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趣谈》殷长

8、[顺心]鹧鸪天1

　　次日早，博雅便打算告诉司徒，自己决定一同去塞外的事情了。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心底也是希望能多与司徒亲近。就算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那些似近非近的处境，都是镜花水月他也是愿意的。
　　只可惜匆匆赶到司徒的住处那人早出去了，一大早柯正也跟着一同离府。
　　“闻公子不妨等等，家主出门了。”老管家如是道。
　　“那柯先生呢？也出去了？”
　　“恐怕是的。公子等……”
　　“有说去哪里了吗？”未等老管家说完，博雅便急忙插道，“我是说，抱歉，是我猴急了。管家先生可否告知在下司徒……”
　　“无妨无妨，家主同几位生意上的伙伴出游了。”老管家笑得慈祥。
　　出游？！博雅一愣，那怕是一整天都回不来了。
　　“那……那……”
　　“家主去了青城山，晚上在鸿福楼宴请宾客。”博雅正纠结着，老管家却似没看到他嗫嚅，眼观鼻鼻观心。
　　“多谢。”博雅一愣，喜于言表抱手致谢。老管家连连退让：“当不起，当不起。闻少爷先去休息吧，家主走之前吩咐，少爷怕是彻夜未眠，嘱咐老奴劝您歇着。家主本是担心少爷心情不爽快，今日一瞧，到是只需多加歇息。”
　　“有劳惦记。”博雅，“今晚上怕也是要麻烦管家安排了。”
　　“不麻烦，不麻烦。闻公子去歇息吧。”
　　博雅心里高兴，精神头好，本以为难以入睡，却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兄弟，我说你个骗子到头来要出事。”柯正嬉皮笑脸，弄得司徒更是火大，一肘子把蹭到身上变成巨型挂坠的家伙打开。
　　“诶诶诶，你看你看你的表情，真是好好笑。”柯正还是不怕死的说着，只是这次没把脸伸过去，怕被打，“怕是很难得看到你这么难看的脸色。是你要临走前宴‘朋友’，这么臭的脸色谁还敢跟你靠近呐。”
　　一大群人走在山道上，司徒嗖嗖的冒着冷气，只有柯正这样抗冻的分子才敢贴着挨着。
　　其他人均与不在季节范围内的东道主划开距离，虽然司徒今天请客，不过看在他心情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哎呦，难得出来游玩，别摆着个臭脸子了。后天咱们去关外，一去几月不回的，这生意上的事，还要各家多担待些。”柯正看司徒越来越差的脸色道，“我说，你不就担心闻小少爷的事么。听兄弟的，你今日不在，准一回去就来找。”
　　“你倒是这么一说。”
　　“你也可以就这么一听。”柯正啧啧，“要知道他又不知道你坏了他名声，就算想到了，无凭无据的还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谢谢你呢。”
　　“尽是瞎猜猜。”司徒。
　　柯军师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叫瞎猜猜呢？我问你，闻少爷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再说，你看他想不想住在京城？”
　　“你说他是不是心甘情愿跟你走的？”
　　“他……”司徒看着他。
　　“诶，你再说，他是不是对你也心有所属？”
　　“不是，我怎么知道他对我怎么样？”司徒蹙着眉看着他，满脸莫名其妙。
　　“嘿哟，司徒大家长这话说的。不喜欢你能跟你回成都，在你家住这么久？不喜欢你能跟你去大大小小饭局子？”
　　“我……”
　　“你说你调戏公子的机灵劲儿都去哪了？”
　　“柯正。”司徒正视道，“闻博雅和那些公子不一样。你明白的。”
　　“我明白，你这是动了真感情，身在其中，自然乱了心神。”柯正笑着拍拍司徒的肩，“别想太多，船到桥头。”
　　司徒嘴角弯了弯，踢了柯正一脚：“就你什么都懂。”笑着催马向前。
　　柯军师跟在后头大骂：“呸，你个负心汉。用完就丢啊。”
　　“哈哈哈”蹄声清脆，马上追逐，笑声爽朗，具是英雄少年郎。
　　天幕渐黑，蓦然一家灯火点亮，燎燎满城灯火辉煌。
　　夜市起，更是车水马龙，酒楼前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更显这盛世下富庶城里的奢靡景象。
　　博雅下了马车，门前小二热情招呼。司徒家的小厮忙上前招呼：“司徒老爷的贵客，快带上去。”博雅脸皮薄，他这不请自来的小子倒是被说成贵客，好生尴尬。
　　这鸿福楼便是司徒家的产业，小二听这名头倒是个大人物，连忙招呼着往楼上走。虽是有些不自在，但一想想自个儿的目的又鼓起勇气，这自我鼓励“再而衰，三而竭”，转身就后悔起来，太冲动了，何必挑这么个时候，早上也是不清醒，心里情愫一激赶着撞着往上冲，这下子又退缩了起来。
　　今儿个司徒家主办宴席，整个四楼全包下来了，活动的墙板屏风全撤下了，流水的菜品上来，漂亮的舞姬跳了两曲顿时气氛热闹了起来，席上觥筹交错。
　　博雅上楼来便是这样一番热闹景象，穿过人群，主位上司徒靠坐着，柯正爬他身边桌角上，一脸兴奋划拳灌酒，几个少爷围坐着买马，有几个喝的脸红脖子粗。三三两两围成一团各有各的玩法，简直是一片……群魔乱舞。
　　博雅穿过人群还没走近，司徒身边一个公子哥眼尖瞧见了，向面前的人扯着嗓子喊：“司徒，你相好来了。”转头一阵起哄，场面搞得好似正宫捉奸，博雅好不尴尬。
　　“呃，我就是来，来看看……”一群人拨开人群拉着博雅坐到司徒边上，博雅不自在的解释着。有些半醉，伸手揽着博雅的肩，吊着眼瞅着他也不说话，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瞄一眼司徒，博雅也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了，红了脸垂头。
　　“哟~~”一旁刘公子又开始起哄，恐天下不乱。
　　周围一圈都是司徒生意上的伙伴，经常见着的，司徒带着博雅赴宴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混了个脸熟。
　　李公子也是宴会常客，转眼便扯着嗓门招呼大家：“来来来，这歌舞有什么看头，玩游戏玩游戏。”
　　这一招呼更是让厅里的人一阵附和。
　　话说柯正柯大侠柯军师难得没闹腾，不是他转性了，能把司徒家主喝的半熏，二麻麻的，自己已经趴下了。
　　“玩什么？玩什么？”好事起哄的公子哥不少。
　　“投射怎么样？”李公子提议到。
　　“行，就这个。我要来。”好几个公子哥都争先恐后表示参与。
　　小二搬上来了七个细颈瓶子，瓶子口由大至小，最大的碗口那么大，最小的两指粗，还有一大捆去了头的箭。
　　东西一放上来，李公子抢先道：“诶，这投射啊我不行，向来投不准。若不嫌弃，我来做仲裁如何。”
　　“你那水平，最好别玩，不然第一投都不中，莫要笑死人啦。”
　　“哎呀哎呀，大家心照不宣就好，干嘛揭我老底啊。闻公子见笑了，闻公子参与么。”
　　“参与，当然参与，为什么不参……”正在大家安静下来等博雅说话时，突然一声吼，吓得众人浑身一抖。只见柯正突然醒了，柯大侠高举着手迷迷糊糊大喊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人又趴下去睡着。
　　“哈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柯正醒着的时候是一出一出的，喝醉了还是一出一出的。
　　“我就算了吧，怕也是第一投就不中。要不我看大家玩，给你们鼓劲儿，这样如何。”
　　“不行。”又是柯大侠迅速响亮一声吼。
　　柯正摇摇晃晃站好，伸手指着闻博雅，皱着眉死盯着他：“你，别躲。就是你。必须玩。”
　　一字一顿说完，维持着凶样，晃动着转过身指着司徒翦：“你，你输了，特，他受罚。”
　　“噗通。”一声巨响，柯大胆直挺挺栽倒在地，动静比刚刚只大不小，整个阁楼似乎都震了震。
　　话说枪打出头鸟，可要是这出头鸟自个儿掉下去了，就不知道这枪会不会一通乱打殃及池鱼咯。
　　谁料司徒这支炮仗并没被柯正一把大火点燃，反而哑火了似的什么都没说。不过司徒大炮仗死盯着旁边的闻少爷，眼神如狼似虎，弄得众人圆场也打不下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闻博雅被司徒近距离盯着，看着他在漆黑的瞳孔，这个人毛毛的，迫于压力，半是自愿半是胁迫的点点头，还惨不兮兮的吞了吞口水，小可怜样的。司徒满意了，退开了距离，起身下场准备投射游戏了。
　　场中再次热闹起来，而每次神来一笔却又尴尬无比，顺带推动剧情发展的柯大侠四仰八叉的躺一边，早被众人冷落了。
　　柯大侠丢一边，小厮迅速将矮桌椅垫后撤，场地空出来，大家或坐或站围了一圈。第一轮三尺远，从大到小七个瓶子，参与者人手一次到没什么失误，于是一人一杯酒进入了下一轮。到了第二轮五尺远，就有人投不中了，到了最后两个细颈瓶刷下了好几个人。一人一个节目，抽签决定。
　　书法做对子不难，写诗也过得去，就这唱歌跳舞确是无法言喻。陈公子戏谑：“知道的笑你跳的丑来唱的不着调，不知道的以为咱聚会是哪个歪门邪教在聚众祭神。”
　　立刻遭到反驳：“你是裁判，站着说话不腰疼。眼神本来就不好，别乱瞅瞅。”
　　不过大家倒是玩个热闹，博雅看得也津津有味。突然耳边一热：“要是我输了，你也跳一个？”
　　耳边痒痒，一下子就红了，博雅缩着脑袋避开司徒：“你可别，这……我跳不好的。”
　　一轮一轮又一轮，每轮结束一人一杯酒，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投掷的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
　　司徒一开始就喝了不少就我，本来有些微醺，这时又是一杯一杯喝下去，这个阁楼都是美酒香气，人人都像泡在酒缸子里似的，更是昏昏。终于在还剩司徒一个人了，小厮又将瓶子挪了几尺距离，三十二尺，终于司徒箭磕在了瓶口沿上落在了瓶边。
　　“喔——”众人爆发出一整欢呼，忙有人拿出盒子让他抽签。
　　“你们怎么这样，司徒不是没输么？”博雅惊讶，这也要罚？
　　“嘿嘿。”李公子不嫌事大，“投射就没有赢这一说，除非你能投到天际去，哈哈哈。”
　　博雅傻愣愣，惹得众人大笑，真是个有趣的小朋友。
　　此时司徒已经把纸签抽出，一群人呼啦啦围上去一看，再次爆发出哄声。
　　博雅看着众人戏谑的表情，转眼瞧司徒，好吧，更是什么也看不出的面无表情。忐忑的拿过纸条，瞧着上面的惩罚，博雅脸色骤红，火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