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她的玉佩 ...


  •   云罗只顾着嚼碎雪莲,眼中坚决,根本顾不上唐棠说的话。成是非若是死了,那那她也不想活了,小非非啊看姐姐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给我活过来啊。

      从前刁蛮任性的小郡主,如今已懂得了付出。

      此刻的真情流露,不禁让唐棠动容。

      “看来郡主主意已定,海棠若是阻止,成是非失救,那么郡主只会一生痛苦。”一刀出声道。

      “咦,你怎么有这番感悟?”唐棠点头,好奇地转头看他。

      “……”一刀移开目光,沉默不语。

      如果是他,也会选择这么做。

      “有一阵臭味。”

      “是五毒,海棠你负责保护郡主还有成是非,我去对付他们。”一刀说完便转身离开。

      “臭小子,又是你,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蝎子阴笑道。

      “你对我说这句话已经是死罪。”一刀沉下脸冷冷道,提刀对敌。刀出鞘,必见血。

      “多说无谓,全都送他们上西天,为兄弟报仇!”蜈蚣道。

      汗血宝刀在虚空划出招式,绝情斩看似一招,却蕴藏了千变万化的刀势。五毒二人各中了一刀,濒死的边缘好似千刀万剐般痛苦不堪。

      成是非和云罗、唐棠出来的时候,一刀已经解决了五毒。

      “哇,都解决了。”成是非又活蹦乱跳了,并且因为吃了天山雪莲而精神奕奕,他随手一拍,一刀却忽然吐血了。

      唐棠赶忙上前扶住一刀,拉过他的手摸了脉搏道:“是五毒临死前下的毒,成是非还是得靠你了。”妈蛋,这五毒死了都不安生啊。

      “我?”成是非指着自己道,“干干嘛?”

      成是非帮着唐棠扶一刀进屋,在唐棠示意下扯开他的衣襟,云罗成是非均是吃了一惊,“哇,好多刀痕,这个木头人不会拿着刀自己砍自己吧。”

      一刀胸口布满刀痕,重叠交错,新旧不一,有几道颇为狰狞可怖,可见当时几乎丧失性命。唐棠失神,这些恐怕都是练刀留下来的吧。一刀从小吃了很多苦,却不知,远比她想的要多得多……

      倏然,有一道黑气正窜回心房。

      唐棠眉间紧蹙,不由分说拉过成是非的手,以薄刃割开手心取血,喂给一刀喝。

      “喂,海棠,你做什么?”

      “你身上雪莲未完全吸收,用你的血可以救他。”唐棠简单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成是非什么都少,就是血多。”成是非龇牙咧嘴道。云罗不禁撇开头去。

      直到黑气退去,一刀的面色恢复正常,唐棠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经意的垂眸瞥见他腰间的蝴蝶玉佩,唐棠取了下来,握在手中,想起了成是非考验那次一刀救了她。他好像总是因为她受伤……

      云罗悄悄地拉了成是非出来。

      “诶诶,你干嘛拉我啊。”成是非甩开手道。

      “喂,你一点不会看情况的吗?不要打扰他们啊。”

      “你是说……”成是非抛给云罗一个八卦的眼神,“不会吧,那个木头人懂得什么是感情吗?”

      云罗瞪了他一眼:“我看人家比你懂得多!”

      虽然前段时间中了奇毒心智下降,但不影响记忆,云罗为他做的,曾经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包括那些很羞耻的桥段。

      “小非非好像很喜欢姐姐哦。”

      对于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不经意说出的反而是真心话。

      成是非小心地拉拉云罗的衣角讨好道:“好啦,云罗来笑一个。”

      屋内。

      上次的伤早已好了,只不过中了毒,对于经常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刀来说,并不算很严重。虽然虚弱,但是一刀仍然很清醒。

      每当自己濒临险境的时候,他都会拿出玉佩来看看,抚着玉佩上的纹路,独自品尝独属于他一人的回忆,就好像看到了海棠在他身边。想到她的脸,她的笑,她的温暖,令人失神的美好……一刀便觉得自己还可以撑下去,他不能死,不能倒下。

      解了毒的一刀,恢复过来时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

      慌张抬头的时候,却见玉佩正被海棠拿在手中。一刀面上倏地一热,感觉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东西被人窥探了,而那个人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海棠她发现了么,她会怎么想他呢?

      唐棠好像在想什么,并未发觉一刀已经醒来。许是那灼人的视线太不容易忽视,她转眼就对上了一刀氤氲的眼眸。

      褪去了平日的冰冷,他神色温和,甚至紧张地看了那玉佩一眼。张了张了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唐棠感觉自己的脸忽然燥热起来,“成是非已经给你解了毒。”

      “嗯。”一刀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见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玉佩,唐棠收起来道:“这块玉佩是我掉的那块吧,我我拿回去啦。”她语速加快,并且开始结巴。

      也许是因为受了毒伤,他整个人都像换了一个人,常常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心思的他,好像打破了那坚硬的外壳,露出柔软的一面。

      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情愫,好似冰山碎裂,蛟龙出水,毫不掩饰地倾泻出来。丝丝缕缕,缠缠绕绕,明明相思成疾,却一再隐忍压抑。他深邃的眸子好像浸了水,笼罩上一层雾气,里面的情绪涌动,泛起层层涟漪。

      不是君子如玉,不是俊雅无双,多日的奔波使得他的下颌隐隐有了青色的胡茬,也难掩他此刻的光彩。

      漆黑的眸子似乎被点亮,倒映着一个人,或者说他的世界从来只有一个人。

      从不曾碰到这种情况,唐棠不知所措,脸似火烧:“你你你好好休养一会儿,我去看看云罗。”关键时候,她胆怯了。

      她转身的刹那,一刀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躺下了。

      “咦,海棠你怎么出来了?”云罗惊讶道。成是非被她打发给他们找吃的去了,现在她可是成是非的救命恩人呐,他敢不听她的话,哼。

      “郡主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唐棠抬头望天,又看着脚下。

      “海棠姐姐,一刀他向你表白了?”云罗凑过去道。

      “郡主你……”听到这句话,唐棠像是受惊了似的后退一步。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女孩子啦,你也不要叫我郡主,叫我云罗或者云罗妹妹呀。”云罗大方道。

      “好好吧,云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唐棠道。

      “很早就猜到了,上次我们一起逃亡的时候就确定,其实海棠姐姐你很漂亮,一点也不像那群臭男人,干嘛整天扮成男人啊?”云罗笑道。

      听云罗这么说,唐棠有些不好意思:“云罗别取笑我了,我是护龙山庄的大内密探啊,女儿之身执行任务多有不便,义父便吩咐我女扮男装。”

      “哎,整天任务啊社稷啊真无趣,就不能像我和成是非一样做我们想做的事,爱我们所爱的人吗?”云罗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每个人都有他的使命。”唐棠看向云罗,忽然多了一丝羡慕,然后更加坚定。既然她踏上了这条路,一切还没结束,便不能累,不能轻言放弃。

      “所以你拒绝一刀啦?我好像听人说做大内密探不能用情诶。”云罗小嘴微张,遗憾道。所幸成是非已经是她的了,他逃不掉了。

      “他没有……云罗你不要乱说啊,我我们是兄弟啊。”被风吹散的热好像又爬上她的脸颊。

      “可是一刀对你可不止兄弟之情这么简单啊。”云罗看她一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就算是硬汉子,一旦碰上感情也避免不了的,海棠姐姐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想过,她一直想的是要活下去,如何应对神侯,如何改变命运,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就尘埃落定后找一处地方归隐,平凡度过余生。

      她觉得一刀身世可怜,已经活得够不开心了,所以常常多迁就他一些,对他好一些,希望就此改变他的命运,就像天涯也一直像兄长一样关照自己。

      “你说一刀他喜欢我,可如果海棠不是海棠,他……”唐棠也不知道答案,不知道该怎么做。

      “哎呀,什么不是海棠你把我弄糊涂了,你们江湖儿女对感情也这么婆妈,你不就是这玉佩的主人吗?”

      一个死也不说,一个迟钝到底,云罗都替他们着急,快看不下去了。

      “我……”唐棠目光漂移,脸色微红。

      “你心有所属啦?”

      “没没有。”

      云罗合掌道:“那就容易了。”

      “啊?”唐棠不解。

      “我看你们郎有情妾有意,可以试着在一起啊,就像我和成是非一样。”云罗理所当然道,“不过不喜欢也不要勉强,你可以跟他说清楚,失恋的痛苦啊可能比砍他一百刀还难受呢。”

      “有吗?”唐棠抚着脸,杏眼一片茫然。

      “至少我第一次看见海棠你这么紧张谁啊,唔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晚间,饭后。

      唐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了一刀养伤的房间。逃避也不是办法,总是要面对的。

      进去后,见他依然和衣躺在简陋的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没有了白日的棱角和防备,安静得像一个孩子。那柄刀在他手边沉睡。

      唐棠也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想了想找了床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托腮看着他。

      哎,她叹了口气。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了解剧情,她也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尽管是换了个灵魂,故事的走向还是没有变吗?有时候她在想,如果他不喜欢海棠,是不是就算未成功还是难逃一死,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呢。

      干什么要喜欢她呢,往事一幕幕,现在想来这就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吗唐棠心绪纷乱。

      云罗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她赶紧将目光从他脸庞上移开。

      本想看护病号,担心毒伤有什么反复,守在床边以应对变化,但是连日奔波的唐棠还是抵不住疲倦,伏在床沿睡着了。

      树林里白雾茫茫一片,雾气散去,一刀看到了父亲的身影。正激动间,却见父亲神色忧伤看着他。

      “爹为何心痛?”一刀疑惑。

      “爹的一刀已经不再是一刀了。”

      “一刀永远是爹的儿子。”一刀满眼孺慕之情。

      “归海百炼的儿子,应该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

      “一刀仍然锋利无比。”一刀激动道。

      “不,一刀已不再锋利,一刀已经被锈蚀,一刀早晚都要被折断。”

      “孩儿不明白。”一刀道。

      “感情。”父亲就在不远处,可一刀觉得自己怎么也靠近不了。

      “武者要达至最高境界,切忌动真感情,否则感情便变成了武者的铁锈,把武者的心慢慢锈蚀,意志慢慢消磨,一如铁锈侵蚀刀剑一样,任你武功如何高强,只要动了感情,便早晚注定一败涂地,古三通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刀仍然是冰冷无情的刀啊。”一刀坚定道。

      “真的吗?一刀不是对海棠产生了情愫吗,这就是感情。”

      后半夜,唐棠惊醒了过来,因为床上的一刀突然喊着爹。他眼皮下的眼珠不住地转动,口中不知喃喃说着些什么,状似极度不安,额上已经出了一头汗。

      唐棠用干手巾擦了擦,忽然感到手下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急忙打水,用冷帕子交替着敷额头。

      梦境里的父亲道:“放弃为爹报仇吧。”

      “不,一刀曾起誓过,不为爹报仇誓不甘休。”一刀摇头。

      “一刀已有后顾之忧,遇上强敌只会白白送上性命。”

      “爹,一刀不会白白送死的,一刀仍然是把锋利无比的刀啊。爹,不要丢下我呀,爹!”一刀伸手。

      “不要再骗自己了,再见了一刀。”然而父亲再也不说话了,渐渐消失在了浓雾中。

      床上的一刀大喊父亲,然后剧烈挣扎。

      “喂,一刀,一刀。”唐棠轻唤他的名字,想到了他一心复仇,不过是命运开的玩笑,到头来一场空,无奈地叹了口气,“逝者已矣,你又何必执着。”

      倏地,唐棠的手被他握住,他的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长,手心并不光滑柔软,带着粗糙的薄茧,应是常年用刀和习武所致。

      唐棠挣了挣,没有挣脱,他抓得很牢,握着她的手置于胸口。

      眼见他不再挣扎作乱,安宁了些许,便随他去了。

      “好吧,就让你把我当成你爹一回吧。”唐棠想道。

      一刀握住了唐棠的手,才又安心睡去。

      而她反复用手背试了试一刀额头的温度,也许是身体底子好,终于不再触手火烫。幸好不是高烧不退,唐棠终于松了一口气。

      晨光熹微,从菱格窗户纸里透过来,阳光被筛成斑驳碎影,落于那人身后。她以手抵着额头,肌肤白皙如玉,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阖着,原本红润的双唇微微有些干裂。

      陋室一片寂静,只有她和他。

      一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海棠她昨晚都在照顾一刀吗?他心底冒出一丝喜悦,随即便被心疼担忧取代,继而如痴如醉。

      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她的玉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