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的终点》六六六一

5、之后的人生(二)

　　一个安静的咖啡馆里，林沛的对面坐着一个齐肩发的女生，不时的发出爽朗的笑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是林沛的房东，李白水。
　　林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这家父母对李白一定有什么误解。要么就很喜欢喝白开水。
　　“我爸妈希望我做一个平平淡淡，但又必不可少的人。”对方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跟她解释。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嗯，我爸妈很喜欢李白的。”
　　这次轮到林沛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李白水长得很漂亮，林沛也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熟了以后，林沛借用一句话来形容李白水再好不过：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林沛比较认生，白水又比较自来熟，所以基本上就是李白水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你之前也是合租吗？”
　　“嗯，出了点事所以想搬出来。”
　　“我还没和别人一起住过呢……要不是装修工作室花光我所有积蓄，我也不至于把空房租出去。”
　　林沛突然醒悟，“这个房子是你自己的呀，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只是想找个人跟你摊房租呢。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穷的叮当响的。
　　“我以为室内设计师赚的挺多的。”
　　嗯，像陆洋这种老油条是赚的挺多的，她这种入行两三年的资历尚浅的，多半时间都是给陆洋绘绘图，偶尔陆洋忙的时候陪业主买买建材，还是远远比不上的。虽然也够花，可她不一样。
　　“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你不会借了高利贷吧？”李白水突然就一脸恐慌地看着林沛。
　　“那倒不至于。”

　　林沛搬家那天，李白水来帮她，本来李白水有意雇搬家公司的，被林沛婉拒了，她也就那么一点东西，还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但李白水还是把自己工作室的道具车调了过来，还带了几个工作室的男徒弟来帮忙。
　　林沛笑她公私不分，李白水回答的义正言辞，车是她买的，工资也是她发的，这点事还是能帮的。
　　“哇，不亏是干这行的，屋子收拾的不错嘛。”李白水一进林沛房间就东看西看，赞不绝口。
　　其实林沛倒不觉得自己把房间收拾的有多好看，精力都放在别人房子上了，对自己的就不太上心，况且这又不是她的房子。
　　“你这书架挺高级的呀。”
　　林沛房间里的家具大多都是房东的，用了些年头，都有些旧了。她倒也不嫌弃，反而用得乐呵，收拾的整整齐齐。还腾出一点地方，自己画了图纸，找认识的木匠做了一个精致的书架。
　　“帮我叠下衣服吧。”林沛把衣柜里的衣服抱到床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桌。
　　“嗯，”李白水瞥了一眼床上那一堆黑的灰的白的驼的，“你衣服颜色好单调呀。”
　　“还好吧。”
　　“收拾完了我就叫小庄他们上来搬。”
　　林沛东西并不多，除了简单的衣服被褥，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她装进一个纸箱里，最大件居然是这个书架，林沛想了想，找来了螺丝刀，把它一层一层地拆了。
　　“差不多好了，我们走吧。”
　　“你就这么点东西，”李白水看着摆在地上的行李，“那我还找人来帮忙。”
　　“所以我早说了不用了嘛。”林沛笑。
　　李白水叫来的两个男生都是应届毕业的实习生，正是干劲十足热情满满的时候，一路上有说有笑。
　　“我们两个先上去了，几楼知道吧，你们俩慢慢来。”李白水随手拉了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拉着林沛进了电梯。
　　“这样不好吧，”林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李其实还是挺多的，多多少少也塞了一整车，然后就想下电梯，却被李白水拉住。
　　“先陪我上去吧，我突然想到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李白水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总不能让我的员工觉得他的老板是一个生活脏乱差的女人吧。”
　　“早说呀。”
　　房子并没有林沛想象中那么严重，只是单纯地东西摆的有些杂乱，李白水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暂时还没有崩塌。
　　“我下去拿东西了。”林沛简单地帮忙收拾了一下，算着行李应该还没拿完，打算再去一趟。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陈望尘。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的刘海全部梳了上去，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袖子边挽了上去，配上西装裤和皮鞋，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一改上次的慵懒，显得十分精神和挺拔。
　　林沛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哈喽。”
　　还好陈望尘看了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搬过来了？”
　　“嗯，正在搬，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林沛伸出一只手，“以后还请……”
　　“沛沛姐，小心头！”
　　没有等林沛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整个人由于惯性就往前扑，然后就撞到了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林沛依稀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清香。
　　林沛几乎是立马就弹开了，转身就看见小庄抱着自己亲手拆成几层的衣柜艰难的进了门。估计是自己差一点就被边边角角磕到，陈望尘才伸手拉了她一把。
　　“谢谢啊。”
　　陈望尘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就朝电梯走去，林沛跟在他的后面。
　　电梯里就林沛和陈望尘两个人，也许是因为刚刚两人挨得太近，林沛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陈望尘怎么想，反正林沛特意往后挪了挪，不让自己和陈望尘并排站着。
　　然后就听见陈望尘轻笑一声，“你离那么远干嘛？”
　　林沛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几乎站在了最角落，只能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你要出去呀？”话刚说出口，林沛就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进水了，问的不是废话吗。
　　“嗯，有个饭局。”
　　“哦，我下去搬行李，还有些行李没拿完。”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暗示我帮你搬行李。”
　　“我可没这个意思。”林沛看了一眼电梯快到了，挪了步子，电梯门一开，先陈望尘出了电梯。“那我先去搬东西了，拜拜。”
　　林沛朝李白水的车走去，却发现陈望尘也朝她的方向走来，“我真没那个意思，你不用帮我的。”
　　只见陈望尘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按下，然后她旁边的一辆黑色奥迪的信号灯闪了闪，“我知道，只是我车在这。”
　　虽然知道陈望尘可能没有别的意思，但林沛依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特别凸显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却也不生气，只是默不作声地提起装被褥的大袋子，另一只手提起一摞书，就准备要走。
　　陈望尘刚伸出去准备拉车门的手却收了回来，几步走到林沛跟前，从她手里接过行李，还没等她发话转身就走。只留下林沛在原地愣了几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干嘛呢？”林沛快步跟上陈望尘。
　　“帮你。”陈望尘看了她一眼，进了电梯，“你要上来吗？”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呀，话在嘴边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不上来算了。”陈望尘说着就要关电梯门。
　　林沛刚抬脚，想了想又退了回来，“我不上去了。”
　　陈望尘也没说什么，电梯门慢慢关上。直到确定林沛确实不会上来，才叹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撇了撇嘴。刚才直接开车走人就是了，没事演什么老好人的剧本。
　　陈望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折回来，也许是因为她一个小身板提那么多东西看上去很无助，也许是因为她默不作声的反应居然让他有了一丝丝愧疚感。
　　“你不是你不来帮忙的吗？”李白水见到陈望尘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昨天找他帮忙的时候，直接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刚好碰到了，东西放哪？”
　　“放那房里就行，林沛呢？”
　　“不知道，”陈望尘看了看手表，“我走了。”
　　再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经不见林沛的身影，可能搬完东西已经上楼了。陈望尘没有时间多想，匆匆上了车。
　　“今天谢谢你们啦。”林沛把最后一摞书放到书架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小庄那俩人正要叫好，被李白水瞪了一眼，没敢说话。
　　“不用了，应该的。”李白水说着就把他们两个赶了出去，“今天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加奖金，记得把车开走。”
　　把人送走之后，李白水转身对林沛伸出一只手，“我们以后就是室友啦，请多多关照。”
　　林沛笑着握住那只手，“请多多关照。”

　　一个还算热闹的饭店里，陈望尘看到来人已经坐在预定的位子上，加快了脚步。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来晚了。”
　　那人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抬起头来，竟是陆洋。
　　“没事，我也刚到。”陆洋把手机放到一边，笑着摆了摆手。“几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这种客套话我们还是不要说了。”陈望尘笑了笑，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师兄你看你吃什么？”
　　“随便点几个菜吧，都是熟人，我们也别玩谈生意吃饭虚的那套，就当多年没见的朋友之间叙叙旧。”
　　陈望尘和陆洋是校友，陆洋大他一届，两人不是一个专业，本应八竿子打不着。可陆洋是校学生会会长，陈望尘被吴夏拉着进了学生会以后，陆洋很是欣赏这个才气满满的小伙子，钦点陈望尘为下一届学生会会长，虽然被婉言拒绝，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
　　“我当时果然没看走眼，你小子是干大事的人。”
　　“我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给别人打工的人，”陈望尘为陆洋满上一杯酒，“这一点还是羡慕你。”
　　两人干杯，一饮而尽。
　　“吴夏怎么样，她那会儿不是天天跟着你。”
　　“应该挺好的。”
　　不管是出于应付，还是真的是因为多年未见有许多事情可聊，两人聊的还算开心。
　　“聊了这么多我们来说正事吧，”陆洋放下筷子。
　　陈望尘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文件递给陆洋，“我们公司有些业务要外包。”
　　陆洋看了过后，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大概就是陈望尘的公司要拓展业务，因为有的委托人希望在整体施工完成以后，可以连同室内的装修设计一并完成。而他们公司不提供这项服务，所以就只能外包。
　　坐在这里的本不该是陈望尘，只是原本那人突然有事，而他恰好和陆洋有些交情，公司才派他来。
　　“你要是觉得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回去我们可以再做修改，”陈望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种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陆洋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设计室就会有一个还算稳定的业务来源。陆洋又问了一些具体的事项，陈望尘也一一回答。
　　“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决定好了再联系你。”
　　“嗯。”
　　“啊，对了，”陆洋像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卡片，仔细看过之后那其实是一张请帖，“我要结婚了。”
　　陈望尘接过那张精致的请柬，“恭喜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