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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院 三年那么长 ...


  •   我醒来的时候,温逸早已不在了,除了打开的窗帘,我再也找不到他来过的证明。

      温逸的人在帮我办出院手续,跟我说,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我嗯了一声,条件反射似地反问,温逸来吗?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笑道,温总说,他忙完就来。

      我轻笑了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挺上道嘛。

      那人回道,我叫付恒。

      我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道,付恒小宝贝,给爷弄本杂志来看看?

      付恒道,梁少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啧了一声,佯怒道,怎么,书都不让看?你想憋死小爷?

      付恒点点头道,梁少,请稍等。

      然后,我拿着些《妇女之友》、《妈咪宝贝》、《自我保健》、《青春美文》分分钟糊了付恒一脸,连人带书扔了出去!

      我这个人平常很少吃瘪,心里越想越不爽,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不耐烦道,给爷滚进来!

      付恒极其礼貌地走进来,我讽刺道,你和你们温总一样,都是衣冠禽兽。

      付恒道,我很荣幸。

      我莫名被堵了,一口气提起来咽不下去,还不容易才平定情绪道,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

      付恒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艳艳的板砖,对!我没看错!

      我道,这是什么?

      付恒道,梁少,这是手机,简约设计,人性方便的老人机,长按一通温总,长按二通凌三少,长按三通……

      我忍无可忍,给老子滚!

      付恒答,是。

      我操了一声,道,给凌冬打电话,跟他说老子要出院了!

      付恒答,是。

      我眯眯眼,还不滚?

      付恒道,是。

      我晕厥……

      下午弄得差不多时,温逸和凌冬也跟约好了似的,都没来,我终于脱下了病号服,穿上了付恒买的超级宽大红棉袄加紧身牛仔裤。

      我问,这是什么鬼?

      付恒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现下最红的oversize。

      我扶墙,牛顿啊,为什么不天降一个苹果,砸死这个贱人!

      忽然传来敲门声,付恒没理气鼓鼓的我,转身去开了门,门开那一刹那,我的所有笑容都呆滞在了嘴角,我道,父亲。

      付恒识相退了出去,给我掩好了门。

      梁树德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步伐沉重,我的心也跟着一步步坠落深渊。

      梁树德看了看我,叹道,伤好了?

      我点点头,道,好了。

      梁树德道,你这是要出院?

      我道,对,正好今天出院。

      梁树德嗯了声,又淡淡问道,温逸不来接你吗?

      我苦笑,道,不来。

      梁树德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三年那么长的时间,你母亲遗产那么多的钱,都不够你搞定他吗?

      我道,我没用。

      梁树德叹了口气,过来抚了抚我的背,道,爸爸不是在怪你,只是在心疼你,你始终是爸爸的儿子,当年那么过分的事,爸爸也没说什么,你要爸爸停手,不再为难温逸,爸爸也依你了。但你现在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我背脊微微颤抖,缓缓跪在了地上,像被千万斤铁壁铜墙压垮,我痛苦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是我不孝,是我对不起梁家。

      梁树德蹲下身把我扶起来,叹了口气,安抚道,生儿,你别多想,梁家百年根基,岂会因你一人而垮。生儿,跟爸爸回去,别再执迷不悟了。

      我闭上了眼,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每一声都直入心肺,我道,对不起,父亲,不是因为温逸,只是当年母亲的事,让我如鲠在喉。

      梁树德叹了一声,十七年了啊,生儿,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原谅爸爸吗?

      我定了定神,道,爸,我有个困惑想请教您。

      梁树德道,生儿,你说。

      我揣度了会儿,方开口道,我一直不太明白温逸为什么一定要整垮梁家。就算当初我逼迫了他,折辱了他,但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就算当初梁家发了难,但明明不止梁家,凌、曾两家也参与其中,所以我也算救了温家。他再怒不可遏也不会做到要弄垮梁家,逼我做他……的地步!

      我偷觑梁树德的神情,果然有稍瞬即逝的微变,但足以落实我心中的猜测,一个让我坠入冰窖的猜测,我爸爸恐怕是做了让温逸无法原谅之事,连带着也无法原谅我!

      我很焦急道,爸爸,你不会对温逸做了什么吧?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如果不是温逸突然对梁家动手,我是不是要被瞒在鼓里一辈子?

      梁树德面不改色道,生儿,你这是在怀疑我吗?你认为是我在背地里搞鬼,所以温逸才百般嫌弃不接受你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做的蠢事不足以让他恨你?还是你自我脑补温逸多么善良,会被你幼稚的感情所感化?三年的胡闹还不够你汲取一点教训!梁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默默受着父亲的指责,心中的怀疑却越演越烈,心中既纠结无比,又愧疚疼痛,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梁树德看我沉默不语,摇了摇头道,真是冥顽不化……又叹道,梁生,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你自己好自为之。

      梁树德转身离开,留下我傻愣愣呆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仿若远山邈邈,伟岸又无情。

      深刻的绝望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顷刻间席卷了我整颗心脏。

      梁树德走远后,房外忽然传来凌冬哼的一声,梁树德那个缺心眼儿的老狐狸!

      我叹气,早已疲倦至极,坐在床上,无奈叹道,凌冬,有你这样当我面骂我爸的吗?

      凌冬在门外极其不屑道,操,梁生,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忘了当年他是怎样对姑姑的?我不妨告诉你,当年温家的事儿是梁树德挑起的,要不是凌寒曾增收手,梁树德见局势急转直下,他会收手?他不弄死温逸,小爷我跟你姓!还特虚伪假装卖你一个人情,说什么父子亲情,真是笑死我了!

      凌冬口无遮拦地揭我伤疤,我又急又气,脱口骂道,凌冬你给老子闭嘴!你知道什么?关你屁事!

      凌冬还偏偏不依不饶,这些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一清二楚,小三登门成正室,梁更那个私生子还踩在你脸上耀武耀威!他管过你吗,关心过你吗?要不是顾忌凌家,早就把你扔阴沟里喂蛆去了!还不关我凌家的事?你特么就是我凌家养的闺女!

      我的头一涨一涨地疼,仿佛就要炸裂开来,恨不得缝上凌冬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我揉揉太阳穴,压抑道,凌冬,我不想跟你学刘三姐对唱,要么进来,要么滚!

      凌冬愤愤道,梁生你就只敢跟我那么横!我操,你敢骂温逸一个滚字?这些年谁他妈帮你最多?

      我脑袋被激得一片混沌,听到温逸二字,一切按捺已久的怒火顷刻爆发,化作一声怒吼,凌冬,你以为凌寒又有多好,多圣人?说到底,不也是看中了我手中的凌氏股份……我意识到祸从口出,仓促停嘴……

      凌冬已经啪一声踢开了门,雄赳赳冲了进来,红着眼道,你说什么?!

      我自知失言,蔫蔫道,没什么。

      凌冬揪起我的衣领,怒道,说清楚,什么凌氏股份?

      我闭上眼装死,凌冬气得七窍生烟,把我从床上拎起来,我捂着脸装孙子,凌冬忽然被人推开了。

      我顿感身上一轻,从手指缝中睁开眼睛,想偷瞄一眼情况,就看见凌冬怒瞪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温逸……

      我吓得瘫下了,立马坐直坐好,刚刚的猜测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害怕兜来兜去自己成了罪魁祸首,正要挤出笑容,就被温逸冷冷扫了一眼,一下子怂了,干巴巴道,温逸,你什么时候来的?

      凌冬靠近不了我,但这不耽误他那张活蹦乱跳的嘴,你和你爸父子情深的时候,我俩就在外边了,听的一清二楚!梁生,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告诉你,凌寒的事,你今天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

      我看到温逸转来的目光,如坐针毡,我以前一直以为,当初的真相是:温逸父亲猝死导致温家大乱,梁、凌、曾三家趁机共同发难,想要吞下温家这块大饼。那时,我已暗恋温逸四年,以救温家为条件逼温逸和我在一起三年。那时候我爸不同意,我斡旋于凌曾两家,用了些手段成功说服了凌寒和曾增收手,再将我妈妈留给我的所有钱给了温逸周转,应对我爸。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温逸是直男,所以觉得屈辱,所以三年来对我冷淡至极。

      其实我心里也是有怨的,我自认为已然竭尽全力,连我妈留下遗产都败光了,还甚至跟我爸撕破了脸,将一颗真心捧到温逸面前,结果温逸他对我如此冷漠无情,甚至三年期满后还百般侮辱……

      而现在,我隐隐觉得事情的真相恐怕并非如此,想着温逸最近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心里有着极其不详的预感。我不知道我爸当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但绝不简单,而我甚至连询问温逸都提不起勇气。

      我忽然想起自昨晚温逸讽刺我的话:亏得梁树德对你那么好……而我说我爸对我不好后,温逸表情有明显的变化,对我的态度也明显转好,这都说明,我爸的确做过什么,而且温逸以前一定认为,我和我爸是共犯,我爸是为了我!

      那么就唯有逼他跟我在一起这一条。

      可这也说不通,这也不至于温逸如此愤怒。

      我困惑之时,想起了自己昨晚愤怒时说的话:如果你想复制三年前的情景,我不会如你所愿……

      如果温逸真的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么数落一下现下温逸做的,暂且只有两件,搞垮梁家和逼我做他禁脔。

      虽说和三年前基本重合,但程度上却千差万别。

      趁乱和蓄意搞垮的区别
      平等情侣和禁脔的区别

      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局

      如若我心稍大些,就只会认为这是温逸睚眦必报,冷漠无情,压根不会在意到这些细节。

      但如果温逸不愿相信我,那我就同当初作乱者成了一丘之貉,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如果真的是怎样,我惊恐地垂下了头,低低喊了声,温逸。

      凌冬又炸毛了,你他妈有种别装可怜!今天我要跟你血骂五百场!

      我可真头疼欲裂,在心里问候了凌冬无数遍,既然是当着温逸的面,说话请过脑子! 不过既然扯到了凌寒,凌冬镇定不下来,很正常,可以理解,个屁!

      我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抬头看着温逸,心里不安至极,喃喃道,温逸,你,还带我回家吗?

      温逸皱了皱眉,道,走吧。

      我心中万千惊涛骇浪骤然归于平静,笼罩在我身上密密麻麻笼的恐惧和不安也消弭了不少,我在凌冬吃人的目光中,跟着温逸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大门后,温逸回头,我低下头,不敢动弹,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温逸道,回去再说。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温逸,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却觉得他比以往要温和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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