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刀棠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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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原本是神侯迎娶素心的日子，现在是海棠嫁与一刀的大喜日子。
护民山庄及天下第一庄内外，红妆十里，挂上了红绸和喜字，所有物件一律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人们喜气洋洋，为的是因神侯之乱而沉闷压抑许久的山庄焕然一新后迎来的第一场婚宴，而新婚的主角则是庄内两大人物，天下第一庄庄主海棠与护龙山庄副庄主归海一刀。由于二位均是庄内之人，且无甚亲眷，花轿就从天下第一庄抬到护龙山庄便罢。
凌晨，天下第一庄海棠卧房内。
海棠一身红嫁衣，端坐铜镜前，鸦发如瀑散落而下，直至腰际。
海棠杏眸圆睁，忍不住眨了眨眼，“哎呀，不要乱动，就快好了。”云罗叫起来。
“郡主，不如我来好了。”孔雀笑嘻嘻道。
云罗瞪她一眼：“一边去，你来画，等会儿一刀认不出海棠了怎么办。”
噗嗤——闻言素心忍不住掩口而笑。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是弄好了，云罗长出一口气。
海棠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又转过来欲言又止，她先前多作男装打扮，所以对自己的女装不自信。
“这样…真的…好看吗，会不会很奇怪？”
“就算你丑成猪头，我看他都能看出朵花来的，不是不是、”云罗连忙自打嘴巴，“我是说海棠姐姐天生丽质，再经过本郡主专门学习过的妙手，一定是迷死人不偿命！”
“好了，好了，云罗别闹了。”素心笑得温柔，“梳头我来吧。”
“对呀，你昨夜就来陪我，都是有身孕的人了，累坏你成是非可要怪罪我了。”海棠被她逗笑了，一时紧张不起来。
“他敢！”云罗一撅嘴道，随即在旁坐下看着素心为海棠梳头。
素心先将长发理顺，“听闻给新娘梳头的都是有福气的长辈，素心本没有这个资格，只能吃斋念佛为你们祈福。”
“素心姨不要这么说，海棠无亲无故，你们都是我看重的人，况且上天将世上仅剩的三颗天香豆蔻都给了你，不也是一种福气。”海棠淡笑道。
“你说得对。”素心点点头，一边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发尾，一边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飘絮你不进去吗？”出来透透气的云罗奇道。
飘絮摇摇头：“不了。”
“去嘛，我想海棠也一定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啊。”云罗想明白了其中缘故，拉了她道。
“可是我……”
正在盘发的海棠眼角余光瞧见被推进来的人。孔雀见到来人微不可见地蹙了眉。
见此情形，飘絮不好再回避，怔了一会道：“恭喜你，海棠。你和一刀一定会很幸福。”
盘好头发的海棠站起来微笑道：“大嫂。”
“你还愿意叫我大嫂吗？可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不配……”飘絮垂眸掩盖慌乱的眼神，即使被原谅，见到因自己而受到的伤害的人还是无法坦然。
海棠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大嫂，我很高兴你能来。”
“海棠。”飘絮抬眸，泪水盈满眼眶。
“同住一个屋檐下，大家以后有的是时间谈心。”素心出声提醒道，“吉时快到了。”
孔雀捧来凤冠，海棠重新又坐下。素心为海棠仔细地戴上凤冠，海棠瞬时觉着头上一沉，继而是云罗和孔雀帮着她穿上外衣以及霞帔。
众人替海棠整理衣裳，抚平褶皱，最后由飘絮替她盖上大红盖头。海棠瞬时觉着眼前一暗，入目皆是红色，以及盖头下的流苏。
又等了一会儿，花轿方吹吹打打到来。大门口，天下第一庄的吃瓜群众装模作样阻拦了一番，笑话他们可不敢真拦刀法无双又爱摆冷脸的归海大人。
到了正堂，云罗等人又刁难前来迎亲的众男。
“呵呵呵，这种题目我三岁就会玩了。”成是非笑得贱贱。
“不算不算，你作弊，我们要新郎回答。”云罗泄气，推了推孔雀道，“哎哎你来。”
素心握了握海棠的手，安抚她的紧张道：“人生总有这么一次，最幸福的莫过于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他也喜欢你的人。”
见到那个人，你会觉得所有彷徨都消失不见。素心眸光若水，虽然与三通只做了一年夫妻，依然感激他带给我的一切。
一炷香后，海棠询问道：“怎么还没来？”她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正想站起来走走。
“稍安勿躁，我去看看。”片刻素心走进来，摇头笑道，“是云罗她们拦着新郎不放行呢，不过非儿就快招架不住了。”
话音刚落，孔雀跑进来扶新娘子了。
步至门口，海棠便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即使隔着红盖头，也灼得她心头一烫。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他们年少的时候。
一刀神采奕奕，立于树下，痴痴一如当年。
彼时，岁月青葱，你入了我的眼，我的心。而今，岁月静好，唯一庆幸的是，你依旧在我身边。
难得的是木头终于不再一成不变的黑衣，今日换上了大红婚服，明艳的色彩衬得他多了一分俊逸。
“愣着作什么？去背新娘子啊！”成是非调侃的声音传来。继而是天涯沉稳的声音：“是啊，不要让海棠久等了。”
随着略显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素心等人扶着她，趴上了一个温暖宽阔的后背。
“她们折腾你了？”海棠失笑道。
一刀没说话，只是道：“我今日很高兴。海棠。”
“以后日日都会这么高兴的。”海棠道。他们还有漫长的一辈子。
随后，一刀背着海棠穿过长廊，经过正堂，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到大门口，众人扶着海棠上了花轿。
颠簸了一路，所幸天下第一庄到护龙山庄并不远。
到了护龙山庄已是正午。婚礼宴请的人并不算很多，多半是认识的人。
海棠下了花轿，便由一个媒婆以及孔雀搀扶进了布置好的婚房。
门外，孔雀拦住了正欲进来的一刀：“还没到可以看新娘的时候哦。”
“不不是，我是说海棠她饿了吗，我让厨房多备了些饭菜……”一刀徘徊道。
“噢，我知道了，马上去拿。”孔雀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走时伸出一指对他道：“你要是敢对海棠姐姐不好，我可要抢走她咯，就算本姑娘打不过你。”
一刀挑眉：“绝无可能。”
黄昏时分，举行婚礼。
吉时到，司仪唱礼：一拜天地。海棠在媒婆、孔雀搀扶下同一刀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一刀海棠跪拜坐在上首的皇上。
皇上忙笑道：“免礼。”又劝路华浓坐下接受新人跪拜，她现在已是在皇家寺庙修行的无我居士。
无我以自己是出家之人坚辞，推辞不过就受了。到底骨肉亲情，是割不断的红尘事。
海棠便随一刀拜了婆婆大人。
无我连忙扶起二人，眼中已含泪，却笑道：“海棠，如果一刀欺负你，你就同我说。”依稀是一刀初次带她去见娘亲的模样。
原以为以我儿性格，更修习绝情斩，她是等不到这一天的。直到那一天，一刀带回一个姑娘，她见到了一刀不同的一面，心中颇为欢喜也极是感激海棠。如今孩儿夙愿得偿，娘亲也终是放心了。无我想道。
夫妻对拜。司仪高唱。
媒婆扶着海棠转身，虽然盖头遮挡看不见对面的人，但她知道一刀就在她面前，此刻他那面瘫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刀面上带着淡淡笑容，看着眼前为他穿上嫁衣的女子，心中是难以自抑的激动。周遭的人也都带着笑容，为新人感到高兴。
他俯首拜下，目光仿佛穿过红布，看到了世间最美的新娘。
这一拜，海棠将成为他的妻，从此他们再不离分。
新人交拜完毕，随着司仪的一声送入洞房，便是礼成。
一刀被成是非他们围着去招待宾客，他素来不饮酒，今日也喝了几杯，只是心中记挂着海棠，又被拉着喝了几杯便道：“在下不胜酒力，各位请慢用。”
“肯定是急着去看新娘子了，来，我们喝。”成是非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举杯笑嘻嘻道，却又拦下云罗的酒杯，“老婆你不能喝，小心肚子。”
“唔，说，你是不是有了小是非就不爱我了！”云罗见天天不许她做这做那，心中颇为不爽。
“呐，老婆我关心你的宝宝，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生的。”成是非解释道，“老婆大人，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云罗稍稍满意，近来食量增大，便开始大快朵颐。
婚房中，海棠揉了揉酸疼的颈项，凤冠好沉，折腾了一整天。
早知道成亲这么麻烦，她就不该答应皇上。左右不过一个形式，有或没有，反正她和一刀都在一起了。
原已做好要等很久的准备，不想没过多久，响起了扣门声。“海棠，是我。”
闻言，海棠整整嫁衣端坐好。“你这么快就好了？”
“嗯，我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有成是非他们在。”一刀温声道，“海棠，我可以进来吗？”
“嗯嗯。”海棠好笑道。
开门声响起，随即是脚步声越来越近，旁边的床铺一沉。
一刀半晌没有动作，面上还有些微紧张局促之意。海棠不禁出声问道：“不掀盖头吗？”
“好。”一刀双手揭下绣着繁复花纹的红盖头，海棠明艳动人的脸便映入他的眼帘。
海棠，海棠，海棠……这是他的海棠，海棠她好美。
想到此时此刻，他与海棠的婚礼，冷峻的脸庞就浮起笑容。
海棠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便抱怨道：“这个快帮我拿下来，重死了。”
一刀连忙颔首，手忙脚乱地帮着拿下凤冠，置于桌上。
回身之际，海棠方看清一刀面上薄薄绯色，想是喝了酒，他正微笑看她，黑亮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海棠眨眨眼，赧然地垂眸。想想不对劲，又回看了过去，上下一打量，这么瞧还是挺好看的吗，应也是特意整理打扮了一番。
正想伸手按颈项之时，一只手比她及时地出现，轻柔地替她按摩起来，嘴上道：“这么重早该拿下来的。”
海棠瞧他一眼，都说女孩子出嫁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她好不容易盛妆一回是为了谁，还不是给他看的，呆子！
接收到海棠的视线，一刀心中微微疑惑，然而这点疑惑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目光痴痴锁住眼前人，再也移不开眼。
“好了，已经没那么酸了。”海棠捉住他的手，算她输，这人总能看得她面红耳赤，心跳声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慌忙松开手，海棠转而低头攥了裙子在手中，沉默一瞬后，纤白的手反被一双大手握在掌心，熟悉的热度透过肌肤传来，直至心底。
她抬眼对上一刀灼灼的黑眸，其中炽烈的情感几乎将她吞没。
一刀一瞬不瞬，眼里是无限的情意，坦白而不张扬。世界仿佛荒成虚无一片，唯有你光耀无比，胜过万千风景。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醇厚干净的声音带了丝沙哑的意味：“海棠，你好美。”
只听海棠低低一笑，眼波流转间风姿更甚。“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
一刀伸手抚上海棠的脸颊，露出一个淡淡笑容，半阖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氤氲迷离:“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简直像做梦一样。”
“当然是真的了。”海棠捏了一下他的脸，目光温柔如水，“我嫁给了你，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一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海棠，我想……”他眸色深了几分。
“嗯？”她的声音也特别悦耳。
高大身影倾身靠近，寻到她柔软的唇，动作生涩地试探触碰，轻轻舔舐，仿若对待珍宝一般。
海棠身子微微后仰，失去支撑的她不由伸手揽住一刀的脖子，亦是毫无技巧地回应着他。
她一张口，对方灵活的舌便探了进去，轻轻吮吸，辗转流连。海棠亦不甘示弱，手上微微用力，追逐着他而去。
一刀阖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像展翅欲飞的蝶。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捧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似是发现了新玩法的孩子，不知饕足。好半晌才分开，二人都是呼吸急促，气喘吁吁。
看到面染红霞的对方，却是相视一笑。脸上分不清是酒色，是胭脂色，抑或春|色。
“我们好像还有酒没喝。”海棠想起什么来道。
一刀会意，为自己和海棠斟了两杯酒。
“来，干杯！”向来于饮酒十分豪爽的海棠道，“庆祝我们新婚之喜。”
“嗯，我敬海棠一杯。”一刀微笑地看着海棠。
海棠又倒了一杯，品了品道：“唔，不愧是进酒兄送的，这酒味道香醇，至少有五十年了。”
一刀不过怔了怔，海棠已经面不改色地好几杯酒下肚了，他眼中无奈又纵容。
直到一整壶酒见底，她转过头，一刀还是默默看着她。“一刀，我好像很少看你喝酒啊。”
“我……”话未说完，一个温软贴上他的薄唇。
眼前人愣愣的模样煞是可爱，壮了胆色的海棠，轻轻一推就将对她毫无防备的一刀推到在了床上。
一刀依旧温柔地望着海棠，只是眼眸深处愈见深邃。
天知道他对海棠有多渴求，就像久旱的沙漠，在等待一场甘霖。但是她若不允许，他永远不会过界。
纱幔落下，长夜漫漫。
……
一年后。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护民山庄步入正轨，查办了不少贪官污吏，为百姓所赞颂。也培养了不少有识之士，除了科举仕途以外，有其他才能的人亦能为国效劳。
护民山庄大殿，天涯来回踱步，飘絮进来道：“天涯哥哥，你看见海棠了么？昨天她说今天没有公务，我原本想找她陪我去看新开的绸缎铺。”
“她走了。”天涯淡淡道。
飘絮瞠大了眼：“什么？”
天涯随即将留下的一封书信递给她，此时，留下小郡主给素心带着的成是非风风火火地携云罗而至，见此情形道：“你们也收到了？”
天涯点点头：“他们走了。”
只见信上道：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一刀已经离开了。也许纷纷扰扰的生活并不适合我们，海棠与一刀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现在太平无事，我再次递了辞呈，想必皇上业已知道了。至于天下第一庄事务，我手下的小孔雀与杜兄弟可堪重任。人生终有一别，望各位安好，他日若有缘再聚，故人依旧。
一刀海棠敬上
“哎，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沮丧，他们开心就好。”成是非出声道。
“飘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天涯忽然蹙眉道。
飘絮垂眸，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羞涩道：“是朗儿要有妹妹了。”
云罗成是非恭喜了一阵。随即两对人望向远处的大好河山，“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我们能做的只有祝福他们。”天涯道。
山川秀丽，风光无限。郊外树影婆娑间，亦是一对伉俪人影。
道上停了一匹棕色骏马，青年翻身而上，弯腰朝女子伸出手。女子眉目含笑，紧紧握住他的手，潇洒一跃。
骏马嘶鸣一声，马蹄扬起，绝尘而去。
“一刀，你说我们去哪？”
“去哪里都好。”
“我想看遍名山大川，吃遍天下美食。”
“好。”
“然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好。”
携手看花去，忘却江湖身。人间有你，夫复何求。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刀棠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