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顺心]鹧鸪天3 ...
-
又经历一番蜀道天险，终是由剑门关向外。剑门关不算雄伟高大，比起平原地区的关口要显得窄小，却是在山道险峰间，所以显得格外的固若金汤。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倒是事实。金门关内金牛大道直通成都平原深入腹地，隘口就显得十分重要。通关的程序也是极为严格，看司徒早早拿出自己的通关文牒，就知这小子早有准备，早在跟博雅提出出关的时候怕就向官府申请了。博雅也不点破，就依着马车窗戏谑的瞧着他，司徒也不扭捏，回了博雅一个阳光爽朗的笑。
雄关漫道说的就是关外的景象。一路走来，见识了不少绮丽的风光。
“明天咱们就进入吐蕃了。咱们在那边住一段时间，把瓷器和茶叶送到，在这边收购毛皮，再往北走。”
“再往北走就到了西域吧。我真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到这么远的地方。”博雅捧着杯热茶坐在炉火旁，听司徒讲路线。
“嘿，西域的姑娘又热情又漂亮，那边的水果也是好吃的不行，很多东西你肯定没尝过。”柯正继续了他日行一次的吹牛，他除了日常工作，最喜欢跟博雅讲他在关外的所见所闻了，每次看到博雅崇拜的目光整个人都飘飘然，然后第二天就会被司徒发配“边疆”，到离博雅远远的地方去，但他还是每天锲而不舍的跑过来跟博雅叨叨，再被发配，循环往复。
这不，当柯正继续吹牛皮的时候司徒默默退开了，千万别把这当成是退让。没一会儿就有小厮来了：“少爷，您的马惊了，小的们拉不住，您快来看看。”
“哎哟我的大宝贝儿。”柯正一听，嗑也不唠了，故事也不讲了，跳起来就安抚他的马去了。
柯正一走，司徒顺势就坐回了博雅身边被霸占已久的位置。
“司徒你别老欺负他。”博雅笑着，心里门清。
“哪有。”
“那每次他一过来就有麻烦。”
“那是他自己没处理好。”司徒拨弄着火堆。
每次这样的夜晚——两个人，幕天席地，博雅总是有种冲动，想去拥抱司徒像飞蛾趋火一般，又努力克制自己，他想等自己完全配得上他的时候再告诉他他对他浓烈的爱意。他知道司徒也心仪自己，却也知道若是两人不平的，情爱就是苦难。
事事讲究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横亘在爱情面前的困难才会少很多，更容易达到全身心的契合。他想，等这次吐蕃西域之行，完全熟悉彼此。
“你……”
“那……”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笑笑。
“我很高兴。”司徒道，“三十而立，我很早就继承家业。朋友很多也很少，我很早就认识你，知道你的一切。”
“啊？”博雅一愣。
“你初到京城的时候我就在京城做生意了，京城哪家的秘辛我都知道些，后来专门打听了你。”司徒坦然的看着博雅，反而弄得博雅不好意思挪开了眼。
司徒继续道：“从那时起后我就觉得你很适合，看似软弱却又不卑不亢，京城没有改变你的原始。”
“是么。”博雅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好干巴巴的回一句，接着两相无言。
沉默良久司徒才又道：“我告诉你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认识比你想的多。”
“去歇了吧。”
夜晚因为司徒的一席话辗转，博雅不知道司徒告诉他这些是为了什么，却又莫名的多了一层心安，或许就是为了他心安吧，司徒明白他亦对他有意只是不敢上前，鼓励他大胆追求。
又是几天赶路，日头也越来越热。
这日，司徒带人往前探路，回来却是一身血气，把博雅吓得不轻。
“你们这……”
“没事，都是别人的。”司徒看出了博雅的紧张，连忙安抚。
“怎么回事。”柯正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司徒翻身下马：“前方有劫匪。前段估计是前段时间就盯上咱们了，咱们这次带的货物多，招贼。”
几人回到营地，司徒去清洗血迹。柯正让人召集人马准备开小会。
看出博雅的焦急，柯正解释：“关外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这关外马贼山贼什么的不少。以前我跑关外经常被抢，那些人很是凶狠，后来司徒和我一起跑过一次关外，狠狠地清肃了，现在好了不少。现在很多贼匪听闻司徒的队伍很少打劫，这回怕是看中了咱们这趟货物太肥。”
营帐里，大家围坐一圈，博雅坐在角落里。本来他是不欲参与的，但司徒说来旁听也好，博雅便挑了个角落旁听。
司徒手下也有不少江湖人士，后来退隐江湖，也跟着司徒成家立业做买卖了，听闻马贼大胆纷纷提出建议。有的觉得给他们个教训，有的觉得得一锅端了，毕竟司徒家承包这路上的产业已久，永除后患。
最后司徒拍板决定一锅端了这马贼，毕竟从交手来看，这群马贼应该才兴起，规模不大，这次队伍好手带了不少，打散这群马贼不是问题。
散了会，司徒带博雅去吃野味，竹鼠味道鲜嫩，烤焖都是不错的食材。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司徒问博雅。
“没什么。”
博雅虽是这样回答司徒却是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你想说，我们干嘛赶尽杀绝是吧。”
“我就是觉得咱们是商人，这般动作不太好。”博雅道。
“不这么做我们走商还怎么走的下去。”
下意识，博雅想回答那就不走了呗，毕竟司徒家那么多的产业，不差走商这一条，这么苦。
“那官府不管？”话一出口博雅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傻，关外官府管的就是外族侵犯的大事，这山贼马贼就算了。
看着博雅一下红了的脸，司徒失笑。
“你当我为什么跑关外。”司徒道，“你看这商队里大多是江湖人士，当年大家一起闯荡江湖，诸位助我良多。如今归隐我也不能折了这江湖义气。”
“那也不至于对这些马贼……”博雅依然不理解。
江湖人侠义当先，管官府管不了的事，做常人做不来的活：“马贼不知道抢了多少商队，杀人越货，多少商队家破人亡。”
“可是，马贼也有家的吧。就没有温和的办法可以解决了么？和谈？分利润？”
“天真。”司徒道，“有的人永远贪不够，就是该死。”
博雅被司徒突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他确实不太懂，或许商场如战场，也需要杀伐果断什么的。这样可难办了呀，感觉离司徒的世界又远了些。
“抱歉。”
司徒揽住博雅的肩，轻轻拍拍：“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严厉了，你去休息吧。”
不等博雅多说什么，司徒便转身离开了。
其后几日博雅没有再多问什么，一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剿匪事宜。不久就前往将马贼一网打尽。
博雅一直有些许不安，他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对，但又说不出更好的法子。司徒的江湖侠客理由不能打动他，可他也想不出饶马贼一命的理由。
优柔寡断，杞人忧天。这是闻博雅对自己的评价，但又不能不多想，尤其是面对心爱的人的时候更是思绪万千，什么有关他的事都要瞎琢磨。
忽然忆起年少时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
父亲是一方父母官，地域富庶，父亲又深得百姓爱戴。一次审理案子，父亲同他的副官对这案子有不同的见解，两个人一言不合吵了一架后谁也不理谁。两人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办，每次稍有差池就觉得对方使了诡计，到头来还是一团乱。那副官觉得这样实在不行，就去找父亲，将自己的想法开成公布的说了出来，父亲听了也将自己的思路一一提出。后来发现两人的思路各有漏洞，取长补短最后完美解决问题。
当时那副官到家里来做客，父亲席间道，还是那位大人心胸宽广，愿意开成公布与人交流这才是成大事者，有提到君臣夫妻夫子师生等等的人际关系。具体说了什么记不太清，却记得父亲特意对他的嘱咐，摊开说话心平气和的交流才能解决疑惑。
博雅决定等司徒有空便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他，两厢也开成公布的交流，更了解彼此。
世上大多数事情便是如此，想得太简单了，最后结局却不同所想。博雅没想到一向平和的司徒也会发怒，博雅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自己也会说出伤人之语。
夜晚，简单的晚饭过后，博雅同司徒在营地周围散步。天色是艳丽的黄，松潘草原的草比想象中高，走过这片茫茫的草原就离吐蕃更近了。
两人一同离开营地时，几个汉子见他们离开还开了会儿子玩笑，气氛甚是不错。
离营地远了博雅询问起了这次剿匪的事情，司徒向他讲述了他们杀入敌营的大致情形。
“马贼都死了么？”博雅道。
“差不多，在寨子里的都清理了一番，不在的也成不了气候了。”
“你不怕他们回来报复？”
“还能怎么报复？”司徒似乎有些得意。
“那，我们有折损吗？”博雅问得小心翼翼。
司徒笑笑：“死了五个兄弟，还有些受伤了，没什么大损失。”
博雅一听死了几个人看司徒轻描淡写的样子有些生气：“都送命了还叫什么兄弟，要是你们不去打马贼，哪里会死人。”
“不砍了那群马贼，以后不知道还要打劫多少货物，我们损失的不只这一点兄弟了。”司徒也有些不高兴博雅这样说，觉得博雅不理解他们的江湖兄弟情。
“可也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啊，所有的性命都是性命呢，货物丢了比性命丢了孰轻孰重。”博雅有些急眼了，司徒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没走过商，没跑过江湖，不明白这条关外的线是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
“拿下又怎样呢？你已经有很多钱了。”
“这关钱什么事。”司徒声音也大了起来，觉得博雅老拿钱说有些拎不清了。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命啊人命。你断我财路我杀你你杀我，冤冤相报何时了，刀口子上人命背得多了天地报应不爽。”博雅觉得司徒过于放纵杀人如麻，这样下去心智会扭曲的，更是严厉的想要扭转。
“你那么心疼马贼，就让我去遭报应吧。”司徒冷冷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不是。”博雅想解释，却追不上疾行而去的司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顺心]鹧鸪天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