水,抬起头来是眉眼弯弯一张讨喜的脸。眼睛亮晶晶闪烁如星,语气里全是讨好:“嘿嘿嘿……徒儿谢过师尊出手相救。师尊神通广大……”
      林枝拉回大袖子,扯了林栶的素白衣襟擦袖子上不存在的口水,笑意不减:“打住,少给为师灌迷魂汤。改天去方丈名苑一趟,把为师的千年肉灵芝补回来。”
      “一定一定。阿枝师尊……”林栶去抢林枝手里的黑袖子白衣襟,林枝挣了一下放手不管,任林栶按自己的手法一下一下擦的认真。“阿枝师尊,看徒儿面上,让他留在谷里?”
      “为师要他何用?”林枝瞧着自家徒儿擦的卖力,笑得舒心。
      林栶心知留人有戏,笑得更欢:“大长老不是缺人手打理狗窝么?让他给大长老打理。”
      林枝不说话,站起身来,林栶手里的袖子差点没抓住。“徒儿不是一直唤大长老久久的吗?”
      “嘿嘿嘿……给三张老看藏书洞也行啊……”
      林枝一扯衣袖,后面的白尾巴顺势夸张的一摔:“不给西西考虑考虑?”
      “嘿嘿嘿……不敢不敢,二长老不缺人手。”白尾巴麻溜爬起来捡起衣袖攥紧不放,心说“恩人细皮嫩肉仙根尚可西西要是放过他我林栶名字倒过来写”,嘴里不依不饶继续求情:“给二师傅当个道童,打打杂,浇浇花,看家护院……”
      林枝走至窗前,回头一笑,逆着光,眉眼之间的笑意融化成倾国倾城的秋水:“徒儿就没给为师考虑考虑?”
      重伤躺着的明月恍恍惚惚,朦胧里以为自己身在琼宫,竟然在死后看见了九天仙子。
      林枝淡淡一扫雪白床榻,扯着白尾巴扭头下楼。
      “当然有!给师尊看树。师尊时常带着徒儿走南闯北……”
      明月在林栶的唾沫与林枝的傲娇中留在樱花谷常住。
      林枝向来大气,不屑于为难新人,再者这些年来爱徒修为渐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得求到她这里,象征性傲娇了两天,提出几个腹稿几年没实现的坑徒弟条件,笑着点了头。
      于是,木头窝边上多了一间小屋子几亩菜田,伤势痊愈之后的明月种菜修花。过了几年,在林栶三寸不烂之舌的联络中,拜了清平居士为师,修习道法。
      不得不说,明月能跟他王妹熬死老王斗死大哥是有资本的。
      他过目不忘,而且天资过人。道法领悟之透彻,修行速度之快,没有乌一香一飞冲天的速度,也有小林栶做错事逃跑的速度。
      整个樱花谷除了林枝林栶师徒二人,无人能出其右。
      直到有一天,樱花谷一众妖找回了场子。
      明月问了一句让樱花谷众妖眼睛发直的问题:“座首为什么不穿鞋?”
      久久一副“老子不认识眼前这个蠢货”的表情,抱着个酒坛子转身蹲门口去了。西西凑近明月,鼻子开闔,长叹一口气,道:“如果违背少主命令喝了你的血,我这好不容易蓄起来的长发估计不保。不行不行,你再怎么惹我我也不能上当……”拍拍屁股出门而去。
      老灶倒是思索一番,看一眼明月,看一眼门外樱花树,再看一眼明月,再看一眼樱花树,回过头来盯着明月一直看,看得明月不明所以。终于答到:“座首乃天生地养的樱花树妖,以灵气为躯,以地气为食,她的脚是她的根,不接地气,何以为生?”
      明月听了之后,三个月没有卖出房门一步。
      ……
      长长的日子一如继往地悠闲,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担忧,3D全息投影的真实环境也一如既往地美丽异常。
      自从明月修习道法,整个人越来越出尘,跟他师傅清平居士越来越像。比如会在一年的某个日子里义诊,比如会在樱花树下陪已经不在小的林栶吃酒对弈,比如会做一手好吃的糕点。
      长长认为,名叫林栶的少主虽然一直笑脸迎人,其实脾气大的很。只不过很多时候会掩饰的很好,使她看起来可敬又可亲。一旦不顺她事情心意,她立马从小天使化成小恶魔来磨人。
      经长长观察,多数时候她的眼睛是真的在笑。比如她找论道聊天的时候,白衣长辫笑意盈盈,活生生的邻家妹妹。少数时候她是看着别人的笑话,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如清平居士被挡在檀木小楼外的时候。
      让长长不能懂的是,阿枝很少与明月见面,甚至各种躲着明月,能绕道绝不碰上,却任由林栶与明月越处越亲。
      林栶经常找明月玩,一年有三百多天呆在清平居,两人要么中间摆张长桌喝酒,要么黑白衣白黑棋对弈,还有的时候会是明月摆几碟糕点,教林栶如何端庄。
      有那么一天,明月对林栶说:“女子,当食不言,寝不语。”
      长长愣住,看着纷落的樱花落至漆黑长桌,随风打个旋,落至青草间,想起某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个在她与瞑钺对话时脑海里冒出的场景。樱花盛开,粉色樱花纷落如雪,绿草茵茵,黑檀小几,糕点精致。蒲团上瞑钺玄衣端坐,言语间无限宠溺地道:女子,当食不言,寝不语。
      从此长长晕晕乎乎,更加不用脑子想问题,只是看着。看小妖大妖吵嘴斗法,看花开花落,看雪落雪融,看朝阳初升,看夕阳余晖洒满谷内……
      直到有一天,明月收到一封信离开樱花谷,平静的日子开始出现起伏。
      明月离开的时候,樱花开满谷内,林栶出门未归。当林栶回谷的时候,撞见久久正在跟阿枝说明月身受重伤,逃命于平云山。
      ……
      阿枝站在屋前游廊下的台阶上,如墨黑袍迎风飞扬,林栶站在台阶下的青石板上,素白罗裙摇曳成狂。
      樱花纷扬,草坪上的粉色花瓣像是青草开出的花,从远处看上去暧昧而又宁静,长长却看到阿枝两人间的气氛紧张,隐隐还见火花四射。
      长长知道阿枝有多生气,因为阿枝心里的怒火全部表现在眼眶里。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生气,就会眼眶通红,喷薄而出的怒意就像利刃一样可以把人凌迟。
      可是那个女孩太了解阿枝了,阿枝的居高临下对她构成不了任何压力威胁,她知道阿枝不会把她怎么样,知道就算阿枝是真的生气了,顶多是发发火而已。毕竟那是一直宠着她任她为所欲为的阿枝啊!是一直说爱着她替她大杀四方的阿枝师尊啊!
      阿枝对林栶的包容宠爱让长长该死的嫉妒。
      长长破口大骂,bitch!你TMD眼睛瞎了吗?!心长歪长黑了吗?!就为了一个认识几十年的男人就让你把阿枝丢了?!你TMD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点道理都搞不明白吗?!他才陪了你几年?他为你做过什么?阿枝救你养你教你,供你吃喝玩乐任你撒泼耍滑,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暂且不提,阿枝还在这樱花谷陪着你看了几百上千次花开花落!那是千年吧?千百年换不来几十年的陪伴教养情意吗?!
      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阿枝的?!一句你不忍看他去死你就拿你的小命救那男人!?你想过阿枝的感受吗?为她考虑过吗?你知不知道阿枝该有多难过?多失落?多……心寒?……
      “林栶!你要是真敢为他血祭!我现在就杀了你!”阿枝的怒吼从胸腔中迸发而出,带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手中锋利的长枪已经抵住林栶眉心。
      “我愿意!”
      呸!呸!呸!愿意个屁!你TMD愿意就抛开阿枝,追求你自己虚无缥缈的爱情?!你TMD因为对男人用情至深就对阿枝无情无义?!
      “你难道不知?!他是你的劫!”阿枝怒目而视,动作也失了轻重,长枪已经戳进林栶眉心,鲜红的血从银白的枪尖流出,沿着林栶的鼻翼骨流下,直流进她的嘴唇。“他的存在就是对你的威胁!”
      长长心说阿枝你跟她讲个毛线道理?!讲道理有用吗?她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她这时候就一个吃硬不吃软的!她已经不可理喻了,讲再多都是浪费口水,直接打晕拖回去不就化险为夷万事大吉了?还用得着在这哔哔来哔哔去?
      林栶似乎听进去阿枝的话了,端的高傲的双肩垮了下去,缓缓地闭上睫毛轻颤的双眸。
      长长似乎看得到那女孩儿刚刚坚不可摧的气势瞬间崩塌。
      银枪下的血还在不住流出,长长知道枪头上涂抹过防凝血的药,血从女孩紧闭的嘴唇流到下巴,小股小股聚集成珠,然后落在青石板缝隙间青草叶尖的樱花瓣上,不知是血太红还是樱花脱色,红白之间的对比强烈到让人以为世界都退色化为黑白。
      风吹过,又带来一阵如雪的落樱,长长分明看到,花瓣落在阿枝长枪锋利的刃上,一触及分,两处落樱。
      好锋利……长长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应该……会疼吧……
      阿枝摆明了不会同意女孩为明月送死,阻止的态度比起林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长蹙起眉头看向女孩,不理解女孩身上挥之不去的悲伤从何而来。她有什么好悲伤?
      林栶说:“我是你的劫。”
      又是劫……长长表示一脸都是蒙,劫这种东西跟因果循环一样虚无缥缈,毫无踪迹可寻。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在一瞬间僵硬的阿枝,因生气而红润的脸煞白煞白,握着银枪的手青筋凸暴骨节分明。
      阿枝表现出的震惊如此明显,长长蒙的更加彻底。
      长长心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玄乎,说明白点行不?老娘跟这儿听了那么久都没明白你们说的“劫”究竟是什么。
      什么“他是你的劫”“我是你的劫”,跟诅咒似的,老娘只知道“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相见即是缘”……哎……等等等,林栶你个小丫头片子,别走啊!
      阿枝这一次没有阻拦,银枪跌落在青石板上,“叮当”脆响。
      篱笆墙内闪现了一个又一个长长勉强叫的出名号的人,啊不……是妖。翡翠湖锦鲤于俞,据说是隔壁栗山的狼妖允然,黑山蝙蝠精黑脸,霖起山大鹏鸟乌一香,金发碧眼的西西……
      那一圈气浪招来不少人。篱笆墙头上坐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篱笆墙外人头攒动挤挤攘攘,青衣粉衣灰衣彩衣混成一片。
      长长想追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迈开腿试了试,一步两步三步……居然真的跟了上去。
      素白的衣袍迎风飘扬,落在一片有点风骨的树林里。有风骨的树林子在有气势的峡谷的边上,有气势的峡谷披着有情调的夕阳余晖,有情调的余晖落在重伤弥留的明月身上。
      林栶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余晖昏黄,她以手指心,笑靥如花。
      “明月,我林栶以神魂起誓。一愿,你大仇得报,此生不再承受背叛之痛;二愿,你放下怨念,今后心念如一早登净土;三愿,你永生不死,从此掌控远古无上神力。”
      她说:“如此,再刻骨的疼痛,再深厚的怨念,你都会慢慢遗忘,不生婆娑。”
      她的脚,开始消失……
      她说:“如此,再众多的仇人,再浩大的劫难,你都能够安然度过,永生永世。”
      她的腰,朦胧虚幻……
      她说:“如此,再霸道的天劫,再无情的道法,你都可以来去自如,天上人间。”
      她的脖颈,通透如斯……
      她说:“如此……明月,你是否能……”
      她的笑颜,随风而逝……
      她就这样在长长面前灰飞烟灭。
      长长突然想起一段佛家箴言:爱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不生净土。
      意思大概是说,执念不深,不会生在人世。心性不纯真如一,不会去往极乐之地。
      这个名叫林栶的女孩,去的会是哪里?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