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年周原》Keter

5、第五章

　　眼神飘忽的忽然郑衡浑身一僵，瞳孔紧缩视线模糊，上下两片嘴唇紧紧黏在一起，张也张不开，川行贴近他的耳朵说话，并不是他想这样做，而是郑衡陡然五感衰退，不贴近一点他根本听不到。

　　“这种附魔系诅咒伤害是不可逆的，时间久了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郑衡明显想多坚持一会儿，但视野逐渐变成一片黑暗，他下意识瞪着眼，身体却止不住开始颤抖，五感尽失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犹如掉入结冰的湖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打破不了冻上的冰面，只能选择沉没。

　　就在冷汗透过衬衣时，川行猛地解开了诅咒，眩晕的灯光让郑衡差点没有站稳，他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抵着额头，哑声粗气道：“原来正派巫师也会用附魔系法术？”

　　川行没有解释，接着盘问：“想起什么了吗？”

　　“没——啊！！”

　　郑衡刚吐出一个字，川行就再次施以诅咒，但郑衡也不笨，在紧要关头发出一声怒吼，成功吸引了半个酒吧的注意，杜姐本就瞧了半天，此时立刻带着几个服务生走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郑衡你还好吗？”

　　郑衡背对众人扶着桌子，身体僵硬不能动弹，看起来就像哪里不舒服，杜姐本想上去扶着他，郑衡却说：“我没事，刚刚和朋友喝酒喝猛了，缓缓就好，不用管我。”

　　杜姐疑惑地看着周围几个人，李西雨一边施放着幻术一边媚笑着指了指桌上空空的酒杯：“刚刚我们劝他酒来着，哪知道他这么不能喝。”

　　“别逼他喝，他唱了一晚上很累。”杜姐皱着眉头，得到李西雨的答应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此时郑衡被憋得满脸通红，川行顺手封了他的气门，让他连呼吸都不能顺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死过去的时候，川行终于解开了诅咒。

　　“这次想起来了吗？”

　　“哈——我——我说——呼哈——”他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勉强吐出句子：“封印的活是我在赏金榜上接的，就算我想也找不到源头，你们就不要想通过这个找到什么线索了。”

　　猎人组织就像一张编织在光明世界下黑暗的网，而它的核心运作方式就是赏金榜，任何人都可以匿名在上面发布和接受任务，借以获取酬金，因为魔法世界对魔法物品管控非常严格，许多对魔法世界并无恶意的人依旧会在上面赚取酬劳，或换取魔法物品。

　　见川行的脸再次变黑，郑衡忙磕磕巴巴地说：“当，当初我接这个的时候，为了避免失败，发布人快递了三个封印符，我只用掉两个，还有一个按约定要毁掉的，但当我知道这事和周原有关的时候，就留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魔法囊袋：“封印符就在里面，这是我唯一能帮你们的，其它我真的不知道。”

　　星斗夜凉，由于封印的限制，两个黑面人全陪着周原坐飞毯，结果飞了两个多小时再次回到了原地，周原扑哧一声笑了：“绕什么绕？我其它的不行，占卜水平还是不错的。”

　　飞毯这才晃晃悠悠地去往目的地——市中心的一幢大厦。

　　巨大的落地窗前，几乎只有月光透过，周原端坐在沙发上，屋里清清冷冷，空无一人，眼前的一切一尘不染，几乎就像个样板房。

　　周原并没有闲着，他不停地运转魔力冲撞封印，然而却收效甚微，他翻翻手腕，打算在一次试探时，屋里的灯骤然亮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先一步传来：“周教授，久仰久仰。”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周原有些惊讶，眼前的男人高大俊朗，而且十分年轻，穿着也不像黑面人那般诡异，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周教授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仿佛默契一般，男人伸手介绍道：“许易。”

　　周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搭话，许易也不生气，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将窗帘关上，接着道：“周教授奔波一天累了吧，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不然我睡不着。”

　　似乎是被周原逗笑了，许易面带笑意地说：“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今晚还是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你出去见人。”

　　这话说得好像周原是个待嫁闺中的姑娘，许易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看着客厅里正襟危坐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周原，问道：“喝点什么？”
　　“不了，谢谢。”

　　“周教授，我们这边有个研究项目陷入了瓶颈期，一直想请您过来帮个忙，但您从不离开东儒，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冒犯到您真的非常抱歉，”许易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周原身前，用骨节分明的手摇晃着红酒杯，“其实我对魔法世界的事情了解不多，想请您帮忙的是家父，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他。”

　　其实周原能够感受到许易身上的魔力并不强大，甚至有可能是外物发出的，许易或许是个哑炮，他态度缓和了一些，接话道：“哦，是个什么样的研究项目？”

　　“和您身上的封印有关，其实这就是我们的半成品，”如果周原真的会帮忙的话，研究的东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许易坦承道：“但我们还需要威力更大的封印术。”

　　“用来封印什么？”周原抓住重点。

　　许易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当然是封印更大的东西，这您就不用管了。”

　　或许因为一口一个尊称让周原感觉他态度不错，或许猜测许易是哑炮而产生了同情，他放松了警惕，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立马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教授累了一天，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办……”没听完一句话，周原就已经睡死过去，许易抿了口酒，看着面前呼吸平稳的人。
　　果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被东儒保护得太好，真是傻得不行，他略微轻蔑地笑了笑。

　　清晨，一夜无梦的周原从床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张陌生的脸，看穿着可能是佣人之类的：“先生，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洗一洗下楼吃早餐吧，许少爷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预想的头痛并没有到来，看来昨天吃的只是强力安眠药，周原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许易果然已经在餐桌上等他了。

　　见周原下楼，许易放下手中的报纸，假惺惺地问：“周教授，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周原沉默地坐下，没有答话。

　　“吃吧，没放东西，”许易直白道：“昨天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吗？”

　　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吃，许易也不强求：“那走吧。”

　　周原忽然开口：“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的法杖，被你下面的人收走了，一定要保管好，它对我很重要，之后研究会用。”
　　许易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从市中心那幢摩天大厦驶出，周原望着窗外，这个童年生活过的城市已经变得如此繁华，他已经有些认不出了，正当他发呆时，身体里被封印的地方暗暗瘙痒，他猛地清醒过来，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他还曾经花几个星期研究过。

　　有人正在追踪他！

　　这边用了反追踪的法术是肯定的，可以防着追踪一个人，防追踪一辆车，但却防不住去追踪一个定制的封印术。

　　川行他们肯定马上在附近了，但周原还没有见到制作封印术的人，没有解开身上的封印，这趟旅程怎么说也不算成功。

　　事实正如周原猜测的那样，川行、李西雨和一众办事处员工已经严阵以待，就等车辆离开市区开始行动。

　　“所以你为什么会附魔系法术？”等待的间隙，李西雨问道。附魔系法术是魔法世界明令禁止学习和传播的，但川行敢在众人面前施展，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川行果然说：“少数几支队伍特批的，特巫队嘛，管它什么系都要会一点的。”

　　通常沉默不语的城飞说话了：“如果我这批入伍了，你能带我进特巫队吗？”

　　川行斜着眼：“招人不归我管，我们几个队长一般只是去挑人，只要你有能力进特巫的编制，我就能把你捞到我的小队来。”

　　“你别小瞧了他这句话，”李西雨拍拍城飞的肩膀，“要是进了编制没被队长选上也是白进，这‘最终面’可是很严格的，不过哎，你说去部队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们办事处人手本来就不够，你这一走可就雪上加霜啦，而且你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当队长呢，就知道这部队也没啥好进的。”

　　川行不理李西雨的损话，专心地注视着地面的情况，周原的车队已经离开了主城区上，正飞驰在高速公路上，他交代道：“前面就是沅山隧道，长度不到三公里，我们在隧道对面堵住他们，我去放一个捕捉网，你们选好埋伏点，准备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