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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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玛利亚的份上？
玛利亚才不会管这门子闲事。
“稍等，我去拿一下酒精。”米歇尔将人小心地搀扶到了沙发上，立马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床头柜边翻箱倒柜地找起了东西。
雷蒙在位置上坐好了，反作用力的弹簧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如坠梦境的不真实感。他眯着眼虚虚瞥了一眼靠近窗口的单人床，窗户虚掩着，仅仅有床脚照进了一缕光。男孩显然不是什么生活有序的人，起床也没有叠被子的习惯，睡衣和画笔凌乱地落在各个角落，整个算下来也只有墙角放着的画架还算整齐。
太简单了，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对方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找到了！……现在要怎么弄？”
米歇尔的声音叫他收回了目光，雷蒙头疼地看着捧着酒精和毛巾眼巴巴看着他的家伙，努了努嘴，一边叹气一边指挥道：“血凝固了，衣服粘在皮肤上没法处理。先去给我找把剪刀，把衣服剪开。”
“好。”米歇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雷蒙身后的柜子走去，雷蒙顺势往后看去，这才发现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挺大的圣母圣子像，背景是一片森林。
“这是我画的。”米歇尔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男孩头也不回地答道，“好歹我也是个画师嘛。”
“背景的森林挺眼熟的。”雷蒙看着画面中一棵树上系着的红色领巾随口说道。
米歇尔这下回过头了，他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虎牙。男孩的笑容不像说话那么夸张，浅浅的梨涡挂着脸上，衬着灰蓝的眼睛璀璨如星光。
“就是城门口的那片森林。我是在修道院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和朋友们去那儿玩。”他轻轻地说道，“后来修女们教了我们绘画，算是糊口的技艺了——如果您没有把我招进教堂来的话，指不定我还是个风藏露宿的流浪人口呢。”
“不用谢。”美色在前，雷蒙眼皮不抬一下，对这幅人眼睛里长星星的场面完全不为所动。
米歇尔很挫败地叹了口气，他快步走了回来，用消毒后的棉花球反复地擦拭过剪刀的表面。
雷蒙点头赞许这个行为。
“嗯，这把剪刀之前是用来修鼻毛的。”米歇尔诚恳地笑了笑，又拿着剪刀在鼻翼边比划了一下。
真是恶心。雷蒙面无表情地解开扣子，准备直接将粘在皮肤上的衣服手撕了。
米歇尔赶紧扒住他的手：“您缓缓您缓缓。”
处理伤口的过程还算顺利，本来雷蒙就没指望对方能替代外科医生的工作，连对方给自己包扎时以一个花哨的蝴蝶结结尾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大叔，我这算不算是救了你一命啊。”米歇尔趴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肩上，美滋滋地问道。
一小时还没到，对方就变化了三种称呼，雷蒙已经快要失去纠正的精力了。
“不算。”雷蒙眼皮不抬一下，直白拒绝，“就算你不在那里，我也能找到巴斯特罗神父。”
无非是绕点路而已。他很有自知自明地没有补上后半句。
米歇尔叹了口气：“唉，以身相许就算了，怎么连个愿望都不让人许啊，说好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你要是再不幸运点，或许刚登场的时候就会被我打爆头。”雷蒙·莫里蒂先生试图一板一眼地跟眼前的男孩讲道理，“难不成当一个姓名都没有出现过的配角才是你的人生理想？”
米歇尔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个花来，只能全凭演技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大叔，你这嘴皮子地利索程度难不成是和环境舒适度成正比的吗？”
“一般来说人们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会比较过分。”老狮子一本正经地更正了他的错误。
“哦？”男孩凑过来了一些，“是伤口疼的原因吗？”
雷蒙摇头：“但伤口疼的时候精神往往会更集中，所以我心情不错。”
“哦……”米歇尔愣愣地想了一下，硬是没有理清这个逻辑线。随后他无知并作洒脱地笑了一声，道，“行，那就当你是在撒娇吧，我要许愿了。”
雷蒙：“……”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人的脑回路能清新至此。
米歇尔故作神秘地将食指压在唇上，说道： “哎，我许愿的时候你可不能偷听啊。”
完全不感兴趣。雷蒙：“……我答应你了吗就这么自觉？”
米歇尔：“哪没答应了，自己往上翻四段看着。”
雷蒙：“……”
“你不说话我可当你默许了？”男孩很执着地说道。
雷蒙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脑电波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他干脆闭上眼睛，试图屏蔽男孩接下来要说的话……说是眼不见心不烦，实际是在心里默念大悲咒。
“这样吧，阿拉丁神灯能许三个愿望，我看大叔你的层次没有阿拉丁那么高，就只许一个了吧。”米歇尔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凑到雷蒙耳边轻声说道，“那你……”
雷蒙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捂住了米歇尔的嘴。
几乎是同时，米歇尔房间的门板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有节奏感，力道适中，极度克制，仅仅听声音就能判断出那是一双怎么样的手。
一个杀手的手。
米歇尔被手臂勒住脖子被迫仰着头张大了嘴，老狮子结实的肌肉压迫着喉管，他极力呼吸却还是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鱼，眼前甚至出现了死亡的幻影。
雷蒙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冷汗贴着刚换上的棉布衬衣，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但男人压根不在意这个了，愤怒是最好的止痛剂，促使他暂时忘记了肩上的疼痛。
“你叫来的人？”他从喉咙尖憋出一声变了形的咆哮，手下动作毫无节制，“我差点就信了，你他娘的——通过什么途径——”
米歇尔急得直摇头，生理性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灰蓝的眼睛看着更像哭泣的星星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时，雷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啧了一声，动作稍见缓和，米歇尔立刻护住自己的脖颈，蜷缩起身子发出几声有味道的干呕声，眼前一阵眩晕发黑。
等他回过神时，敲门声早已不局限于礼貌的问候了。雷蒙拽着他靠近了窗户，老狮子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靠着多年打群架的经验确保窗外无人后，才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你想说不是你告的密？”
米歇尔受损的声带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惹来多大的麻烦，脸一下刷白了。
“那你先探头。”
雷蒙再一次抽出自己的烟夹，雪茄的呛人气味很快弥漫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如果你死了，就说明你是忠诚的；但如果你没死，我就会一枪打死你。”
烟雾中，狮子的眼神比窗外最冷酷的雪花还叫人心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