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9、暗涌的暧昧

　　江离的回复一瞬就让群里炸了窝，不过重点完全不在陆曼，而是都嬉皮笑脸地跟江离打着招呼：“哎呀，离哥怎么过来了呀？”
　　邱洁洁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这不大家一起逗小曼玩儿嘛，离哥怎么还当真啦？”
　　陆曼紧张地在电脑前，心里有不知所措，同时又如释重负。她焦急地等待着江离的回复，不想他很久都没有在群里再出现过。
　　而群里的话题层出不穷，也很快将陆曼这篇儿翻得不知所踪。陆曼的脸发着烫，反复的思索着，江离那句话的用意。他是为了什么？单纯的看不过眼，还是真的为她打抱不平？
　　陆曼拿过镜子，镜中的自己，双眼亮晶晶的，似有光在闪动。脸颊红扑扑的，拿手一碰，还烫的怕人。她现在的样子，竟觉得比平时好看了几分。将额间的碎发理了理，偷偷拿了妈妈的口红抹了一点点，然后抿了抿，自顾自地欣赏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假如。。。
　　陆曼不敢再往下想，正在这时，江离的消息像一枚炸药一样弹了出来。不是群，而是私聊，江离主动来找她聊天了！
　　没有矫情的话语，没有难堪的问候，只有一声亲昵的：“小曼曼。”
　　陆曼震惊地盯着屏幕，颤抖着的手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他这样叫自己，她全然失去了理智。从前喜欢侯海阳时，哪怕知晓他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也多半是打打闹闹。现在江离这样对她明晃晃的‘调戏’，保守如陆曼，竟无丝毫不适。
　　为什么？难道她一如无数青春期的思春少女一般，也对江离怀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陆妈妈高高的一声：“吃饭了！”把陆曼从巨大的惊喜和惶乱中唤回，她匆忙应了声：“就来！”然后赶紧关掉了ＱＱ，用力深呼吸了几次。确保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潮红，才放心地去吃饭。
　　这顿饭俨然是食之无味，陆曼完全没了心思去品尝陆妈妈的手艺。草草吃了几口，陆曼就放下了筷子。陆妈妈皱了皱眉，数落道：“你看你，叫你饭前别喝奶茶，别吃那么多零食，又吃不下饭了。”
　　陆曼尴尬地朝她笑了笑，一边拿起凳子，一边笑道：“知道了，我去写作业了。”
　　思春归思春，陆曼对待功课可是不敢马虎。毕竟这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科，中考的失利令陆曼没有考上一中的火箭班，她跟妈妈都遗憾了好久。此次重新分配，陆曼又是决意要学文科的。只需努力，想来不会太难。
　　一直到晚上十点，她还没有把作业做完，实在是累了。就拿了杂志在床上坐着，靠着枕头看了起来。陆曼喜欢书里那些故事，尤其是凄婉的。可能是未经人事，她总觉着不经历点儿苦难的爱情，就表达不了二人是有多么相爱。
　　书里的女主泪眼莹莹地看着男主，哽咽着说：“你不爱我了。”
　　男主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
　　陆曼看着看着，就靠在床上睡着了。
　　故事的结局，最后她也没能知道。即便许多读者强烈要求继续连载，作者却还是一意孤行的腰斩了它。
　　周六晚上，陆曼去过补习班后，回家又一次打开了ＱＱ。令人意外的是，江离的消息又一次发了过来。好似二人有心灵感应似的，看了看时间，恰恰是陆曼方才上线的时间，近乎分秒不差。
　　这次是一个疑问的小表情，带了一句：“陆曼，昨晚干嘛去了？”
　　陆曼熟稔地打着字：“不好意思，昨晚刚好去吃饭，之后就直接写作业了，没上线。”
　　江离立刻秒回道：“嗨！你吓死我了，我还在想，我没得罪你呀，干嘛不理我啊。”
　　陆曼一想到昨晚的事，顿时感觉脸热。他是没得罪她，还恰恰相反的保护了她。可他带给她的苦恼和困惑，一点不比邱洁洁等人少。不，那些乌合之众，不足以令她心烦太久。而江离。。。
　　陆曼对江离的感觉复杂而微妙，跟他聊天时，总是轻松得很。可一旦离了他，再想起时，又不仅仅是那点放松和快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除了前后座毫无其他关系的两个人，竟莫名令她紧张。
　　江离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陆曼，你知道要开运动会了吧？”
　　陆曼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嗯呢，是九月二十九号，我知道的。”
　　略略思衬，又回道：“你要报点项目吗？”
　　他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倒是很像他平时梗着脖子跟陆曼抢饼干的坏模样：“咋？你想看我跑步啊？”
　　嘿！他把球踢给了陆曼？陆曼调皮地笑了，回道：“你又不好看，谁看你！”
　　江离可怜巴巴地回了个‘委屈’的表情：“你说我不好看，我很难过。”
　　江离这人好像有种奇异的技能，他的表情使用总是格外生动。陆曼几乎能跨过屏幕看见那张从洋洋得意变得委屈巴巴的帅脸。陆曼竟然被他‘迷惑’了，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其实。。。你挺好看的。”
　　这下换江离傻了，挺长时间没回话。陆曼心焦起来，是不是自己的花痴把他吓到了？旋即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看法，按照江离这样的皮相，对他花痴的女生应该不占少数。怎么会真被自己吓到？
　　正想着，发现电脑右下方再次闪烁。点开一看，陆曼对他那点小女生的心思顿然烟消云散。这个讨厌的江离，他竟然发了张她几年前巨丑的照片给她！
　　照片上的陆曼，穿着初中校服，满脸都是发红的青春痘，带了个歪歪斜斜的金属眼镜。咧嘴大笑的同时，牙上还两排钢圈。真是不堪入目，绝对的黑历史。
　　他是从哪找到的？陆曼吓得一激灵，立马去翻自己的空间相册。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大概是三年前吧，初一春游的时候高婷给照的。江离是多有闲心，能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内容下，找到这张最古老、最难看的照片？
　　陆曼气鼓鼓地回道：“你真是闲得大发了，居然把这个都找出来！”
　　江离兴致不错，笑嘻嘻回道：“谁叫你说我难看，我就要找张你最傻的照片，来臊着你。”
　　陆曼发了个白眼的表情：“这岂止是傻？是丑哭了好吗？”
　　让陆曼意外的是，江离这次没有嘲笑她，反倒认认真真地说：“没有啊，我认为很可爱。你看你笑得多自然，当时玩儿的多开心呐。”
　　陆曼叫他这么一夸，简直疑在做梦，半信半疑地问了句：“真的？”
　　江离道：“我保证。”
　　往后的半个月，过得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在汪华的‘统治’下，老老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再提那天群里的事，老师们最近似乎都很有默契地经常提问邱洁洁，大抵是怕她心里难受，影响学习。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如邱洁洁，她的喜欢似一阵风、一团火，过了就过了，半点留恋不剩。
　　运动会很快来了，前一天陆曼与张雯莉一起去超市进行了一次扫荡购物。路过饼干区时，陆曼习惯性地拿了两盒奥利奥。哪怕她不吃，也总有人跟她抢的。
　　陆曼的体育细胞不行，啥也没报，就安安静静地当个拉拉队就好。不出意外的，她和张雯莉坐在了一起，张雯莉也没什么项目，所以两人就做个伴。陆曼原以为江离一般般的样子，不想今日他的表现真让她刮目相看。
　　他那双大长腿是真没白长啊，枪声一响，立刻就宛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不过一百米的距离，竟活脱脱把最后一名落了小半程。稳稳地就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同学们都疯了一般地大喊：“江离，最棒！江离，最棒！”
　　不仅如此，他这一天几乎就没什么时间是留在观众席的。一百、二百，以及各种接力的连轴转，除了在场上看他潇洒那么几秒，陆曼还真就没怎么见着他这人。
　　一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江离才闲下来，满身大汗的拿了瓶冰镇矿泉水，笑嘻嘻地回了席。这种‘英雄’一回来，自然是蜂拥而上的去夸他棒。陆曼原觉着他该是很累的，可当他大摇大摆地坐在她斜后方，特别理所当然地吆喝了句：“陆曼，我要吃饼干！”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累死活该。
　　道理虽如此，陆曼还是在横了他一眼后，把奥利奥打开，笑眯眯地交到他手上。江离俨然有点愣了，过去陆曼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别说弄好了送到他手里。吃她两口，都得连哄带骗再靠无赖的去抢。江离一时忘了饿，带着笑疑惑道：“哟，您这还是陆曼吗？今儿居然吃上您的奥利奥啦？”
　　陆曼简直觉得他荒谬地好笑：“你哪次没吃到嘴里？”
　　江离愣了半刻，然后特别高兴地一口饼干一口水地吃得毫无形象。陆曼看他好笑，随意往下一瞟，只见两条赤裸裸的大长腿就离她不过半寸。他身上残存的热度，好像看得见的气流一样能窜到她身上。
　　天哪！这个变态！
　　陆曼惊呼出声：“江离，你竟然没穿裤子！”
　　江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拼命往下咽，不可遏制地咳个不停，肺都快叫他咳出来了。他满脸通红地盯着陆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才没穿裤子！”然后狠狠把上衣一撩，正好露出里面的超短荧光色运动短裤，特别委屈地说：“我明明穿了，你造谣！”
　　陆曼红着脸笑个不停，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江离可爱的过分。存了心想欺负他一下，就换上一脸坏笑：“那你里面，还穿没穿裤子呀？”
　　江离使劲憋着笑，脸跟她越凑越近，特没品地说：“咋？你想去个没人的地儿单独欣赏一下？”
　　陆曼的脸红到了耳根，忙推开他的脑袋，转过身去嘴硬道：“才不，又不好看。”
　　江离这下是一点不羞涩了，她只要一转过去，就立刻恢复了没皮没脸的状态，声音忽然变得特大，就差拿个广播在喊了。
　　陆曼绝对想象不到，在场上帅惨了全校女生的江离，此时此刻就堪比智障一样，在后面晃来晃去：“陆曼，陆曼，你回头看看我，我可好看了呢。”
　　这招没把陆曼引得回头，倒把汪华搞乐了，过来拍了他后背一下，笑骂道：“傻小子，不许跟女同学闹。”
　　果不其然，汪华一出现，江离立刻就老实了。在后头安安静静地拿着那盒奥利奥，就着矿泉水，吃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