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京复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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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她真好看，大抵世间女子再也没有人能及得上她的万分之一。
一刀一瞬不瞬，片时都不愿错开目光，也不敢有所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海棠打扰她休息。
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笼罩在晨光中的女子。一刀所求不多，只要能一直看着她，就感觉一种幸福充溢胸间。心中满满的，不再空荡荡，不再是以报仇为唯一目标的行尸走肉，一柄杀人的武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心跳有节奏地跳动着，他近乎虔诚地看着她，海棠，他的海棠呵，自他十岁起，这个女孩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一眼一生，再未放下。
海棠没有回应时，他心中的失落，这便是感情吗。他想起了父亲的话。
很多感情不需要惊天动地，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唐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刀小心地撇开眼去，唐棠却不知他已经看了她很久，很久。
她动了动手，不是吧，手臂僵硬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不觉轻哼一声。
一刀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正抓着海棠的手，赶忙放开，低声道：“对不起。”自己真没用，本想保护海棠，却还要劳烦她来照顾我。
唐棠垂眸道：“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多次救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
手中似乎还有余温，一刀怔愣了一瞬。见她还有话说，便静静聆听，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在等待审判。
“你知道吗，你昨晚烧得迷迷糊糊。”唐棠打算将话摊开说，但一出口就变了味。
“恩。”
“好像做噩梦了，还抓着我的手喊爹……”
一刀抬眼，不觉红了耳根。
“现在好些了么，不过熬过昨夜应该没事了。”
“一刀已经无碍，海棠不必担心。”他道。
“那就好。”唐棠点点头，“想必云罗已经做好了饭，你洗漱一下，出来吃朝饭吧。”
“嗯。”他低头。
妈呀，她都说了些什么，她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你……我想说的是，”唐棠眼一闭心一横，“一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一刀倏地抬头看向她，只见他心爱的姑娘双颊飞霞，眼睫轻掩。
一切仿若梦中才会发生的事，一刀屏住呼吸，生怕打碎了自己美好的幻想。
许久没听到回复，唐棠疑惑地抬眸，二人视线一触即离。
一刀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目光迷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海棠，我……”
“海棠，海棠，你在吗，吃饭啦！”
隔壁传来云罗的声音夹杂着敲门声，瞬时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奥，来了。”唐棠应道，整了整衣襟便转身出去。
一刀垂眸，心中的话终究是没机会说出口。因为那个人是海棠啊。
哪怕出生入死废寝忘食，只要搏取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便都是值得的。
云罗敲着隔壁的门，却见海棠从一刀的房里出来。
她心思一转，笑眯眯挑眉道：“打扰你们了？”
“才没有。”唐棠嗔她一眼，感觉不太对，方道，“是我照顾病人。”她打了水洗漱一番。
云罗也不再多说，只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不多时，四人围坐着一张方形木桌吃饭。屋子不大甚至有些简陋，饭菜也是极清淡极简单的，却别有一番滋味。
“哇，饭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成是非坐下看了看海棠，又看了看一刀，正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云罗见朝他眨眼打暗号被无视，伸出手掐了他的大腿一把。
一阵刺痛传来，这酸爽的感觉，成是非龇牙咧嘴，却只能默默忍了。这丫头明明中毒那会儿那么温柔，怎么还是这么凶啊。
不经间唐棠的目光与一刀对上，她低了头扒饭。一刀面无表情地安静吃饭。
一切看起来与以前一样，又好像有某些地方不一样了。
午后，祭拜过陶公公陶婆婆，一行人便动身启程。
返京途中。
“哎以前啊，我以为每个大内密探都是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没想到都是常人一个。”云罗忽生感慨道。
“但我们的路比常人难走百倍。”唐棠叹道。
云罗好奇道：“哎，你有没有想过要脱离护龙山庄吗？”
自然是有，但是他们知晓了护龙山庄的部分机密，只要神侯一天活着，他们就不可能抽身而退。唐棠道：“或许有吧，大哥他暂时离开山庄隐居山林，挺羡慕他的。如果可以抛开所有世俗烦恼，那多好啊。”
“奥，我想起来了，就是一年前那次婚礼啊。”云罗也惋惜道，“我也是啊，只是我生来就是皇族，想要逍遥谈何容易？”
唐棠转了个话题，笑问道：“云罗，你用什么方法让成是非这匹野马就范的？”
“办法就是两个字——云罗。”云罗神秘一笑，得意道。
“奥，我明白了。”唐棠也微微笑。
“你明白什么？”云罗转头讶然道。
唐棠指出道：“当然是成是非这只没有脚的鸟，甘心被束缚，为了我们的云罗郡主而留下来啊。”
“海棠~”云罗俏脸一红，“你怎么又忽然聪明起来了。我跟成是非开出条件要他答应我三件事，而且承诺是一生一世，他竟然完全不考虑就答应了！”
“成是非虽然看起来不着调，这种大事他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他美其言啊，是为了报恩。可我知道他是想找个借口留在我身边，那我当然不拆穿他，顺水推舟让他留在我身边咯。”云罗分析道。
“你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密呀？”
“对呀，我好像长大了不少啊。”
“看到你们幸福我真高兴。”唐棠由衷道。这么多天的奔波总算没有白费，不过好像还有新的考验等着他们呢。
“你也会幸福的呀海棠。”云罗笑道。
半月之后，他们到了京城。
云罗欲先回皇宫一趟，毕竟在外餐风露宿对于堂堂郡主来说还是难以习惯，回到自己寝宫沐浴一番，睡个好觉，再吃顿好的还是很有必要。成是非自然被云罗叫去护驾了。
街市人多不宜纵马，唐棠骑马走在回护龙山庄的路上，一刀随后。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正要错过时，帘子被人从里掀开，车上的人以一种惊喜的语气道：“海棠。”正是衣冠锦绣的万三千。车驾也随之停下。
真不想看见他啊。唐棠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嫌弃，然而还是礼貌抱拳：“万兄。”
“海棠，真高兴能再见到你，你这是办完差回来？”万三千笑得春风满面，丝毫没有上次被拒绝的尴尬。所谓心有所属不过是她搪塞的借口吧，据任何资料显示她并没有这方面的事迹。
“嗯，是啊。”唐棠点头，“在下要回去复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刀已经驱马到唐棠身侧。万三千还想搭讪，忽然感到一阵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对方的眼神冰寒摄人，他看着你的时候，仿佛你就是一个死人。
“走吧。”一刀道。唐棠颔首。
望着二人策马并行的背影远去，万三千的笑意僵在脸上，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难道海棠喜欢他吗？海棠总是对他诸多托词，但对那个人的话却没有拒绝。
马车到了一处隐蔽的豪宅停下，万三千便收到了管家徐四的口信。神侯一个多月前曾来找过他。想必是为了天香豆蔻的下落，神侯多年经营搜集情报均为此物，若是趁早寻到，他也未必不会不答应将海棠嫁于我。
护龙山庄。
“义父，海棠已将成是非带回。”唐棠拱手道，“他答应做黄字第一号了。”
“义父。”一刀亦颔首，神色是一贯的冷淡。
“辛苦你了，海棠。”神侯捋了山羊胡，眯眼笑道，“成是非人呢？”
“这是海棠分内的事。”唐棠回禀，“成是非暂时被云罗郡主叫去了。”
“谁说的，我怎么会听那丫头的话呢，成是非来了。”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身穿黄色衣袍的男子踏着护龙山庄的台阶而上，三步两步就出现在众人眼中。
微微蜷曲的头发不羁地披在脑后，剑眉浓密，眼睛大而有神，时常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张嘴便油腔滑调，细看却也非常俊朗。
“神侯大人。”成是非笑呵呵道。
神侯看他一眼，在众人面前朗声宣布封成是非为黄字第一号，赐予大内密探令牌。
成是非接过刻着篆书“黄”字的紫白碧玉令牌，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紫白碧玉诶，哪天没钱花的时候卖了够救命啦。”
“令在人在，令亡人亡。”神侯面色冷凝，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神侯你为什么每天这么严肃啊，轻松一点，做人开心一点嘛。”成是非丝毫不怕他的冷脸，大大咧咧地劝说道。
他成是非做人的宗旨就要开心第一，真搞不懂这些人，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就是要搞死谁谁，简单一点，快乐一点不好么。
正当他要继续口若悬河，一刀出言道：“成是非，不得对神侯无礼。”
“木头也会说话呀。”成是非歪头戏谑道。
然而对方还是冷冷的，神色一成不变：“你想要捣乱。”
“不是，大家轻松一点，不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死气沉沉，大家都是人嘛。”成是非摊手，含笑解释道。
“护龙山庄乃庄严之地不准放肆。”
“我现在是黄字第一号，给点面子好不好木头人？”成是非挺胸。
“你。”面对成是非的无赖，一刀词穷。
成是非一只手比划手势道：“怎么想打架啊？我可是古三通的嫡传大大大弟子，想打架，来呀。”
唐棠上前解围道：“算了，一刀他还有事要做，别跟他计较了。”
一刀只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不欲与成是非争执下去，淡淡瞥了他一眼，顺着海棠的话离开了。
“奥~”成是非点头。
日落时分，护龙山庄大殿内。
“曹正淳一直把我们视为眼中钉，时刻想来破坏护龙山庄，本王已收到情报，他正在招兵买马。”神侯放下手中卷宗陈述道。
“招兵买马，难道他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那皇上……”唐棠道。
“恐怕还有谋朝篡位之心，我也很担心他会对皇上下手。”神侯道。
谋朝篡位倒不至于，曹公公他想当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初看她也不喜欢曹正淳，后来慢慢觉得其实他对皇上还算忠心，至少没有加害皇上，这坏人坏的有格调有底线。反而神侯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连对着养大的义子义女都过河拆桥赶尽杀绝。唐棠想道。
赶来看成是非的云罗也道：“是呀，皇兄身边的奴才全是曹阉狗的人，哎呀这么说皇兄的处境很危险啊！”
“大内事务一直由东厂负责，就算本王想派亲信到皇上身边，也无能为力。”神侯叹道。
“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云罗自信地笑道，“就是要为难我们的黄字一号了。”
原来办法就是要成是非假扮交趾国王子嫁给云罗郡主，那样成是非既可以保护皇上，又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
众人纷纷拍手赞成。云罗心里美滋滋。
身穿异国装束的成是非，看着众人的笑容，尤其是云罗郡主那得逞的样子，不由感到心慌慌。
“交趾国国王与我私交甚笃，他已经答应我收你为私生子，而且国书都已经送来了。”神侯道。
“什么？还要我变成野孩子，那我不是太可怜了。”成是非傻眼。
“这是你成为黄字第一号后的第一个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神侯下了命令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京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