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棠]你的第一》乔语泽

5、拜师途中

　　唐棠心神一震，周围的一切瞬间鲜活起来，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过客。

　　下意识回头，一个不到自己肩膀高的男孩子，歪歪扭扭地梳着童子髻，瘦小的脸颊衬得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是昨日卖簪花的小童。

　　唐棠停下脚步，那小童便到了近前。

　　“小朋友又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唐棠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

　　“哥哥，我…我……”小童喘了好几口大气，“可不可以跟着你。”

　　唐棠挑了细眉，诧异道：“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适合带着你哦。”

　　“没关系，我能吃苦。”小童歪了歪脑袋。

　　她是去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给不知道什么样的师父做徒弟，搞不好还有生命之危，不是去游山玩水诶。“我真的没办法带你去啊，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拿着。”

　　小童摇摇头，并不接过那钱袋。

　　不敢看他无辜的眼神，唐棠将钱袋塞在他手中，便狠了狠心回头走了。

　　直到出了城门三里地，那脚步声也跟了他一路。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如此执着，唐棠一个头两个大，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她回身走了过去，弯腰问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如果有什么难题你可以和我说说。”

　　“我…我不想回家。”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他们虐待你？”

　　小童的沉默让唐棠肯定了这个猜测。

　　“你拿着这个去天下第一庄，他们会庇护你。不要再回家了。”唐棠将一个蝴蝶玉佩交给他，并指明了路线地址。“快点回去吧，晚了城门就要关了。”

　　小童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又看向她。

　　“哥哥有要紧的事要办，所以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唐棠再三道。

　　小童坚持将刚才的钱袋还给她道：“我不能要……”唐棠没办法只好收回。忽然他跪下磕头，唐棠给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

　　“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大概三年五载吧。”看着他期盼的大眼睛，忍不住补了一句，“肯定会回来。”

　　耽搁了一会儿，唐棠继续上路。随意摸了摸袖子，簪花居然只剩一个，也罢，反正她也用不着。

　　清晨，一刀从石门内出来后，一眼便看见了海棠留下的东西。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柔和了原本冰冷又面瘫的脸。

　　忽然，一抹鲜艳的颜色撞入了他的眼帘。

　　一刀弯身拾起，对着这两支簪花若有所思，神色变幻不定。

　　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海棠他……是她？

　　将发簪收入衣襟中放好，一刀仍有些怔愣地捂着胸口，眼帘半垂，那副痴样简直让旁人脸红。

　　天下第一庄。

　　一刀前来寻找海棠，却得知海棠已经离开的消息。

　　他握住张伯的肩膀摇晃，“她当真这样说？”

　　“是的，是公子吩咐老朽的。”张伯惊讶，这位刚刚还冷漠的少年，现在竟然如此这般。

　　一刀松开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口中喃喃：“海棠走了……”张伯并没听清楚。

　　冷面少年走后，张伯又碰上了手执上官公子玉佩的稚龄小童。

　　那厢唐棠一路向东南行，雇了一辆马车代步，途中遇到一人搭车，这一搭就搭了一路……

　　三个月后，蜀地驿站。

　　唐棠跳下马车，扶住车辕揉了揉腰，马车真不是人坐的，身体都快散架了。

　　“你到了？”对方也好不到哪去，差点就坐地上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汪干净清澈的眸子。

　　“对呀，老子终于到了。”唐棠真想大笑三声，颤抖的手指着少年道，“你也到了？”

　　“对呀。”少年生得一张好面皮，笑起来像个稚气的孩童。

　　唐棠不想跟他继续这没营养的话题，付了车钱，径直走向一茶寮。

　　“我叫黎月西，你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我们同路，你说会不会咱们目的相同？”少年快步跟上来。

　　“上官海棠。”唐棠坐下要了一壶茶水。

　　不同于少年的啜饮，唐棠一口喝干了一碗茶水。

　　“棠兄果真是个豪爽之人。”

　　噗——唐棠差点喷他一脸，还好忍住了，自己却被茶水呛到了。

　　“对呀，看你这形容应当比我小，棠弟，是月西失言。”

　　谁要跟你称兄道弟啊，唐棠挑眉：“黎玥溪？”怎么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少年点头：“恩，西江月的月西。”

　　“落尽梨花月又西。这名字好。”唐棠随口吟道，向掌柜要了一间房便去休息了。

　　少年回味了一遍，眉眼弯弯，“掌柜，我要一间房，在刚才那位公子隔壁。”

　　次日。

　　唐棠开门，踏上找无痕宫的路途。

　　隔壁的门也开了，黎月西招手：“棠弟，好早，不如和月西一起用早点。”

　　唐棠想了想点头，有神侯存在的世界，太巧了总让她觉得害怕，她倒想看看这人想做什么？

　　“不知黎公子来此作甚？”唐棠好奇道。

　　“哈哈，叫我月西便好，那棠弟又是为何来此？”黎月西笑道。

　　唐棠：“……”

　　“实不相瞒，棠弟可知无痕宫？”

　　“略有耳闻。”

　　“江湖传言，无痕公子能通鬼神，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月西不才，对此颇感兴趣。”

　　“巧了，咱俩目的相同。”

　　早点用毕，唐棠拿上剑离开茶寮，黎月西随同。

　　二人走了半日，周围除了山还是山，神侯给的地图并没有标出明确地点。

　　唐棠侧过头：“那个，黎…月西你知道去无痕宫的路吗？”

　　“不知道啊，还以为你知晓呢。”

　　唐棠：“……”

　　“那该怎么办？”唐棠找了个地儿坐下，以手作扇。

　　黎月西在附近转了一圈，道：“刚才看见那边草地上似有人走过的痕迹，我们顺着走试试。”

　　歇息片刻，二人加紧赶路。

　　中途见一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唐棠手拄下巴道：“你说刚才那人在做什么，是迷阵？”

　　“聪明。”黎月西点头。

　　唐棠在那两棵树边转了转，“怎么没变化？你看清那人怎么走的了吗？”

　　“左三右四，前五退六。”走在前面的黎月西道。

　　风景变换，唐棠看着突然出现的路，戳了戳黎月西手臂，比了个拇指：“厉害。”

　　黄昏日落，终于顺利登上山顶。

　　两个戴着面纱作侍女打扮的姑娘袅娜走来，其中一个丹凤眼的道：“二位也是为拜师而来？”

　　唐棠不由多看了几眼，抱拳：“正是。”

　　黎月西笑道：“麻烦姑娘为我们引路。”

　　“公子请跟我来。”另一位圆眼睛的侍女道。

　　黎月西回首：“哎，这厢房不在一个地方吗？”

　　唐棠瞥了他一眼，跟着最先开口的侍女走了。

　　“只剩最后两间了。”一直未开口的侍女道。

　　唐棠点点头推开门，叫住她道：“我这有一封举荐信，姐姐可否代为转交给你们公子。”

　　侍女掩口轻笑：“小哥儿与其想这些旁门左道，不如好好想想明天该如何得我们公子青眼。”

　　“在下的义父说你们公子见信便会明白。”唐棠弯腰双手奉上。

　　“哦？”侍女接过信来，黄色的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印章。

　　“有劳姑娘。”

　　侍女走后，唐棠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看来神侯这后门也不怎么好走啊，明天鬼知道那个无痕公子会不会收下她。不对不对，如果剧情走向不变的话，海棠肯定是无痕公子的徒弟。可是她不是真正的海棠啊，电视剧并没有这部分具体情节，她怎么知道海棠做了什么。算了，还是不要想太多，洗洗睡吧。

　　“今天那位少年真好看。”圆眼睛的侍女双手托腮。

　　丹凤眼的侍女随手将信仍在桌上，那儿已经散了一堆的信笺。瞟了她一眼：“过几年你便二十了，可以申请下山。”

　　无痕宫规定，女子年过二十可申请下山自行嫁娶，年过二十五便必须离开，但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一切。无处可去的又不愿嫁娶的可以留在别处养老。

　　“不不，我们公子可比他美多了。”

　　“趁早打消了你那些歪念头，无痕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一旦有了男女私情，是不被允许呆在无痕宫的。

　　“才没那么想，公子是天人，我们就是蝼蚁。”

　　翌日。

　　无痕宫的大殿上乌压压一片人，唐棠是其中之一。

　　第一轮遴选，唐棠见那些年纪较大的，身体有残疾的，长得实在抱歉的都落选了。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只剩下了十个人，唐棠仍是其中之一，黎月西亦然。

　　只见屋中装饰古朴大气，器具几案皆一尘不染，连大理石地砖也光可鉴人。层层轻纱撩动，轻纱之后隐隐有个人斜靠在卧榻上。左右各侍立着二个蒙面的侍女。

　　忽然一阵风过，唐棠仿佛望见了一个谪仙，白衣似雪，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似仙似妖。还未看清面容，一道视线掠过她，吓得唐棠赶紧低头。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十人战战兢兢，仿佛自己是茫茫天地间的一粒尘土，卑微至极。

　　“你们抽签吧。”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唐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