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过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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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侦查的第一小队，”安德烈·莫里蒂的冷汗无声无息地顺着额角流下，他甚至不敢伸手将这给自己带来粘稠不快感的本源拭去，“目前还没有一个回来，也没带来任何消息。”
雷蒙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上，男人枯瘦却有力的食指一下下敲击着窗沿，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的草坪上，今天是这阵连绵细雨中难得的晴天，他的小儿子安东尼奥·莫里蒂正像只小狗似的撒了欢地在草地上踢着足球，时不时地抬起头对自己的父亲兴奋地挥挥手绽放出向日葵般的笑容。
他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到知世故的年纪，他的兄长——在未来，他或许会受很多的苦——雷蒙看着男孩笨拙的动作，以往那套常常用来说服自己的说辞忽然变得更加苍白无力。狮子老了，他的心开始从内部变得柔软，用来掩藏他的那些小秘密们。
“再找人去看。”雷蒙平静地下了指令，他变现得不太像一个失踪少年的父亲，近些年来总有人传言科斯坦蒂诺少爷在Boss心中已经失了重量……这让向来站在科斯坦蒂诺少爷身边的安德烈感到了无止境的焦虑，安德烈躬身应下，他害怕雷蒙逐渐偏移的目光，这代表他或许即将失去手中的权柄。
不如……将手放在门把手前，他隐晦地瞥了一眼立在桌旁的金发指挥官。
“安德烈，给你一个忠告。”雷蒙却突然出声，老狮子终于将目光施舍给了自己的堂弟，但显然，安德烈宁愿对方不要这样看着自己。
他无论如何也挨不起这一口咬。
“不要想多余的事情，更不要去做。”狮子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震得他五脏六腑打成了结。见了鬼了，安德烈的后背紧贴着关上的门板，将下巴上挂着的冷汗拭去。
好歹他也是一个莫里蒂。
“您稍安勿躁。”米歇尔将手放在窗帘上，草坪上不断往这儿张望的小男孩立刻发现了他的存在，那张扬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米歇尔笑着对安东尼奥挥了挥手，随后轻轻拉上了窗帘。
柔纱将一半阳光被阻隔在外，室内的黑暗便愈加深厚。
“再加大人手，”雷蒙拨去瓶塞，给自己到了一大杯的威士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时手莫名地打着颤。男人示意身后的青年坐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必要的话，让亲自维拉去一趟。”
米歇尔替他将瓶塞重新塞进瓶口，不动神色地往桌边推了推，再握住了老狮子不断敲击着桌面的食指：“我明白了，科斯坦蒂诺少爷会没事的。”
“你还太年轻，不懂安吉利卡·科尔西尼的手段。”雷蒙反而将手掌覆在了对方的手背上，安慰与被安慰者的位置瞬间对调了，“科尔西尼家只产出疯子，男女都是。……科斯坦蒂诺性子太犟，怕是要吃苦头。”
米歇尔温顺地垂下头，敏锐地从老狮子的话中揪出了担忧的尾巴，他说道：“无论如何，科尔西尼也不可能将大本营都搬到马泰拉城来，就像昨天维拉先生说的那样。”
雷蒙应了一声，似乎同意了他的说话。室内重归于寂静，米歇尔将那瓶被打开过的威士忌放回属于它的冰柜中，再轻轻地握住了门把手，准备出去履行自己的任务。
雷蒙却突然叫住了他。
“——米歇尔。”
青年闻声回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男人的成像，他安静地等待着对方说出下一句话，雷蒙却只是捏着一根刚刚从烟夹里取出的雪茄，在上下确认了品质完整后才叼在嘴边，那双逼视向青年深色的眼睛里夹杂着探究。
“今晚还没有结果的话，去和安德烈做一下交接工作，把你手上的那批人先借给他用用。”雷蒙点燃了烟，烟草烧焦的味道让米歇尔喉咙一紧，“我想这个工作交给你是最适合的，毕竟四年前你是从他手上提起来的。”
米歇尔微微楞了一下，很快他便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服从了男人的命令：“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雷蒙拨开纱窗的一角，看了眼天空，“出门的时候跟安东尼奥的保姆说一声，快下雨了，小孩子穿这点衣服可不够，早点回去吧。”
“好的。”米歇尔点了点头，他的手离开了门把手，转身背靠在一旁的墙上，“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雷蒙看着青年靠在墙上似乎有些赌气与自己把他当作仆从使唤的模样似乎笑了笑，烟雾柔和了他的棱角，零星的烟火随即熄灭，狮子向他的小羊羔招了招手：“过来，让我吻你一下。”
“我们约定过了，抽了烟之后不准亲嘴儿。”米歇尔有些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了一些，那双灰蓝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不过，我亲你可以。”
“……Don？”维拉·马吉亚的语气一转，他看着自己身边兀自皱眉的金发青年，终于发出一声疑问似的提醒，“这本书反了。您在烦恼什么？安吉利卡·科尔西尼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纠集西丽维斯特家的旧部行动。”
米歇尔立刻反应过来了自己对着反了的书看了五分钟的愚蠢行为，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眉毛勉强舒展后复又折叠了起来：“雷蒙·莫里蒂在试探我和安德烈的关系……不，他就是在试探我，他对我起疑心了。”
“莫里蒂已经没有时间了。”维拉挥了挥手，替他将书摆正，复又说道，“至于安德烈·莫里蒂……他也活不过今晚。”
“我以为你很喜欢棋逢对手的感觉。”米歇尔说道。
“能够与你斗智斗勇的对手和同伴都是值得欣赏的，但也正因如此，才必须尽快铲除。”说完这句话，维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回忆，眼角的皱纹愈发清晰，“……你的父亲当初就是犯了这个错误。”
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米歇尔打从心底里厌恶着这些把人往一个模子上套的说教，但为了稳住父亲的旧部，他还是选择了隐忍，选择了玩笑似的话试图结束这次对话：“……说不定，我的父亲也没把这件事当成错误的事。”
离开时，青年似乎听到了老者的低语。
“——这就是他的魅力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