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8、第七章 众矢之的

　　盛夏的中午，天气闷热得让人难受，换在平时，沈墨风会睡个午觉，哪怕并不睡着，也在迷迷瞪瞪之间度过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可是今天中午，沈墨风没有办法入睡。他坐在桌前，卖力地拿着一块木头在刻，桌子两侧分别坐着晓夕和琉璃。
　　“沈大哥，你刻的什么？刻好能送给我么？”晓夕托着腮帮子，一脸崇拜。
　　“沈大哥，我出二十两，你卖给我吧。”琉璃在旁边插话。
　　自己早就没用木雕来卖钱了呀，但沈墨风并不在意：“不要钱，你们要是喜欢，我刻两个，一人一个！”有人欣赏自己的作品，是件快乐的事情，以前只有琉璃，现在多了个晓夕。
　　“好啊好啊！”晓夕很开心。
　　琉璃却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沈大哥，你不是一向用这个来挣银子的么？你不是很喜欢银子的么？”
　　什么叫我喜欢钱？琉璃的话怎么听着这样别扭：“不是我喜欢银子，是你二姐之前非要我还银子，我没有办法才拿木雕来卖。”
　　“沈大哥，你欠二表姐的银子么？”晓夕很是关切，“欠多少，我给你还。”
　　这晓夕真是人漂亮，心肠也好，沈墨风冲她笑笑：“谢谢，不用，现在已经不欠了。”
　　琉璃又插了一句：“为什么不欠了？你不是很讨厌二姐，天天跟她吵架么？”
　　这话让沈墨风更不舒服了，我几时天天跟如意吵架？今天琉璃是怎么了，成心来捣乱啊？
　　晓夕不以为意，还帮沈墨风辩解：“二表姐行事比较特别，一般人有些难以理解也正常。”
　　“可是……”琉璃还想说什么，被晓夕打断了。
　　“琉璃，这样吧，你要是喜欢这个木雕，让沈大哥送给你好了，他的手臂受了伤，不能太牢累，我不要也没关系的。”晓夕一副大度模样。
　　我又不是为了木雕，琉璃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臭袁宝，干嘛派自己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我也不要。”她很不高兴地站起来，“我走了。”
　　晓夕摇了摇头：“还是个小孩子呢！”她拿过沈墨风手里的木头，放在了一边，“沈大哥，既然她不要，你也休息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大中午这么热，出去走走？看着晓夕的眼神，沈墨风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只好点了点头，随晓夕一起出门去。
　　二人说着话，走到塘边，满池盛开着荷花，清香阵阵，沈墨风摘了片荷叶给晓夕举着遮阳，看见她脸上的阴影，沈墨风觉得自己头顶的阳光好像也没那么酷热难耐了。两人一路走过木桥，迎面碰上了如意和小娇。
　　“表姐，你也出来散步啊。”晓夕先打了个招呼。
　　“我可没那闲情，大中午的出来散步。晓暮收了个病人，腿伤了不能来庄里，我过去看看。”如意边说着，边斜瞟了沈墨风一眼，“哟，看这架势，你伤得不轻啊。”
　　沈墨风几乎想立刻把左胳膊藏到身后去，这个李如意，真是改不掉那张刻薄的嘴。
　　“二表姐，是我包的，你看我包得好么？”晓夕心无城府地炫耀。
　　如意撇了撇嘴：“挺好的，就是估计挺热。”
　　“真的么？”晓夕望了一眼沈墨风的手臂，小声道，“沈大哥，你热么？”
　　“一点不热。”沈墨风像是回答晓夕的问题，眼睛却望着如意，“你二表姐赶着去治病，我们不要耽误她的时间了。”
　　“好。”晓夕乖巧地点点头，拿下一直撑在头顶的荷叶，递向如意，“二表姐，这是沈大哥给我摘的，中午太阳大，你拿着遮阴。”
　　如意闷哼了一声：“我皮肤没你白，不怕晒，你留着用吧。”她对身后唤着，“小娇，我们先走。”
　　见如意远去，晓夕有些担忧地望着沈墨风：“沈大哥，我二表姐就是这样，脾气有些古怪，但绝对没有恶意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怎么会介意呢？”沈墨风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根本就是忍耐，忍过三个月，我就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要看到那个爱财的李如意。
　　丫头小翠端着些茶水走过来：“表小姐，沈公子。”
　　茶盘里有三杯茶，晓夕随口问了句：“是拿到竹林去么？”
　　小翠应着：“是的。”
　　晓夕顿时来了兴致：“沈大哥，我爹和姑夫、伯父正在竹林里下棋呢，我们也去竹林玩玩吧。”
　　李老爷今天中午没午睡么？现在有人陪他了，下棋也不叫我，就去看看吧。
　　竹林的木墩上，围坐着三个人，正在下棋的两个人大概四十多岁，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一个留了胡子，一个却修剪得十分干净。之前听袁宝说过，他的大舅和二舅是一对孪生兄弟，此刻亲眼见到，沈墨风仍是觉得十分有趣。
　　“你走这里，要稳扎稳打……错了错了，你应该走这里，定能稳操胜券……哎呀，臭棋，简直穷途末路。”旁边观战的李老爷很是激动，不时冒出一句话。可对弈的两个人根本不受他的影响，慢吞吞地下着，每一步都不采纳李老爷的意见。
　　沈墨风有些同情李老爷了，一下子回来两个人，还是没人陪他下棋嘛。他上前一步，小声对李老爷道：“我陪您下一盘吧。”
　　李老爷回过头，见是沈墨风，道：“谁要你陪，你下棋磨磨蹭蹭，三心二意，年轻人了无生趣的！”说罢，转过头去继续指挥。
　　真是好心还碰了一鼻子灰！沈墨风觉得好没意思。身后的晓夕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其实伯父喜欢观棋胜过下棋，现在是他最有乐趣的时候。这一局不知要下到几时，我们不妨在林子里逛逛，待一局终了，再带你见见我爹。”
　　“你爹……他不是在这里么？”沈墨风指着那两个专心下棋的中年人。
　　“应该说，让我爹见见你。”
　　见我？沈墨风正觉得奇怪，突然发现木墩边的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望向这边。
　　“爹。”晓夕唤了一声，她的目光望向右侧留胡子的中年人，看来这就是她的爹袁耀祖。
　　袁耀祖表情严肃，上下打量沈墨风，要紧不慢地开口了：“你是谁？你为何会出现在山庄？莫非你是晓夕的心上人？你们认识多久了？既然认识这么久为何现在才来见我？你父母是何方人士？他们何时可以来山庄一趟？我们共同商定一下将你们的婚事定在何时……”
　　“爹，哪有那么快，说得女儿都不好意思了。”晓夕满面娇羞。
　　“哪里快？怎么会快？万一他父母不同意怎么办？万一他移情他人怎么办？万一他突然反悔怎么办？早点定早点办早点生娃儿早点让娃儿长大早点让娃儿娶媳妇早点娃儿再生娃儿……”
　　沈墨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自己的人生，甚至自己孩子的人生就这样被面前的中年人几句话给安排掉了。他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辩起，谁说我的娃儿现在就要娶媳妇？哦，不不不！我根本就没说过要娶晓夕啊！
　　李老爷沉重地摇了摇头：“唉，年轻人乱七八糟的！”
　　没留胡子的中年人是两人中的兄长袁光宗，他茫然地望了每个人一眼，然后：“嗯？……哦！”
　　混乱了，天下大乱了！沈墨风急得满头大汗，直扯晓夕的衣袖：“你、你快、你赶快跟你爹说清楚。”
　　“好的。”晓夕温柔地点点头，“爹，那女儿就照您的意思办吧！”
　　什么！仿佛晴空里响起了一个炸雷，沈墨风一阵眩晕，几乎就要站立不稳。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爹。”袁宝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沈墨风拉回现实，总算，总算来了个可以拯救自己的人！他立刻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牢牢锁住了袁宝。
　　袁宝和几人打过招呼，指着沈墨风和晓夕，开腔了：“二舅，他们两个昨天上午才认识，今天中午也是散步时偶然遇到，所以，他们两个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而且，沈大哥到我们家是暂时借住，其实他早就已经有心上人啦！”
　　我有心上人？沈墨风有点发懵，但立刻就明白了袁宝的用意，于是一言不发，表示默认。
　　倒是晓夕，满脸失望：“沈大哥，原来，你已有心上人？”
　　“嗯……”沈墨风含混地应着。
　　袁耀祖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墨风：“年轻人，既然你已有心上人，为何还要和我女儿在一起？难道你不怕你心上人难过么？你不怕受到道德观念的谴责么？你不怕有负我女儿对你的心意么？年轻人，你要早日回头早做选择早点了断……”
　　“是的是的。”袁宝连连点头，“二舅，我会督促他的！”
　　李老爷再次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回头是岸的！”
　　袁光宗看着众人：“嗯？……哦！”
　　竹林中的一场风波，终于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