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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半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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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尘出了机场,一眼就看到了陈幼安。陈幼安也很快就认出了陈望尘,兴奋地向他招手。
“妈病情怎么样了?”
“这个,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你看了不就知道了。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说完就要走。
陈望尘感觉不太对劲,“你们不会……”
“我去开车。”陈幼安甩了甩钥匙,踩着小高跟很快就跑远了,留下陈望尘一脸黑线地站在原地。
“哇,你们这些人还真的是……”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陈望尘恨不得马上再飞回去。这群人为了让他回国真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果然是亲儿子亲弟弟呀。
陈望尘一路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风景。
“生气啦?”
“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我还不了解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好好开你的车。”
轿车渐渐驶向市区,最终在一幢精致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我的宝贝儿子,你可算回来了。”陈望尘刚下车,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出现在陈望尘的视野里,上来就抱住他。
“您不是病了吗?”陈望尘笑着。
“你这孩子,我不用这种借口你哪知道回来呀。”陈母在陈望尘后背拍了一下。
“我又不是不回来。”陈望尘哭笑不得。
“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我儿子吗,怎么瘦了这么多,没好好吃饭吧。”
“嗯,还好吧,爸呢?”
“你爸在书房,你去跟他打声招呼,我还得做几个菜,等会就能吃晚饭了。”
“好,谢谢妈。”
陈望尘回到自己房间,虽然常年没人住,但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其实他自己倒不是那么讲究,虽然从小生活富足,却也没被惯出王子病,凡事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陈望尘简单地冲了个澡,经过书房的时候停了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就好像早就知道他的到来,许父正站在窗前喝茶,听见动静就放下茶杯,转过身来。
“回来啦。”
许父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却给人一种十分精神的感觉,背也挺的笔直,架着一副眼镜,像一个博学多识的学者,而不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商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陈望尘的眉眼像极了许父,只是少了些稳重,多了些清秀。
“嗯。”陈望尘也并不拘谨,找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在国外待的这几年,感觉怎么样?”
许父又沏了一杯茶,递给陈望尘,陈望尘稍微尝了一口,有点苦,便放到一边。
“挺好的。”
“工作呢,打算怎么办?”
“回来的急,还没想这么多。”
“回来了先放松几天,工作不急,不行就来公司帮忙,反正你姐也忙不过来。”许父笑了笑,拍拍陈望尘的肩膀,“走,吃饭去。”
本来就不算小的餐桌上此刻已经堆满,全都是陈望尘爱吃的菜,而且都是许母做的。
“多吃点。”
眼看着碗里的菜就要堆成山,陈望尘把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妈,我自己会夹。”
“这差别待遇……”陈幼安嘟囔着。
“呐,你也多吃点。”陈望尘无奈地笑了。
吴夏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陈望尘回国的消息,第二天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随便约个地方就行了呗,何必专门跑这一趟。”陈望尘挂了电话,开门一看,果然看见吴夏一身长裙站在树底下向她招手。
“想早点见到你呗。”她走进他。
“你先进来坐吧,我换件衣服。”
“不了,阿姨肯定在家吧,我还是在外头等你吧。”
“说得好像你没见过我妈似的,”陈望尘本来想说天气这么热,让女生在外头等也不好,但既然吴夏自己都不愿意,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吴夏看着陈望尘随手关上大门,哭笑不得,她就客套一下他还真的就把她撂在大太阳底下了。
好在陈望尘很快就出来了。
“吃什么?”
“我都行,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在国外不是很多东西都吃不到吗?”
“那我就随便定了。”
正值饭点,小店的人有点多,吴夏靠在椅子上看着正在取饭窗口排队的陈望尘。
她心心念念、如视珍宝的男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露出他英气的剑眉,他的眼睛清澈有神,可以像天空一样清澈,又能像海一样深沉。
他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可她的眼中依旧只有他。
吴夏认识陈望尘八年,她虽然没有一直陪在他身边,却也是为数不多地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围着陈望尘转的女生不少,但无形中好像有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把她们隔开在外。
她极其幸运,翻越了这堵墙来到他的身边,可她又是极其不幸,翻越了高墙却无法越过友情的线。
像是察觉到什么,陈望尘扭过头来看了吴夏一眼,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人,示意他马上就好。
“怎么想起来这里?”
“突然想吃了。”陈望尘样碗里加了一勺辣椒。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面馆,陈望尘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吴夏顾轶来这里。
“还这么能吃辣。”
“还行吧,没以前那么能吃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陈望尘抬头看了吴夏一眼,“你想说的话自己就说了。”
吴夏尽无言以对,确实,他们之间,她总是说的一方,他总是听的一方。
“你没有被阿姨逼婚吗?”吴夏试探地问,“我已经被介绍去了好几轮相亲了。”
想到吴夏相亲的场景,陈望尘倒是乐了起来,看吴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我妈倒是不急着抱孙子,就算她急也没用,我还没有任何想法。”
听到这话,吴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望尘,我们的五年之约就要到了。”
陈望尘握筷子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夏夏,你其实不必当真的。”
那是陈望尘大学毕业前最后一次班级聚会,已经毕业了的吴夏专门回学校以陈望尘朋友的身份参加聚会。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班上的人和吴夏都还是挺熟的。
有人为过去缅怀,有人为未来担忧。即使经过无数次的离别和相遇,也无法承受离别带来的苦楚。大家多多少少都灌了些酒,显得有些兴奋,摊坐在草地上不着边际地说起胡话来。
“吴夏,你和我们班草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啊。”
“就是啊,光搞暧昧可不行。”
吴夏本来因为酒的原因脸颊有些发烫,被这么一开玩笑,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你们就别开玩笑了。”话虽这么说,吴夏却往陈望尘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陈望尘被灌了不少酒,此刻正趴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周围围了不少女生。
“没开玩笑,你不好意思说,那望尘你说。”讲话的是陈望尘的室友顾轶。
陈望尘眯着眼睛轻笑起来,歪着头,手指指向吴夏,“五年,如果到时我俩都没有归属,我就把她娶回家。”
周围一片嘘声。
“行了行了,瞎起哄,他喝醉了,我先扶他去休息。”
周围又是一片嘘声。
吴夏没搭理,走到陈望尘跟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陈望尘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就挂在吴夏身上,她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
“陈望尘,你要说到做到。”她轻轻在他耳边说。
吴夏看着陈望尘,只要她提起这件事,陈望尘总是流露出一丝尴尬。
“知道了,那么严肃干嘛。”
也是,他的一次失态,她却当了真。
“哦,对了,我联系了顾轶,这会儿他应该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男子正在店子门口张望着,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朝着他们走来。
“五年不见,一碗面就把人打发了?”顾轶很自觉地拿起菜单,看了半天最贵的也不超过二十。
“那你别吃。”陈望尘淡淡地说。
“这话我没法接,你这终结话题的本事……人果然不是轻易就能变的。”
顾轶是陈望尘大学室友兼同学。大学时候也算的上是建筑系的两座人气大山,毕竟在夹在一堆工科生里,相貌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正所谓帅哥的旁边还是帅哥,好看的人只跟好看的人玩,陈望尘和顾轶的关系确实还是不错的。
可偏偏好看的人都名花有主,陈望尘的旁边总跟着一个经管系的吴夏,后来顾轶又有了李白水。
“嗯,所以你话还是那么多。”
“你们两个简直了……”旁边的吴夏无奈地笑了。
顾轶白了一眼,然后就像一般朋友一样和陈望尘聊了一些家常。
“对了,你还没找工作是吧。”
陈望尘点点头,“怎么,要给我介绍?”
“你个海归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公司呀,我是指望着抱你大腿发家致富。”
“这么急着攒老婆本。”话刚一出,陈望尘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一时有些尴尬。顾轶的笑容果然也僵硬了几秒钟,“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尴尬地笑笑。
倒是顾轶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是呀,总得攒钱娶老婆嘛。”
陈望尘小声的嗯了一句,低头继续扒面,才发现碗已经空了。
“吃完饭我们去哪?”
“我得回公司上班。”顾轶一边吃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我只请了半天的假。”
“哦,”敢情就他一个闲人,“那酒下次再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