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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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的礼拜日，米歇尔收到了来自安吉利卡·科尔西尼的第二封恐吓信，而那时候，他正忙着操办安德烈·莫里蒂的葬礼。
这个风光了半辈子的家伙正躺在黑亮的棺材里，那条长长的舌头被卷了卷重新塞回牙齿后面，入殓师精心地用厚重的粉底掩饰去他颈上的勒痕，借此保留死者最后的尊严。
雷蒙正站在自己表弟的遗照前，天色不早，宾客早已散去，黑色的礼帽被他按在胸前。男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冷漠得众人皆知。米歇尔一时竟有些犹豫，他手中握着那封似有千斤重的恐吓信，目光久久凝固在雷蒙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上。
这是对方应得的……报应。
于是米歇尔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出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嗓音沙哑至此：“您的信，雷蒙先生。”
从‘雷蒙大叔’到‘雷蒙先生’，他这么称呼对方已经四年了，即使是在床上，他也只会亲吻着狮王不甚光滑的脊背，用优雅的语调背诵那些手到擒来的甜言蜜语。而古板的男人只会叹着气，嘴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米歇尔，米歇尔……”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下的男人知晓一切。
‘先生，您信教吗。’惯例运动结束之后，他抚摸着男人手臂上的那些刀痕枪伤，那儿还有一处是四年前对方在柯勒萨尼大教堂外留下的，每当这个时刻，他就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栗。
他的枕头下面，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雷蒙却是闭着眼，略带倦意：‘不信。’
‘您每次喊我名字的时候，’米歇尔凑到对方耳边悄声说道，‘就像是在祷告。’
他若有所指。雷蒙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青年金色的头发，力度适中，男人露出了稀薄又纵容的笑容：‘行吧，我是在祈祷能多些时间爱你。’
你的名字代表了一切。
遗照前的男人一动不动，米歇尔不得不再重复了一次，这一下，他的声音正常多了：“雷蒙先生，您的信。”
他曾想象男人即使接过这份危及亲生儿子性命的恐吓信也会不为所动，但显然他失策了。雷蒙·莫里蒂缓缓地移动着脚尖，当那张面孔终于得以正对着他时，米歇尔从他沟壑丛生的面容上读出了极致的哀恸。
青年迟疑了，他多少次后悔没能在那一场床事中将匕首捅进枕边人的心脏。
“什么事？”老狮王问道。他将刚刚拼凑整齐的回忆长卷重新打散，那些曾经举杯共饮不醉不归的好日子被埋进了他波澜不惊的眼底。他又一次亲手关上了那扇门。
“……这是第二封来自科尔西尼家族的恐吓信。”米歇尔面上适当地流露出愧疚不已的神情，顺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剧本说道，“抱歉，派出的人至今都还没有回来，一会儿我亲自带队……”
“不用了。”老狮王从他手中接过那封信，一直到信件脱手，米歇尔才惊觉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并非虚假。雷蒙从信封里拆出了一根血淋淋的断指，那根手指被用保鲜膜包裹了起来，以免鲜血浸透了脆弱的纸片。
安吉利卡向来喜欢为自己的敌人准备一份多余的惊喜。
雷蒙取出了那根手指，那是那位名叫科斯坦蒂诺的少年食指的一部分，他还记得少年小时候曾用这根手指牢牢地牵着自己父亲的食指，请求对方陪自己玩一下午的玩具，结果是怎么样的来着——对，雷蒙没有回应那个请求，这位不配为人父和人夫的男人亲口告诉长子他母亲的死讯。
如今，他正安静地打量着那原本连接着长子身体的部分，试图借此看清两人之间多年来抹除不去的隔阂。
“不用了，”雷蒙重复道，“安排一下，下午我亲自去灰港，和安吉利卡谈判。”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