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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刀棠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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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唐棠趴在窗户上。
将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桌上,段天涯点点头,“义父安排我前往扶桑学习伊贺派忍术。”
“为何非要跑那么远去学武?”唐棠心中烦躁,去扶桑意味着段天涯会失去挚爱,招惹小姨子,成为柳生家族的仇人,而柳生一家根本是神侯的人,坑了段天涯还不算,还陷害一刀成杀人狂魔,最重要的是还把海棠给杀了,她怎么能不担心,神侯的套路深呀!
“就不能不去吗?”唐棠郁悴道,“我听闻那些海外人长得奇形怪状,可凶了。”
“海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从未听过?”段天涯轻笑,“多学一技傍身也是好事,义父大概希望我们几个各有所长。”
是不想我们摸清他的武功底子吧,唐棠心中吐槽道。
手一撑,唐棠从窗户翻进了屋内。
段天涯倒了杯清茶递于她,随意在桌边的凳子坐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往后我不在,义父身边只有你和一刀了。好好地习武,好好照顾自己,遇事切忌冲动。”
海棠一口饮尽清茶:“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了,你到扶桑后有什么打算?”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再找到伊贺派掌门拜师,听说义父认识此人。”
“没有其他打算吗,比如…找个红颜知己什么的?”唐棠半开玩笑道。
段天涯微微惊愕,随即玩笑道:“海棠小小年纪尽学这些,长大了得祸害多少女孩子。”
“本公子自然是祸害,那才能活得长久啊呵呵。”唐棠顺嘴道,“大哥你别打岔,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呢,一定要保护好她。千万不要得罪她的亲人。”雪姬姑娘你不要死哇,这样就不会有飘絮什么事了,唐棠想道。
“还有遇事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千万不要动手。”
“……”段天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唐棠。
“大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段天涯摇头,狐疑道:“海棠说得你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唐棠心虚地抬头四处看,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压低声音道:“我偷藏话本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啊。”
“里面男女主人公都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修成正果,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身份很难被对方的家人接受……虽然故事是故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老兄,只能帮你到这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动情。”段天涯给了唐棠一记爆栗。
知道归知道问题是你得做到啊,唐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俗话说得好,哪个少男不钟情。天斗勾动地火,你挡也挡不住,何况对方是娇滴滴的美人儿。
同一时间,一刀立在窗口,瘦削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清冷的目光落于那一方灯火。
面上冷若冰霜,散发着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气息,莫名萧索。
海棠,海棠,你就这般舍不得段天涯吗?
回房后唐棠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好想真正的海棠告诉她该怎么做。
天蒙蒙亮,背上行囊的段天涯拜别义父后,启程离开。
走了不过一小段路,便出现一个少年清瘦挺直的背影。
“一刀,你怎么在这里?”段天涯出声。
眼前的少年抱刀转过身来,“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来送我的?”
“拔剑吧。”一刀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段天涯疑惑不解,“一刀,你这是做什么?”
“少废话,我要和你比试。”一刀丢了个冷眼给他,大有不动手誓不甘休的架势。
“好。”
转瞬之间,便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一刀步步紧逼得段天涯后退,出手袭向对方肩膀,段天涯侧身避过。几番缠斗之后,一刀削落了对方的一缕发丝,而明晃晃的剑已架上了他的脖子。
天涯松手,“得罪了。”
“我一定会打败你。”一刀忿忿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他下颌紧绷,黑亮的眼睛眯了眯。
终有一天第一时间救海棠的会是我,这样他就不会看段天涯了吧。
“好,我等着你。”段天涯温和道。
“咦,一刀你这么早干什么去了?”唐棠碰到从外进来的一刀问道。
“……”一刀刚触到唐棠的目光便缩回去了。
“真不知道这个木头人在想些什么。”唐棠小声嘀咕,转眼一想无非就是复仇,哎哎,一想起来就头疼。
段天涯走后不久,一刀便向神侯自请加强训练,唐棠也被派往天下第一庄学习一些事情。
自从大哥走后,唐棠见到一刀的日子就少了,这个人为了复仇真的太拼命了。她无奈地摇摇头。神侯不知在想些什么,减轻了她一半的训练,她在天下第一庄已待了快一年了。也许一开始就没把她往武艺高强这一方面去培养,怪不得海棠的武功这么差呢。
“姑娘,买一根簪花吧。”一个童稚的声音道。
“走开,走开。”
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童,短打上打满了补丁,提着一篮簪花叫卖。听见衣着干净的富贵子弟驱赶,诺诺地后退,不敢上前。
一双黑眼睛骨碌碌的,唐棠心中一软,走上前去。
“小朋友,你这发簪怎么卖?”唐棠随手拿起一根,弯下腰笑问他道。
小童怔了一瞬,伸出五个短短的手指,立即应道:“五百文钱。”
发簪的材质一看就比较粗劣,但是做工还算精致。唐棠摇头一笑,竟这么便宜,另拣选了两根不同款式的。对他道:“喏,我就要这三个。”
小童犹犹豫豫才吐出一句:“哥哥,这是给女孩子戴的。”况且看这位少年的衣料,也不像是会买这种价格头饰的。
唐棠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好解释,便道:“是给家中妹妹买的。”闻见烧鸡的香味,随即放下五两银子在篮子后扬长而去。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五两银子他根本找不开,抬头望着白衣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些羡慕的情绪。
唐棠从京城有名的烧鸡店出来,提溜着一个大纸包,外加送了两壶小酒,准备去找一刀。每个人都笑眯眯的瘆得慌,她倒是想念归海一刀冷冰冰的酷脸了,恩,一定是很久没调戏小屁孩闷得慌,唐棠下了一个荒唐的总结。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石门外,先在外面坐着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上前扣石门,大喊:“一刀。”
见没回应,再接再厉:“一刀,一刀。你出来呀,我来看你了,还带了吃的给你。”
躺在地上的少年面色苍白,熟悉的声音窜入脑海,父亲的惨死,母亲的绝望,血腥的杀戮,无休无止的炼狱,渐渐离他远去。
模糊的意识有些清醒,一刀豁然睁开眼,冷然的墨瞳出现一缕清明。
“海棠。”薄唇翕动,却是声如蚊蚋。
四肢挣了挣,只是徒劳,身体像是散架了般,微微动了动手指。
“海棠?”
“海棠!”
“海棠……”
唐棠见叫了半天都没有用,心道这武痴不会是练功练到紧要关头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忽觉口干,她揭开其中一壶,一小壶比茶壶大不了多少,一口饮干。
折了一片大芭蕉叶子,选一处干净的大石头,将烧鸡和剩下的一壶酒置于其上。
“一刀,东西给你放在这里,改天再来看你。”唐棠喊完话就走了。
回到天下第一庄后,唐棠接到了神侯的召唤。
“义父。”唐棠朝神侯的后背揖手。
神侯转过身来,俯视着她道:“海棠,我打算让你去找无痕公子学艺。”
唐棠抬起头来,露出惊讶道:“无痕公子?”
“对,就是江湖上仅次于不败顽童和霸刀之下的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算起来,我与他也是旧识。”似乎想起了往昔的江湖岁月,神侯一叹。
我说您老怎么和谁都认识啊,扶桑的忍者,江湖的高手,手伸得那么长,是要逆天啊。唐棠垂首吐槽。
神侯将一封书信交于海棠,缓缓道:“此人性格古怪,你带上这封书信,他看了定会收你为徒。”
唐棠接过书信仔细收好,“义父,明早就出发吗?”
“恩。他马上便要挑选徒弟了,你此时启程正好,记住不可迟到。”
“是,义父,海棠知道了。”唐棠垂首,乜斜着杏眼,反正都要走后门了,还要走形式啊。
唔。回天下第一庄的路上,唐棠不知不觉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是上官公子,撞着没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叟道。
“是张伯啊,没事,我说过叫我海棠便好。”唐棠笑道。这位知天命之年的老伯是天下第一庄的管事。
“公子可是遇到了何事?说出来老朽可为您分担一二。”张伯道。
“奥,并没有什么,只是我即将启程学艺,要多谢张伯这些日子以来的提点照应。”
“不敢,不敢。”张伯摆手道,“不知公子何时出发?”
“明天一早。”唐棠作为难状。“张伯。”
“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如果有一个冷面少年来找我,你就告诉他我的去向,说海棠叫他好好照顾自己。”唐棠嘱咐。
“老朽记下了。”
翌日早晨,唐棠拖了又拖,终是长行。
在包子铺吞下最后一口包子,唐棠放下银子走出铺面。
晨光洒在形形色|色的百姓脸上,卖胭脂水粉的,卖点心糖人的,变戏法玩杂耍的,各种林立的店铺酒楼,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静下心来才有空好好欣赏这天子脚下,果然自古繁华之地。
可这繁华背后,又埋藏了多少冰冷的尸骨。
唐棠只身往城门而去,影子在身后拉长,与周围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是局中人,按着既定的轨迹走向自己的归途,只有自己一个是局外人。既不属于这里,也回不去未来,忽然间这种感觉紧紧攫住了她。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