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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心]鹧鸪天2 ...

  •   “这……”博雅满是尴尬,毕竟说好了司徒的惩罚他来承受,一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二是自信于司徒的能力。这下好了,真是个天坑。
      “不急不急,咱们酝酿酝酿。”好事者总是满坑满谷。
      博雅盯着手上的小纸条,要瞪出个窟窿,就算是瞪穿了字也不会变。
      谱曲《挥尘柄·社前新燕子》,佳人来音唱
      博雅善音律,谱曲是不难。这词却是有名的淫词,这谱的曲唱的歌那不就是艳曲,博雅做了二十年彬彬公子,怎得好意思写这个,说不定,还要唱。
      “据闻闻弟精通音律,这小小的《挥尘柄》怕是难不住他。”
      “那是,区区几句词怎么难得住闻弟。”
      “《挥尘柄》,哪个想着这主意。要我说不如《十香词》来得痛快。”
      “启璋,这是什么话。”陈公子呵道,“咱们怎么能唱《十香词》,真不怕谁告你一状,你爹把你腿打断。再说了,咱们一群大男人,听着‘销魂别有香’可馋不死你。”
      “这是谁想的主意。”司徒声音一起,公子哥们停了污言秽语的玩笑。心里一紧,忘了这茬,闻博雅文文弱弱不似一帮纨绔,逗一逗尚可,但这是司徒翦的人,且闻博雅不是倌馆里的公子,人叔父不大不小可是个京官,玩大发了可是要遭殃,今日真是酒上心头醉惨了。
      沉默一阵,怕是司徒平时积威甚重,王公子王启璋小声道:“我写的。”
      正当众人以为司徒要大发雷霆之时,不料却道:“下不为例。”便没了下文。
      众人长吁一口气,知道没触及司徒大杀器的底线便复又闹腾起来。
      博雅听司徒这么走一遭,心里是几番起落,复杂多变,心思也是九曲十八弯,弯成了蜀道山路。听司徒问,一方面有些高兴不用写了,更大的是不可言说的唾弃自己和自卑。本来心属司徒,更像和他的朋友多亲近,哪怕狐朋狗友做不得数,可自己拉不下脸子闹成一团,又拒绝不得总是弄得尴尬不已。听司徒道下不为例,又觉着这下好了,不显得自己端着“清高”放不下,又陷入了不好意思写艳曲的纠结中。
      真是差劲的不行。
      转念又怪了司徒,看你说的什么话,惹人心跳。
      怒目一瞪,脸颊绯红,这一瞪不像生气,却有娇嗔的风味了。
      啧啧,众公子惊得不浅,原以为这闻博雅是高岭的花,一笑一恼一羞都跟他们这些红尘滚滚的俗子不同,总就想逗他入凡尘,感人间痴欲。却哪知得这般人间风味,媚眼如丝。
      司徒更是一惊,本是两人隔山万重,只得这可怜人儿是心头慢慢铺就的白月光,谁料日日夜夜相知同乐,自己已然银纱笼罩,月随人行,说不定只是隔了一层纱窗纸。
      “《挥尘柄》。”博雅道,“各位先吃着喝着,容我交代曲子去。”
      语罢,抖抖小纸条跟小厮去了楼下。
      司徒眼见着博雅走来,醉了七八分,头脑不太灵光,死死盯着那人愈发可爱起来,这人本离庸俗太远,却愿意跟他一起抛却阳春白雪,归顺下里巴人,是不是心心相惜呢?见那人错身离去,司徒不由得抓住他的袖摆,又任他丝滑的从他滚烫的手心溜走,手心空落落的猛然惊醒又忽的醉去,笃定那篇沁人心脾的顺滑还会回到手中。
      众人期待中,琴音响起,屏风拉开后一道艳红的纱帘。一名歌姬坐于帘后,手弄箜篌,大红衣摆散开铺就,青丝轻绾,身段妖娆,面容却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令人遐想。歌声缓缓:
      社前新燕子,帘幕效双飞。已结同心约,蹁跹入翠帏。
      解语花枝头欲并,美满琼浆持玉柄。风光此会不胜春,也知不久裈儿褪。
      音调不难,歌姬唱了两遍,后一遍不少人都能跟着哼哼了。曲子没什么技巧,节奏缓慢,调子如绵绵山丘,缓缓起伏,歌姬声音甜,自是增长了三四分缠绵的味道。可这缠绵又不激烈,点点撩拨,令人慢慢陷入,自拔不得。
      “好。”曲罢,众人鼓起掌来。这歌姬也算是因曲得福,这里不少公子哥都对其青睐有加,闻歌思慕。
      琴曲之中,司徒却死盯着纱帘后的另一人,烛火点在歌姬身后,使人面目模糊,却照亮了那弹琴之人。认真的拨弄琴弦,偶又抬头微笑着看那唱歌的姑娘,复又低眉信手续续弹,轻纱娆娆似从头到脚拂过那人,勾起撩人的浪。
      衣衫层层,司徒的心思却早已顺着那眉眼,那脖颈,那双手探进里衣,尽是风光此会不胜春,也知不久裈儿褪。
      一曲过后,博雅离开宴厅,到一旁的雅间里净手。忽的,门推开又合上,司徒乘着一群人撩骚歌姬跟进了雅间。一人里间,一人门口,两两相视。
      除却了宴厅里的声色,突然这般平淡的对视,却因为这咫尺的距离将时间都拉的漫长了。没有什么所谓的心潮涌动,也没有所谓的天雷地火,就这样默默的静静的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今天怎么就来了?”司徒走过去,拿了手帕牵起博雅的手,帮他拭水。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些事。”一切都那么自然,一问一答自然,牵手拭水自然,好似从来就是这样。
      “怎么又不说了?”
      “没什么。”换另一只手,“就觉得也没那么急。”
      “那应该好好休息,你昨天一晚上情绪……”突然住了口,喝了酒脑子更不上,差点暴露了他守了一夜。
      博雅轻笑:“今天歇了一天,平静了。”
      “那现在能说说,想要跟我说什么么?”两只手都揩干了水,司徒却不愿意松手,将手帕放一边,牵着那细细嫩嫩的手摩擦不停,偶尔能摸到,写字和弹琴留的薄茧。
      “这次去关外捎上我吧,我也想见识见识关外的风光。”
      博雅说的平静,却让司徒不平静,缓缓地用力握紧手里的手,慢慢牵向自己,把整个人儿都拥在怀里,慢慢感知他的存在与真实,确定不是醉酒后的幻想。
      “不回京城了?”
      “嗯。”博雅在他怀里任他拥紧,“暂时不回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不过,京城事事变更,有些事不久就散了。”
      雅间在宴厅的边上,和房间的配置一样,便于夜深人醉客人休息。雅间开了窗户,就临这浣花溪,微风习习,春日融融的风参和着花香飞进来凑热闹。
      “而且,京城是非,或许是不适合我的。”博雅沉默一阵又缓缓道。
      司徒蓦的心疼,他知道闻博雅从来不适合京城,自从他喜欢上这么个人后他就想激发出他骨子里反叛的天性,和他一样能遨游天地间。没料到,哪怕避让这个人也是这么的温柔,他获得自由的心也是这么的圆润,没有棱角,没有锋芒。
      “以后不回去了?”嗓子有些紧。
      “会,叔父养育有恩,乌鸦反哺。总归常去探望。”
      哪怕天若不怜,顺心而为也不会撕破束缚,而是裹上一层润滑,慢慢挣脱。终是知道自己到底爱这个人什么了。他们都是渴望自由的,得到自由的方式确实截然不同,却又互补互助,这般契合的两半,如何不吸引。
      宴厅里,众人自从听了这《挥尘柄》又是一番高潮,但这之后再也没见到司徒翦和闻博雅了。不过美人美酒,一个两个醉得不省人事也没人记得这一茬了。
      至于早就趴下的柯正大侠,早没人记得他了。
      一直到第二天日头高照,柯大侠在雅间里醒来,猛然想起今天要出发去关外,大骂司徒个没良心的,急匆匆奔回司徒府上。
      要说昨夜酒意上头暗香浮动气氛正好,就应该干柴烈火耳鬓厮磨凤友鸾交。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有,连看星星月亮谈论春花秋月都没有。
      当时气氛正浓,司徒便带着博雅回了司徒府,连门都没走直接翻窗。两人共乘一骑,在夜深无人的街道上飞奔,颠簸过夜色浸润的郊野和月光渗入丝丝的小树林,然后回到司徒府,司徒酒的后劲上来,在家门口就吐了。
      再然后,就是大家洗洗睡了……
      酒是好酒,虽说宿醉,醒来却没什么头疼脑涨的毛病。司徒和博雅收拾了一番,又共同用了午膳,相谈甚欢。
      下午,日头正盛,就见柯大侠气势汹汹的回来了。先是大骂司徒见色忘义,又是感叹自己凄苦飘零,难过那关外等在自己的小娇妻。说的博雅是很不好意思了一番,连连道歉。司徒却是自顾自的,最多看不过柯正顺着博雅给的杆爬的太高笑骂道,谁昨晚上推波助澜功成身退大义灭自己,这时候来寻找存在了。
      车队停在门外,傍晚出行最是吉利。夕阳还缠绵着不肯下山头,司徒的车队就出发了。
      博雅见着远远离去的司徒府,心里却没有难过不舍,他会回来的,他这样想着。在想着越来越远的京城,想着最后寄回的家书,其实离开没那么痛苦,不是对那里毫无留念,却是行万里路的伊始,用一种方式和那个心累的地方暂别,让时间冲刷痛楚浸润伤口。当伤口愈合,那条伤疤就不会痛了。
      慢慢的,慢慢的,这个词能抚平很多疮口。至于那漫天飞舞的流言和暗地里汹涌的蜚语,诗三百约: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久了,就成了据说,市井传说,当不得真。
      那是很久以后,而现在……那个人的背影当前,是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顺心]鹧鸪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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