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8、虚假的告白

　　邱洁洁谈恋爱了，对象是八班的体委，赵临风。赵临风的确人如其名，生得高大帅气，只一点，成绩与邱洁洁不差上下，中等偏下的水平。
　　有人说长得漂亮的女孩，和生得帅气的男孩，在学习上总是不大灵光，在其他方面倒是心思一堆。这点好似说得真没错，这班上好看的男孩子，几乎每个都跟邱洁洁玩得不错，包括她最好的小伙伴，梁悠柔。陆曼自从军训过后，还真就没怎么跟这俩人说过话。而王然然也有了新朋友，每日一大群人玩得快活。张雯莉与陆曼的关系倒是一向不错，史湘总跟个小跟班一样跟着两人，陆曼也没怎么寂寞。
　　好景不长，邱洁洁与赵临风的事，终归是飘到了老师耳朵里，不光是汪华，还有校级的主任也知道了个清楚。这一天早上，汪华神色肃穆地进了教室，板着脸道：“邱洁洁。”
　　邱洁洁捋了把旁边的发丝，烫的微鬈的头发楚楚可怜的。陆曼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但见汪华的反应，其实也猜出了一二。一中一向以谈恋爱的学生过多，在Ｄ市的重点中学里，总是名声不佳。这些日子里，学校三令五申一旦发现此类事件，定会严惩。邱洁洁也特别小心，从不在学校里过多亲密，不想这次就偏偏有人跟她过不去，竟举报到了年级主任那里。
　　陆曼低头继续背单词，心里却隐隐地有点不平静。迟飞宇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喂，听说老师都找家长了，这下邱洁洁可惨了。”
　　陆曼愣了一秒，然后不无担忧地说：“第一次发现大多是批评教育，应该分开了就没事了吧。”
　　张良哲的上身一点没动，作出认真学习状，嘴倒是一点没闲着：“据校规说，这样是要处分的，三级。”
　　迟飞宇表示震惊：“天哪，这么严重的吗？”
　　正说着，数学老师就走进了教室，三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闭了嘴。邱洁洁是数学课代表，数学老师居然连问都没问，可见心里也有个七八分数。她一节课都没有回来，直到中午，她眼睛红红的，回来收了东西就背着包回家了。
　　梁悠柔替她把落下的水杯递上，邱洁洁苦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曼从同学口中得知，邱洁洁跟赵临风分开了，她哭了一上午。学校没给处分，她父母也没说什么太多的。陆曼拄着脑袋，不由得自己也有些困惑。邱洁洁与赵临风究竟喜欢的够不够深，学校一介入就立刻忙不迭地分手。这样的做法，是真的为对方着想，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还是只是单纯的玩玩而已，不好玩了，也就结束了？
　　陆曼闷闷地没讲什么话，下课时有点饿了，就从包里拿出来奥利奥来吃。一块还没到嘴，忽然从后面飞快地伸出了一只‘罪恶’的手，电光火石间，陆曼的手就一片空空。
　　啊？陆曼震惊地回头一看，正是江离那张帅脸，笑得洋洋得意，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陆曼看他那副样子就想笑，他嘴角还残存着点点的饼干屑，黑黑的特傻。
　　陆曼笑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你像不像嘴边挂了点煤渣。”
　　江离依旧笑着，漫不经心地擦了把嘴，然后悠然自得地掏出一个历史书赠的光盘来仔细照着自己的嘴。陆曼嗤嗤地笑了，江离满意地放下光盘，笑道：“我这不是怕小镜子叫老师没收嘛，省得像张良哲那样，多倒霉啊。”
　　陆曼一想起那天的事，就觉得羞窘，红了脸不去理他。刚要回头继续吃饼干，才震惊地发现那一盒都消失了！
　　“在这儿呢。”江离得意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陆曼呆呆地看着他，一边失声道：“怎么又在你那？”一边站起身来去抢。这江离人高马大，身体又灵活的很，高高的举着晃来晃去，就是不让陆曼拿到。陆曼饿得够呛，情急之下，直接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江离疼的呲牙咧嘴，却始终都不放手。最后，竟然是陆曼不忍心在掐他，不忍心再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妥协了！
　　陆曼负气地坐下来，折腾的好好喘了几口大气。江离一边笑嘻嘻地吃着奥利奥，一边问道：“你今天这心情不咋样啊，来，给我讲讲为什么。”
　　陆曼本来没兴致跟他闹，他这么一问，她还真就想起来，江离也是有女朋友的啊。如果。。。
　　陆曼想了想，正色道：“江离，我问你个事。”
　　江离忽然一脸惊恐，赶忙裹紧了自己的衣服，没皮没脸地往后缩了身子，装作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你可别打我主意，我可还是个纯洁的小处男呢。”
　　陆曼一时还真叫他的没节操和无赖镇住了，很慌地朝后退，嘴里都哆嗦了：“谁要对你呢什么？简直无赖！”
　　江离嘿嘿笑着，重新往前靠着，笑得格外开心：“这不是看你不高兴，逗逗你嘛。”
　　陆曼叹了口气，皱了皱眉：“江离，我是说真的。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你被发现了，你会怎么样？”
　　江离的笑意不减：“我可没有女朋友。”
　　陆曼的声音一下变大：“不可能！那天我明明。。。”
　　江离吓得赶紧拿手捂住了陆曼的嘴，她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江离也尴尬地要命，压低声音凑近陆曼的耳朵：“我真的没有，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陆曼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江离见她不叫了，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地赶紧把手拿走。陆曼感觉自己嘴上还残存着他的温度，一时心跳加速，又异常地好奇，红着脸急急问道：“你怎么就，和她分手了呢？”
　　江离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什么也没做啊，她就说，我不爱她了。”
　　这句话不知怎的，就戳中了陆曼的笑点，忽然笑得前仰后合。这下是把江离笑毛了，特幼稚地抓起那盒饼干，一脸地赌气：“你要是再笑，我可就把你这盒饼干都捏碎了！”
　　陆曼这下不知哪来的勇气，站起来俯视着他，语气轻快道：“那你就捏吧，我。。。”她看着江离脸上越来越丰富的表情，觉得特别可爱，轻轻地吐出那几个字：“我，不要了！”
　　江离这样全世界都喜欢的男孩，偶尔吃一次瘪叫陆曼看见，可是个格外好笑的事情。陆曼忽然一点都不纠结邱洁洁的事了，去他的爱情。还有什么比刚刚的那一幕，更有意思，更排解无聊的吗？
　　陆曼满脑子都是江离那副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真是让人回味无穷。至于那盒饼干，就当打发门口小狗了。
　　今天是周五，又赶上学校停电，在得到放假的消息后，陆曼跟所有同学一样，狂欢一般地一窝蜂，有说有笑地冲出了校门。和往日一样，陆曼、张雯莉、还有史湘三人并肩走着。天是越来越凉了，一人一杯热奶茶，聊着天坐着公交，格外惬意。
　　一路轻松，陆曼很快就到了家。妈妈开门时，一脸惊喜：“曼曼怎么这么早回来啦？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吗？”
　　陆曼笑道：“今天学校停电，晚自习取消了。”说着脱鞋进屋。
　　陆曼的爸爸开了个便利店，妈妈白天照顾着生意，晚上三人才一起吃个饭。爸爸妈妈的感情不好，陆曼一向都知道。从小到大无尽的争吵，甚至动了剪刀相向的画面她不是没有见过。已经分居多年的陆爸陆妈，理论上来讲，如今已经对陆曼造不成任何心理伤害。
　　陆曼没有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反正还不饿，就进屋独自玩起了电脑。陆妈妈看不惯地撇了撇嘴，一边数落着：“一回来就玩电脑，不知道学习。”一边也没横加阻拦，继续弄着晚饭。
　　陆曼登上ＱＱ，刷着动态的同时，看到右下角的群头像闪来闪去。一点开，发现是十班的群里有人在热火朝天的说话了。按理说这邱洁洁应该心情不佳，不想在群里却额外活跃。
　　她不是哭了一上午吗？怎么这还不到晚上，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邱洁洁跟梁悠柔，还有几个平素也对学习没什么兴趣的好看男孩开心地聊着天。陆曼注意到，班上的帅哥里，独独江离没发话。方才陆曼刚看他转了说说，左不该是不在的。
　　嘿嘿，原来他也喜欢潜水。
　　忽然，史湘在群里说话了。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平素那些男生就愿意合起来寻她开心。外号满天飞的史湘此时插话，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她的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王国庆、王兆新两人开始疯狂调侃：“哎呀，这不是石像大美女吗？在群里说话啦？”
　　其余乌合之众也不甘示弱，忙凑热闹地说得更为过分：”哟！屎香大镁铝，我好喜欢你哦，我能跟你表白嘛？”
　　陆曼越看越不舒服，她以为邱洁洁会感到难过，没想到她也是一路货色，竟跟着说：“哎呀，别逗她啦。明知道她经不起逗，多没意思。她都没什么反应，一点不好玩呢。”
　　美女发话，登时群里哈哈大笑。史湘没再在群里说话，而是过了几分钟，私聊了陆曼。字字句句都说的陆曼心里发酸。
　　“陆曼，我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
　　陆曼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史湘委屈的表情，想说说不出的无助。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就是一群特别喜欢拿别人开玩笑的人，陆曼对史湘的情况，只能做无济于事的安慰。
　　这时，群里又炸开了。居然有人跟陆曼表白！
　　这个男生叫于立杨，陆曼几乎没怎么记住他的脸。这人在群里说得真是感人肺腑，一字一句地消息弹了出来：
　　“陆曼，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你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像两圆月亮，亮晶晶的。”
　　“陆曼，我可以追你吗？”
　　从来没被这么说过的陆曼，一时蒙在了电脑前，十分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于立杨这个人，她是真记不住是谁。心里却是不敢说不激动的，正思量着时，底下的消息跟疯了一样的弹上来，全都是：“陆曼，答应他吧！”
　　“陆曼，于立杨，在一起，在一起！”
　　这些话像天花乱坠的糖衣炮弹一样毫无章法地砸在陆曼心上，招招致命。她震惊，又有不可忽视的喜悦，良久，敲了一句：“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她这话虽说扫兴，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信了，而且定是有些动心的。于立杨一见陆曼上钩，顿时变了一副嘴脸，方才的温柔软语尽数消失不见。他调笑的话语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陆曼几乎被铺天盖地的羞愤盖住，隐匿在愤怒和被戏耍的没面子中无法自拔。
　　于立杨说：“哈哈哈，逗你玩的还真信了。”
　　邱洁洁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说：“看来小曼真的动心了呢，立杨你真厉害。”
　　这时陆曼的心都在滴血，不是因为她多在乎于立杨，笑话！是因为他们拿她随便拿个笑柄一样的取乐。陆曼是要面子的，她愤愤地打出了一行字：“嘿嘿，谁会信呢？娱乐而已。”
　　还未发出，忽然看见一贯在群里装死尸的江离冷冰冰地回了句：“真无聊！”
　　陆曼的手顿住了，他。。。是在维护自己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们江离已经开始有行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