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年周原》Keter

4、第四章 因果

　　“高，实在是高哇！”老孟担当着变化系辅助的角色，和城飞配合默契地发出一连串攻击，竟然还有闲心分析周原的阵法：“周教授利用枯竭雾气的能量开启位面传送门，再把死灵吸走，实在是一举两得的阵法！太高了！”

　　城飞旋转身体发出一串爆裂的火球，顺便瞥了眼远处的黑暗漩涡，冷静道：“这只能保证两个阵法的相互制约，并不能破阵吧？”

　　川行口中咒语不停，插了句：“就看谁的力气大了。”

　　两只在半空中相隔几十米的幽灵正慢悠悠地飘着，只见一道泛着蓝光的闪电弧将它们牵引在了一起，两只小鬼瞬间感受到了对方体内不安的躁动，然而那并不是情感的链接，而是强烈的电弧将它们之间连在了一起，共同承担着电击带来的震颤的力量，川行的释放速度之快，让众人面前的天空织出一片闪电网，网格的每一处都是一只凶鬼恶灵，被击中的幽灵们瞬间变成一团粉末，散发出焦糊味儿。

　　当所有人都沉迷输出无法自拔的时候，周原默默当起了保护者的角色，他在几人周围造了个防护法阵，然后站在保护圈中央，闭上眼睛，口中默念咒语。

　　讯息透过法阵包围向空气中散去，周原直接向方圆百里发送了强大的风讯术，在麻瓜耳中的微微风声，却在巫师脑海里化作了言语。

　　「我是周原，这样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直接见个面吧」

　　“你为什么…”
　　川行本想阻止他，却见周原一脸沉着坚毅，劝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周原这个人，一直在软弱与强大之间摇摆，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这里有位处长小姐太没有礼貌了，要不你过来管管她，你一个人」

　　传讯过来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冰冷地映在脑海里。

　　“西雨她！”老孟手一抖，原本受到祝福的几道攻击瞬间气化，能量原地爆开，直接掀飞了施咒的城飞，老孟赶紧挽救性地悬住了他，没让城飞摔在地上。

　　周原挥挥手：“别担心，我去。”
　　“不行！”川行和老孟异口同声。

　　周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我身上下封印的人肯定也在，我去收集收集数据，回来也好模拟一下他的解除咒，不然解开封印要到何年何月。”

　　川行拦住他：“不管之前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拦过你，但这次不行。”

　　“对啊，周教授，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一个人去了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我们在的话好歹还能搏一搏。”老孟额头上满是汗水，明明担心着李西雨，身子却堵在周原面前不让人走。

　　空气中的有毒气体维持在了不浓不薄的密度，形成了一个流动的漩涡，毒气腐蚀着所接触到的一切物体，砖瓦像被烟熏般焦黄，植被也发黑枯萎，失去生机，天空被浓雾笼罩着，不见星月，这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周原的视野中一片灰暗，但他真情实意地笑了：“就像你说的，这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去，李小姐就会有危险，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工作，但也没必要为了工作送命不是，我周原承不起这份情。”

　　“去了，你和西雨都会有危险。”城飞嚼着口香糖，不咸不淡地添了句。

　　“不好意思，就让我去吧。”

　　周原原地跃起几米，飞上了半空中，大衣被风鼓动起舞，惨白的面容和修长的身型，让他看起来像只戴着斗篷的吸血鬼。

　　川行本就死死盯着周原的一举一动，在他动起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像头猎豹般跃起，迅速移动到了周原身前，他在移动中默念咒语，创造出了一堆自己的幻象复制体，组成了一堵幻影墙围在了周原面前，每个川行都一脸正义地凝视着周原，令人毛骨悚然。

　　“欺负我用不了瞬移？”周原撇了撇嘴，手里的法杖挽了个圈儿，准备打出混乱之墙阻止川行移动，然而川行的动作更加迅速，他嗖地窜到周原跟前，一把握住了周原正在施法的手腕。

　　还没等川行说话，一只冰冷的手轻轻贴在了川行的后脑处。

　　周原贴近川行的耳朵，他清晰地听见周原轻笑一声，开始吟唱一段具有韵律的咒语，轻柔的声音如泉水般钻进川行的耳朵流过耳道，在脑海中游走，水流所到之处如同贴在后脑的手指那般冰凉，川行的头皮一阵阵地酥麻，每一寸神经都在战栗，试图在诉说它们是如何饥渴地感受着这股清甜气息，就如同一只渴泽的鱼，那股气息就是它们最后的养分，只想要□□、沉迷其中。

　　“川队！”
　　周原已经迅速离开，而川行仍旧呆愣在原地，老孟猛地让川行跌入空中，失重的感觉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川行恼羞成怒，连骂了几句脏话，被周原吹过气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同的人施展恍惚术有不同的效果，表面上都是让人精神恍惚，但造成恍惚的感觉却不尽相同，有的人是恐惧，有的人是贪婪或喜悦。

　　周原，是渴望。

　　别墅区人工湖被巨大的隔离墙笼罩，周原悬停空中，湖的中央在他脚下泛起圈圈涟漪。

　　「别躲躲藏藏了」
　　湖心岛枯萎的草木变成粉末，飘散出去，岛上渐渐显出三个人影，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黑雾，穿着深蓝色布衫，脖子上戴着条精致的项链，项链上挂着把缩小版的银色猎枪。

　　“周教授爽快，”站在中央个子最高的黑面人道：“那么我也不废话了，请和我们走一趟，李小姐自会安然无恙。”

　　“我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黑面人的声音做了处理，听起来十分愔哑诡异：“我们也不是丧心病狂之徒，本身和李小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您配合一下是不会有人伤害她的。”

　　周原把玩着手里样式古朴的桃木鎏金法杖，状似不经意地说：“都在我身上下封印咒了，何必说什么配合不配合。”
　　“能封印住物质流，还不是周教授您研究的功劳。”黑面人倒是客气，他单手一个请，身后的魔毯腾腾升起。

　　周原飞身踏了上去：“那麻烦你们把阵法解除，这总能办到吧？”
　　“不用，”黑面人大手一挥，“维持阵法的能量不够，到天亮时自然就解除了。”

　　灰色的烟雾逐渐散去，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晨光穿透了腐朽和黑暗，为一夜的疯狂画上句点，周家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中，渐渐清醒过来，枯萎的树木和白墙恢复如初，乌鸦翱翔天空，露水洁净透亮。

　　迷茫间，周家人看见了那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小伙子。”
　　因为在户外睡了一夜的缘故，周家大伯的声音格外沙哑，“周原去哪了？”

　　川行的背影停顿了一下。
　　“走吧。”李西雨拍拍他的肩，睡眠术是可以自行解除的，川行却坚持要来这边确认人没事。

　　川行握着拳头：“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
　　“我陪你一起找，”李西雨耸耸肩，“不然我们都别想活了。”
　　老孟嗯了一声：“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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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街一直是城市里的一道风景线，许多著名的歌手在成名之前都在此地驻唱，偶尔一些成名的，还会到这儿返场回馈老听众，那些淘歌的、追求情调的小资青年，总是会在闲时来这坐坐，喝一杯。

　　霓虹灯忽明忽暗，酒气轻薄，舞台上的乐队正演奏着一首民谣。

　　「我在鼓楼的夜色中为你唱花香自来
　　在别处沉默相遇和期待
　　飞机飞过车水马龙的城市
　　千里之外不离开

　　把所有的春天都揉进了一个清晨
　　把所有停不下的言语变成秘密关上了门
　　莫名的的情愫啊 请问谁来将它带走呢
　　只好把岁月化成歌留在山河 」

　　歌声渐渐停了下来，口哨声和欢呼声响起，舞台上的歌手收回情绪，唱歌时的深情顿时消失殆尽。

　　“小郑衡，今晚就不唱了？”台下浓妆艳抹的女人向郑衡抛了个媚眼，身子斜靠着，手不自觉地就摸了上去。
　　“杜姐，”郑衡讪然一笑，躲开女人的触碰：“今晚有点累了。”

　　杜姐随意地收回手，指了指酒吧深处：“喏，那边有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郑衡向深处望了望，没望出个所以然，他放下吉他，戴上鸭舌帽，绕过长长的吧台，对几个想要搭讪的客人视若无睹。

　　直到看清来人，他才浑身一僵，下意识退了一步，哪想到李西雨已经举手打起了招呼：“哎，别走啊！”

　　“没想走，”郑衡把脚又挪了回来，不悦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还没问呢，你就不知道了？”川行微笑着，看起来却有点渗人：“什么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弄的封印？怎么认识的周原？”
　　“周原是谁不是人人皆知吗？我可是他亲自盖章的‘跑腿的’，找我真没什么用。”郑衡抬起帽檐耸了耸肩，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找你说正事儿呢，”李西雨拍桌，“既然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这不是生活所迫吗？你看我都到这儿卖唱来了，多可怜啊，要不是你们巫协对魔法物品管制的那么严，市场价格被抬得那么高，我也不至于走地下渠道赚点辛苦钱啊，”郑衡年纪轻轻混社会，嘴皮子倒是挺溜，他眼神瞟来瞟去，语气轻佻：“我法杖都被你们弄坏了，管赔吗？”

　　“赔你妈啊。”川行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声线低得吓人：“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对啊，还能怎么样，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郑衡面上满不在意，眼神却下意识飘到不远的女人那，杜姐坐在吧台前，果然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