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杀父仇人(微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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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酒带来了神侯传来的讯息，事情已经查明，素心也被云罗郡主和郡马成是非救走了。
“神侯要我代为向你道歉，请你速回护龙山庄。”张进酒道。
“义父不再怀疑我那真是太好了，但是海棠还要滞留一段时日陪一刀查明真相，麻烦神探代为转告请义父宽限些日子。”唐棠犹豫一会道。此时离开，恐生变故，她实在不放心一刀。
“既然如此，在下会替庄主传达的。”张进酒点头。
“要赶就赶，要用就用，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追着肉骨头走的狗。”一刀持刀走来，眯了眼道。
“对了，张神探，我和一刀正好有事找你呢。”唐棠岔开话题道。不得不说一刀说的很精辟诶。
张进酒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要查归海百炼前辈的死因吧。”
“三年前我给你五万两去追查这件事，为何至今仍未有下落？”一刀问道。
“有了。”张进酒笑道。
“那你为何还不找我？”一刀蹙眉。
张进酒分析：“关键是当日在辟邪山庄伺候你父亲他们几个的那个仆人，他还活着，而且我快找到他了。”
“那么请张神探再加把劲吧。”一刀恳切道。
“你父亲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死因吗？”张进酒微微皱眉。
“没错，我一定要找到我的杀父仇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张进酒叹道。
“做了孽，就要还。”一刀眼中杀气毕现，攥紧了刀柄。
他狠绝的话语和眼中的疯狂之意，令唐棠的心跟着颤了颤，但又无比的心痛，心痛他如果知道真相，那会是什么样子。
“那你做的孽又该还给谁呢？”张进酒似是反问，又吟唱道，“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拎着酒盅渐渐远去。
护龙山庄。
神侯收到云罗、成是非的飞鸽传书匆匆赶去，将素心运回了护龙山庄。成是非听到素心的名字却感到莫名熟悉。
让御医检查过素心身体状况后，神侯坐在床边执着素心的手诉衷情，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曹正淳送来的一封信让他沉下了脸。
“曹狗狗说了什么？”成是非想着准没好事，神侯的脸色太差了。
“曹正淳说那两颗天香豆蔻都在他手里，要我明天去见他。”
“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嘛，皇叔你千万别上了他的当。”云罗叫道。
“如果那两颗天香豆蔻真的在曹正淳手里，就算是刀山油锅我也一定要去。”神侯势在必得道。
宴席上，曹正淳请了洛菊生夫妇对付神侯，皆被神侯以吸功大法化解。表面上宾主皆客客气气，实则冷嘲暗讽，虚与委蛇。
“曹公公时候不早了，如果还不开席，那本侯先行告退。”
“今日之宴名为天香豆蔻宴，难道神侯要错过吗？天下只有这三颗天香豆蔻，余下的这两颗凑巧就落在了正淳手里，贵客光临自当食之。不过……”曹正淳笑眯眯，捻着兰花指道。
“不过什么？”
“不过这天香豆蔻不可随便食用，三颗只能救活一人。服下第一颗能保容颜不老，不过人要昏睡不醒；服下第二颗万病即失，人也清醒如初；不过有一个条件，必须要在一年内服下第三颗，否则恢复昏睡永世不醒了。”
“公公的意思是？”神侯垂眸道。
“神侯今日事忙，就请收下这第二颗吧。”曹正淳笑道。
“那么第三颗呢？”
“今日之宴还没完，一年之内正淳还要摆天香豆蔻宴，那时请神侯来也许在下有事相求，还望神侯一定赏脸哪。”
如此轻易得到了第二颗天香豆蔻，神侯疑心有假，立即请了天下第一神医赛华佗师兄弟来鉴别，但要先祛除素心身上千|年|玄|冰的至阴至寒之毒。神侯用吸功大法吸了寒毒，寒毒发作之时，恰好借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得以化解。
冰封沉睡了二十年，素心复苏。
是夜。
“一刀。”
“嗯？”
“你不带我去见见你的父亲吗？”唐棠犹豫再三道，“虽然离前辈的忌日还有十天，但是既然我们都已经见了你娘亲了，那海棠觉得总该得到前辈的认可。”
一刀倏地抬头看向海棠，黑眸隐约有水光，衬得眼睛更为晶亮。他伸出手，似要抚上眼前人的脸颊，沉醉痴迷不能自已。
唐棠覆上一刀的手，牵引至细腻的肌肤上，火热的温度自宽厚的手掌传来，一如他外冷内热的心。她定定注视着一刀，眉目含情。
“笨蛋，你还不明白么？”她转而垂下了眼，双颊浮起了红晕，面若桃花不胜娇羞。
一刀好一阵失神，旋即从愣怔中反应过来，面瘫的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喜之色。他面色柔和至极，眼里泛起盈盈柔波，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海棠姣好的侧影，一向清冷的声线也带了点小激动。
“我知道了，除了报父仇这件事外，其他我全听你的。海棠，我这辈子全听你的，好吗？”
在一刀殷切眼神的期盼下，唐棠轻轻点头。
翌日，唐棠随一刀去义庄拜祭父亲。
义庄。
摆好香烛供品，烧了一卷经文。唐棠沥酒于地，与一刀跪下，一起叩了几个头。
“归海前辈，晚辈上官海棠，陪一刀来看你了。今后莫论如何，海棠都会与一刀风雨同舟，生死不弃。”
唐棠心中默默祝告道：希望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一刀。
一刀侧目，二人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父亲，一刀认定了海棠，此生尽我全力护她安稳无忧。”
祭拜完毕后，唐棠忽然想到：“一刀，我常常听张神探说查案最直接的便是死者的尸身，你曾看过归海前辈的遗体吗？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不曾。父亲的尸身是娘亲派人送到义庄的。”一刀摇头，低头思量片刻，上前移开了棺木。
每移开一分，唐棠的心便提起一分，她必须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
待棺盖完全打开，露出一具陈年的骨骸，待看见后心上的一把雕刻精细的匕首时，一刀乍然瞠大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颤抖着手拔出了那把匕首。这匕首……当年爹不是交给了娘亲吗？
一刀脑中浮现当年的场景。
归海百炼：“娘子，不是我瞎说，这孩子筋骨结实手掌厚，天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他日他的刀法恐怕要超过我呢。”
一刀：“我要蓝出于青，比爹爹还要强。”
路华浓：“是青出于蓝，傻孩子，你们父子俩都是武痴，说到武功刀法呀，说上一整天都不够。”
归海百炼：“娘子，那块玄铁精钢，我打造宝刀还没有用完，我顺便打造了这把匕首送给你。”
路华浓：“好精致的匕首，谢谢。”
“为什么是这样！”一刀踉跄后退一步，四周仿佛都变为虚无一片，心里眼里就只剩一件事，“杀爹的不是别人，真正的凶手是娘亲。”
“杀爹的是娘亲！”一刀不停地绝望嘶喊，状若癫狂，什么也听不进去。
父亲曾教会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仇恨一直是曾经的他活下去的动力，他苦练刀法一心为父报仇，结果上天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原来娘亲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那他该找谁去报仇？该找谁去报仇？
“啊——杀爹的是娘亲，杀爹的是娘亲！”多么倔强骄傲的人哪，此刻眼眶通红，泛起点点泪光，如迷途的羔羊，如受伤的野兽。
他抱头挣扎，以手抚面，似是想摆脱眼前现实，似不想让人看见他眼里的水光。隐约有泪水自指缝间滑落，残酷的真相几乎将哪怕生死之际都面不改色的人打垮。
看着疯狂的一刀，唐棠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想保护他，却只能以这种伤害的方式。
一刀的痛苦如同凌迟般一刀刀划在她心上，唐棠杏眼含泪，想上前叫他冷静一点。但他已然神志不清，唐棠跌坐在地，眼看着一刀拿着刀冲了出去。
树林里，一刀拔出汗血宝刀，冰冷的锋刃照出他冷峭漠然的脸庞。他发泄似的挥刀比出一招一式，每一式都拼尽全力。黑衣黑发，身如疾电，刀势凌厉，无边杀气蔓延开来，鸟兽俱散，人莫敢近。
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落叶，周遭物体都为刀气所震碎，原本平静的树林狼藉一片。
直至精力耗尽，一刀方停下来，持刀撑住身体半跪在地，不停喘息。回应他的是，身后千竿绿竹从中截断，纷纷倒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树林外的唐棠等到声音平息才匆匆进去看一刀，待到几乎夷为平地的现场却暗暗心惊。
唉，这样的事实常人都接受不了，何况是从小就自我封闭缺乏安全感，对世事充满成见的一刀呢。父母家人是年幼的一刀心里唯一的一点温暖，突然有一天你跟他说他所相信的娘亲竟然是凶手，而他因此才会失去从小崇拜视为榜样的父亲，筑起的信仰轰然倒塌，那种不安，好像全世界都不可信，都背弃了你，无异于失去救赎堕入地狱。
“一刀。”唐棠到他身边蹲下来轻声唤道。
一刀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海棠，片刻似又回过神来，紧紧抓住唐棠的肩膀声音嘶哑道：“是娘亲，是娘亲杀了爹。”
一刀的力道掐得她生疼，而唐棠并没有挣开，只是安慰他道：“我知道。天阴了要下雨了一刀，先回去好吗？”
“海棠。”
“我在。”
瞧见她眼角的泪水，一刀紧张道：“是一刀刚才伤到你了吗？”
唐棠强打微笑摇头道：“没有，是刚才我好担心你。来，走吧。”
二人到客店歇息一晚不提。
夜里开始下雨，滂沱的大雨下了一整晚，点点滴滴敲在人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杀父仇人(微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