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趣谈》殷长

6、[顺心]诉衷情4

　　大半个晚上过去，柯正杵在这，刘公子听了一晚上哼哼哈哈，啥也没干。博雅一开始面红耳赤，后来又听二人闲扯，有些昏昏欲睡，但终究保持了警惕，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就能睡得。
　　早晨天还未亮，约莫寅时。刘公子不住地打着哈欠，博雅也是眯着眼小鸡啄米似的，柯正倒是精神得很，毫无疲惫感。
　　“刘公子。刘公子？”柯正提高音量。刘公子一下回神：“啊，对不住对不住，一下子出神了。”
　　“无碍无碍，正巧着柯某也乏得很。今儿个与刘公子谈得尽兴，可身体吃不消。咱们改日再叙如何？”柯正放下茶盏，微笑道。
　　“行行，好说好说。”刘公子也是知趣，顺坡下，“正巧刘某也要回府，送二位一程吧。”说着示意柯正身后靠着软垫歇息的闻博雅。
　　“这倒是不必了，在下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听着要走了，博雅心里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可难熬死咯。下了楼，司徒家的马车已经等着了，两人与刘公子客气了几句，便上车向司徒家驶去。
　　柯正习武之人，精神十足，体谅博雅多睡会儿。说来也怪，博雅在楼上昏昏欲睡，刚刚冷风一吹，上了马车反而清醒了不少。外面已是蒙蒙亮，隔着纱帘的马车内不算昏暗，博雅闭眼假寐脑子里尽是胡思乱想。
　　今天这般应酬他是真真应付不来，莫说饭桌上的唇枪舌剑，这饭后的娱乐节目真是荤的让他招架不住。想着司徒这样的富家老爷恐怕是经常参加这般活动吧，饭桌上与人虚与委蛇，纱帐里和人真枪实箭。一想到司徒同今日帐子里的两人一般翻雨覆雨，博雅不禁脸红心跳，又暗暗唾骂自己想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再想司徒与别人做这些芙蓉帐里春宵暖的事，心里有不痛快，又觉得自己小心眼儿，司徒同别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关自己如何，可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气闷得慌，尤其是和别的男人……
　　心里憋得慌，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的。
　　原本靠在车厢壁上的身体忽然被人抱到怀里，博雅瞬间惊醒。就见司徒坐在车厢另一头的角落里，让自己靠在他身上，便能在马车上斜躺着睡下，比坐靠着舒服得多。司徒正拿着毯子往他身上披。
　　哦哦，一定是自己睡迷糊了。司徒怎么会在这呢。
　　“你靠过来睡，舒服些。”听这声音，千真万确是司徒。
　　司徒见博雅满脸都写着见了鬼了，笑着把他揽到怀里：“我办完了事，顺便就来接你们了。你再睡会儿吧，真是辛苦你了。”
　　神使鬼差的，博雅就信了他这话，靠着司徒宽厚温暖的胸膛便是十分安心舒适。
　　“你……”博雅想问些什么，却自己也说不清，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司徒看他倒仰头看着自己，想说什么却又想不起的呆傻样子，失笑道：“先歇歇吧，有什么事起来了再问。一会儿就到了。”抬手覆上博雅的眼睛，感受到他长长的眼睫扫过他的手掌，痒痒的，心中也泛起痒痒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
　　博雅眼前一黑，感受到那宽大有力的手掌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干爽温暖有着练过武的粗糙，却令人心安。想着，算了，就这样睡吧，便安心睡去。
　　此时，坐在马车外吹西北风的柯正瘪着嘴小声念着：“一会儿就到，哼哼。”向车内丢了个大白眼，“也不知刚刚是谁叫我绕路回去，还事儿办完了，你的事儿就是一路跟踪人家，变态。”
　　司徒听得见他嘲讽，不过也不计较他发牢骚，毕竟人家都被他赶到外面喝西北风去了。况且，博雅又听不到。
　　等博雅醒来，已经是在房间的床上了，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他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也不想细想。但有的事萦绕在心头总是走不开。
　　司徒变得忙碌了起来，最近有一批新茶出售，一些茶饼要顺着茶马古道运往南疆，还有西部高原。来往商户一顿顿的应酬是不少，经常带着博雅一同去，弄得博雅都有一种身在商场的忙碌感。
　　上一次被弄得狼狈不堪的博雅看着司徒面对一群人灌酒完全不惧，一人喝倒一大片。不论是小赌怡情还是歌舞品评都是一把老手，能把其他人震得服服帖帖却又心安理得。
　　看着司徒游走商人官僚间的从容，倒是让博雅好好学了一手。只是从那以后，司徒从没再和他去烟花巷子这类地方。这倒是让博雅总找不着机会开口问司徒，是不是经常去看那些小倌馆演春宫。
　　司徒对博雅的维护十分明显，对博雅的态度也和其他人不同。在京城来的路上以及司徒府这样的小圈子里看不出来，一旦到了富人们的大交际圈里就显得十分明显了。有的时候连柯正都会看不下去，骂司徒两句白眼狼，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司徒不以为意，博雅倒是愈发的在乎起来。他知道司徒大概是对他有意思的，但这个意思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要说他自己对司徒的感觉，他自己大概也是不明白的，那么点儿不明不白的情愫他自己都捉摸不住，在乎倒是一定的，喜欢却不一定能达到了。所以每当有人开两人的玩笑时，只要司徒不说什么，博雅都只是笑笑就过去了。开玩笑的也不敢开得太过火，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京城来的漂亮男孩子在司徒心中有多重。
　　“这段时间累着了吧。”司徒笑笑抬手捋了捋博雅耳边不安分的耳发，“应酬交际就是这样。”
　　“没事。”博雅低头，却并没有避开司徒的手，“你，很厉害。”
　　“呵，这有什么厉害的。我倒是羡慕你一肚子的墨水儿。”
　　没等博雅说什么，司徒自顾自地说着。
　　“我小时候读书读不进去，板子追着打都没办法，最后把先生给气跑了。我爹想让我做官，他觉得做商人没什么前途，我觉得挺好，行走江湖也好，做生意也罢，只要逍遥自在，随心随性没什么不好，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但是，现在我有些后悔了。”
　　博雅不解的抬头看他，正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夜色花火，光芒有些过分强烈的侵略性，博雅赶紧错开眼。
　　司徒也不在意博雅的小动作，慢条斯理地道：“我后悔没多读些书，没多约束自己。没法同你对诗词歌赋，怕自己……”
　　司徒顿了顿，看着博雅望着远方的水面不敢看自己轻笑着说：“怕自己配不上你。”
　　果然，博雅浑身震了震，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惊讶的看了眼自己，又慌忙移开四处乱看，最后迫不得已停在了自己的鞋尖。
　　司徒一手揽住博雅的腰，让他贴近自己，一手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缓缓道：“你说呢？”
　　“我……我……”
　　看着博雅惊慌的表情，司徒轻笑着松开了手，刮了一下博雅的鼻子：“你紧张什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去玩。”说着就拍拍博雅的肩，像好哥们儿似的，仿佛刚刚的暧昧都不曾发生。
　　“我说司徒，你也用不着这么逼人家吧。”大厅里，柯正写挂在椅子上翘着腿，坐没坐相。
　　司徒坐在主位上翻开账本，闻言瞧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又是下套又是恐吓，哦哦哦，还有欺骗。”说着柯正摆摆手，“有你这么谈恋爱的么？有你这么追求人的么？真是变态。”
　　“那不是恐吓。”司徒头也不抬，“你可以称之为摊牌，也可以称之为试探。”
　　“哟摊牌，还试探，你试探了，试探出了啥？”
　　“他对我并非没有情意。”
　　“就这样。就没啦？”柯正嘲讽道，“不用试探，瞎子都知道他对你有些情意。看你这情意能有多大，这张纸能压垮不？”一本书被柯大爷重重拍在桌上，就像要把司徒的“情意”给拍个对穿。
　　“你别把我的账本弄坏了。”司徒看着他淡淡道，“万事俱备，就差这一股力压破这层窗户纸咯。不然博雅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永远不会成长。况且，翻月就要出关了，在不加把火，恐怕就是没戏了。”
　　“唉！”柯正也不闹腾了，“你就真这么喜欢他。那毕竟是个男人啊，还是那么漂亮的男人。日后若是跟了你，免不了受人指指点点，你也是真忍心。”
　　“他是我看上的人。”
　　“你看上的，呵，你看上的你了解他么。”
　　“或许吧。”司徒道：“我了解他有着别人都不了解的坚强，我相信他会是可以和我一同走下去的人。”
　　“你这么笃定。”
　　“是。他只是还太拘谨，还不太有主见。我能看到他心里的骄傲和对随心的向往。只是压抑的太久，需要爆发出来。”说着，司徒看着窗外的远方，坚定地眼神似乎能缩地成寸，像猎鹰一般牢牢锁定自己的猎物。
　　“阿正，你要相信我的直觉。就像我相信当年的你一样。”
　　看着司徒坚定地目光，柯正忽然从心底升出一股力量。他想，这就是司徒的魅力吧，司徒随心而动，信自己所信，行自认大义所为，这样的人才有为天下独尊的霸气。
　　“你……你从来都能得到你所想要的，不过情爱随心却也别太随性，莫伤着他对你的一片心。有的事也莫要太强求了。”柯正起身，“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睡。今后可还要好好应对呢。”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放大招了，还有一两章就要夫夫合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