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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心]梦江南2 ...

  •   此事了了,已是来年仲夏,闲杂事去,心中便念念起他的美人来,损友拉着去花厅也来不起劲儿。偶见弹琴美人,忽然想起京城的闻家表少爷,心中思念愈发压不住,觉着两个人也是缘分极深的。京城来报,闻表少爷好似过得并不顺心,只言片语中尽是受气事,看得司徒直皱眉,这美人什么都好,就是硬要吞了那“忍”字头上一把刀,伤心伤身。
      年关一过,司徒便进了京,真担心闻美人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恰是九九艳阳天,柳已满绿,花未落红,青板雪无湿未尽,檐牙寒在燕已鸣。
      司徒到了京城,巧逢闻博雅行弱冠礼,弄了张贴子。不料是幸或不幸,还未上门,便在这备礼途中遇着了。
      月儿初升,万家灯火,从书画行出来,司徒背着手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小厮捧着礼盒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未走几步,经过巷口,就见两人在小巷中说话。目光一扫,司徒目力极佳,一眼认出闻美人。本昂首阔步的司徒大老爷,顿时形态猥琐,偷摸摸的听墙角去了。
      “博雅可知我心呀!”
      “表哥说笑。”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声音。
      “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吗?五年了,博雅……”
      “表哥你醉了,咱回去吧。”
      “不,博雅,你听我说……”闻表哥似乎有些急切。
      博雅听你说个鬼,司徒翻个白眼,想着,这闻美人我都还没摸着,你小子也敢动手动脚。招招手,小厮抱着礼盒颠颠跑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司徒接过礼盒不由分说拎起小厮朝巷子里扔去:“我打死你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
      在小厮的惨叫声中司徒冲入巷内,一拳打在了闻表哥脸上。小厮也是个机灵的,瞧着大老爷的动作便知这得做场戏,忙不颠颠的躲在闻表哥后面,揪着他的袖子死不放手,大声惨叫着。
      司徒内心愉悦,这小子有眼色,上道,不客气的挥拳砸去,边打边骂:“你个龟儿子,叫你动手动脚,不三不四……”
      如此如此,打得最欢的是司徒,叫得最惨的是小厮,挨得最狠的是闻表哥。看情况差不多了,司徒便收了手,拎起小厮冲闻美人一笑,一口白牙灿烂:“打扰了啊,你们继续。”利落撤退,想着,谅你鼻青脸肿也继续不了了。
      弱冠之礼,司徒送得阔绰。闻博雅的叔父替父给博雅取了小字谦之。司徒品味着:闻谦之,好听。其实在司徒看来,哪怕是叫闻百花闻狗粪也是好听的。
      另一件令司徒愉悦的事是表哥的脸还肿着,青青紫紫赏心悦目,令人欣慰。礼毕,散了席,司徒又借口留下与闻大人谈了会儿事,便行至闻博雅的院子说是听琴,闻大人见年轻人走得近,便借故离了去。
      司徒一腿伸直一腿曲起靠坐在小亭边,一手随琴曲打着拍子,一手撑着脸瞧着心上人,一眨不眨直愣愣的。曲子悠悠,忽得司徒翻身伏在博雅身边,手一伸按住了他的眉心:“少皱眉,会长褶子,不好看了。”
      琴曲顿停,闻博雅轻按琴弦,抬手“摘”下了司徒的手淡淡道:“司徒公子说的是,可天下左右下不了眉头的忧心事,心顺不了,眉展不开。莫怪。”博雅不知为何,就是不愿顺着司徒的话来,针锋相对反而心里舒服些。司徒放下手摸摸鼻子,也觉着这动作过于亲密了。于他,他们识得多年,于博雅,不过是只见过两三次的人罢了。
      琴声再起便是相顾无言。不久司徒便告辞离开了。
      司徒虽说是风月老手,然遇到了真爱,也还是个毛头小子。有的人放在心尖尖上了,就变得做事畏手畏脚。若不是一个猛浪子打来,恐怕司徒还得折腾几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人家娶亲结合关你司徒屁事没有,心里小人抹抹眼泪,脸上还得笑着。
      闻家两兄弟也是真能闹腾,表哥才被打得滚鸡蛋见不得人了,表弟又来事儿了。
      应着礼,司徒给帮忙不少的亲王府送礼,抄近路走烟花巷穿过。司徒这人一看就是财大气粗还长得俊的纨绔公子,是上上品。姑娘们的香帕熏得司徒快鼻炎了,兜头一阵花瓣雨,楼上的姑娘亦是眉目传情。虽然大爷好男色,赏心悦目也是可以……不是吧,司徒浑身一僵目光与前方人对上了,闻美人怎么在这儿。
      这是司徒绝对没有料到过的相遇场景,莺燕环绕中司徒第一件事不是质疑闻美人为何在此寻花问柳处,而是屁颠颠儿解释:“我路过,我路过,你这是?”
      “等人。”
      “哦哦,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儿等。”于是脚底一抹油走了,媚眼也不飞了,口哨也不吹了,生怕冠上个浪荡子的罪名。然司徒大爷早忘了自己身上的差名声早传扬四海了。
      从亲王府回来,夜已有些深了。司徒登上塔楼,习惯的望向闻博雅的房间,黑灯瞎火状似无人。王府的好酒后劲大,有些上头,司徒心中便起了主意去看看美人,想着今天烟花灯火下的美人,莫不要被登徒子拐了去。
      于是翻身潜入闻府,殊不知自己这样更像采花贼。伏在博雅窗边,推开个窗缝朝里望去,一股子药味儿,凝神静息,司徒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同时看到床上有人。莫不是病了吧,司徒顿觉心疼,也没个人伺候着,想他府中丫鬟小厮大把,哪能让主子晾着。翻身进屋,床上的人儿睡得很不安稳,呼吸沉重,趴伏着满头是汗,司徒探手,额头滚烫,闻着药味是受了外伤。
      没忍住,司徒撩开了被子,急切欲知伤哪了。这么扯背角一看,司徒火大,这他妈什么人,竟用杖责歹毒心思。司徒在屋内团团转,碍于不是自家,什么也不好做,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赶紧掏出来,给博雅用了。
      其间博雅醒了,迷迷糊糊扯司徒衣摆:“疼……”
      这可疼着司徒的心尖尖了,剜开似的。司徒摸摸博雅的头,亲亲他的额角好生安抚:“没事啊,这药很好,一会儿就不疼了。”
      忙前忙后伺候着,博雅昏昏沉沉时睡时醒,让人不能安心。直到天近破晓,博雅又睡了过去,司徒才离去。
      前脚翻出闻府,脚底一转买了点儿礼品,扭头进了闻府大门,巧赶上闻大人用早膳,便一同吃了。其间谈笑风生丝毫不提闻家后辈,博雅受伤的事要打听,但绝不是直接问。膳后,闻大人要上朝,司徒说寻了个好玩意儿,带闻表弟去看,一会儿去找他,闻大人见此,便先行上朝了让人莫怠慢了贵客,放心离去。
      司徒借赏园由头遣了小厮,径自赏园。花园转了几圈,便进了后院丫鬟们常待的地方,藏在树上。果然丫鬟们闲下来歇着嘴歇不住,身体歇了舌根子就嚼起来了。:“幺红,你说这表少爷这人模人样的怎做这种事呢?”
      “是呀,没想他心思这么狭隘。”
      “真不要脸,还诬陷二少,将二少拐那种地方去,这不是毁了咱二少的名声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样。咱二少虽好玩,但大家子弟,那地方是从不去的。”
      丫头们义愤填膺,司徒拳头攥得死紧,到底谁狼心狗肺,呵。
      离开后院,司徒便来到了闻二少的院子门口,就听闻二少似乎十分愉悦,为着给了闻博雅一个警告。闻二少站在池塘边很是得意,一副志气满满。司徒怎会让他如此开心?捡了几颗石子,指尖一弹。
      “啊!”
      “噗通。”
      闻二少成功下水。司徒也跟着“噗通”下水,怎的只让你淹水那么简单。
      “救命啊……救命……我不会……不会水……”
      “我来救你!”司徒奋力游向闻二少,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狠命往死里打,水里的闻二少呼不出,岸上的人们看不着。
      咕噜噜冒出一大串泡泡,闻二少被打得快断气了才被司徒拎出来。不知是初春天冷还是真要死了,闻二少脸色惨青,状似厉鬼。闻夫人也被惊动来了,一边张罗大夫,一边谢过司徒,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鬼门关口绕一圈全是拜司徒老爷所致。
      司徒没下死手,心里不爽快,却也知道这些人虽心思不正,但毕竟是博雅的亲人,博雅不会舍得伤害他们。只是大家族勾心斗角的习气,养出了这么些心思多的人。虽心里不满,也没表现在脸上。
      换好小厮送来的衣裳,谢绝了夫人的陪同,司徒转向闻博雅的院子。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只见这厮衣衫单薄抱着把琴靠坐在小亭子里。司徒快步走上前,只见眼前人儿面色不自然的潮红,额上的汗水被寒风吹冷了,身上烫得吓人:“奶奶的。”司徒骂了句脏话,气极了,一掌打碎了亭子边上的假山石。抄过博雅的腿弯,将人抱进屋内,站在床边,司徒有心无力般的长吁一口气,给博雅盖好被子终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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