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7、第六章 人猫相逐

　　“喵——”细弱的猫叫声从树枝间传来。大树下，一群人仰着脸，焦虑地往上看。原来，是一只猫不知怎的爬上了大树，却没有勇气下来，只能通过叫声向树下的人求助。人群旁边，还聚集了几只看热闹的猫。
　　“哎呀，是表小姐最喜欢的十二毛呢！”说话的是琉璃的丫头小梅。
　　十二毛？沈墨风看着树枝间那团白乎乎的颜色，有些费解。脚边的几只猫中也有两只是白色的，她怎么分辩出树上的就是十二毛？
　　“是啊，表小姐正好今天回来，被她看到就糟糕了。”答话的是玲珑的丫头小翠。
　　“叽叽喳喳真是吵。”玲珑很不耐烦，“小翠，你去把我的爬树机……”
　　“不要！”
　　玲珑还没说完，就有人高声抗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齐刷刷看向提出抗议的沈墨风。
　　玲珑的脸立刻变黑了：“上次你之所以摔下来，完全是你自己没站稳。难道你不相信我的爬树机？”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墨风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干嘛这么激动地说话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玲珑继续追问。
　　“这……”沈墨风求助地望着其他人，可是没有人帮他讲话，琉璃的目光充满同情，如意和袁宝是看他的笑话，那些家丁和丫头更连看也不敢看他。
　　“你说话啊，什么意思？”玲珑不依不饶。
　　“我是说……这么一点矮树，还用不着爬树机这么好的发明。”
　　完了，袁宝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几乎能想象大姐的下一句话，果然，玲珑眯缝着眼：“既然用不上，那你爬上去吧。”
　　“这……”此言一出，连沈墨风脚边的猫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眼神。这么高大的树，还能叫一点矮树么？
　　“喵——”十二毛又叫了一声，它死死抱着一截树枝，哀求地看着沈墨风。
　　“你快爬呀。”玲珑催促着。
　　好吧，这毕竟是琉璃的猫，就看在琉璃的份上！沈墨风咬了咬牙：“爬就爬。”他脚边的几只猫顿时兴奋起来，连声叫唤着，仿佛要把这个好消息翻译成猫语，告诉树上的十二毛。
　　沈墨风卷起袖子，硬着头皮开始爬树。他很快发现，这棵树虽然高大，但树干粗壮，而且枝桠间都有一定的倾斜度，难怪十二毛能够爬上去。这下，沈墨风有了信心，他深吸口气，慢慢向上爬，没过一会就接近了十二毛。
　　“太好了！”树下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沈墨风顾不上看，爬树而已，也没什么难嘛，他有点飘飘然，左脚蹬了根主枝，左手抱着树干，弓着身子倚在大树上，腾出了右手，往十二毛的尾巴抓去。
　　“喵！”十二毛跳了起来，踩着沈墨风的肩膀，蹿向了更高处。
　　“唉——”
　　“喵——”
　　树下的人群和猫群齐齐发出一阵叹息。
　　见鬼了，我是来救你的啊！沈墨风缩回了右手，抱住树干，继续小心地向上爬。十二毛则蹲在一大片树枝间，用绿幽幽的小眼睛警惕地俯视着沈墨风。
　　越往上树枝越细，大树开始有些晃荡，沈墨风不敢再贸然前进，他仰头模仿着猫叫：“猫。”可这声蹩脚的猫叫并没有取得十二毛的信任，适得其反，十二毛不屑地瞟了沈墨风一眼，又跳到了离他更远的一端。
　　这只该死的猫，我还不信抓不住你！沈墨风抓着树枝，往十二毛的方向移动。
　　大树晃得更厉害了，下面有人喊：“小心啊。”
　　可是沈墨风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跟十二毛较上了劲，最初的救援行动已经演变成了人猫追逐。终于，在沈墨风的努力下，十二毛被逼到了大树的一侧，往后，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往前，沈墨风正虎视眈眈，十二毛绝望地发出一声哀号：“喵……”
　　“跑啊！你再跑啊！”沈墨风很是得意，他继续缩小了包围圈，一把向十二毛抓去。
　　“啪！”脚下的树枝突然断开了，沈墨风整个人的重心都扑向了前方，树下爆发出一阵惊呼。好在他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上方一根树枝，才没有掉下来。可十二毛却瞅准了这个机会，轻轻巧巧越过了沈墨风，竟然一路蹿下了树去，一下子跑没了影，刚才围观的一群猫，也如鸟兽般散开。
　　“死猫！”沈墨风快疯了。他一只脚悬在半空，一只手远远吊在上方的树枝上，简直进退两难。十二毛是得救了，可自己呢？早知如此，还不如再试试玲珑的爬树机。
　　树下又有声音在嘱咐：“抓牢啊！”
　　抓牢有什么用？总不能一直这样挂在树上吧，沈墨风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劲，双手猛地将整个身子往后一送，然后借这股力量迅速转身，抱住了主干。
　　成功！
　　“啊——”树下的人也对他报以欢呼。
　　折腾了半天，沈墨风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好在总算是脱离了险境。他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抱住树干往下挪。
　　胜利在望啊，越过这一根树枝，就可以直接跳下去了，沈墨风正在高兴，脚底一滑，这下整个人跌了下去，摔了个仰面朝天，疼得他直咧嘴。
　　“你没事吧？”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琉璃吗？沈墨风侧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容。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蹲在自己身边，相貌十分漂亮，李家三姐妹虽然容貌各有特点，但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是谁啊？沈墨风有些发怔。
　　正恍惚着，如意的声音从一边飘来：“不会爬树还逞能。”
　　谁逞能啦？还不是玲珑逼我的嘛！沈墨风立刻坐了起来，正要辩解，身边的女孩子说话了：“不能怪他，他是为了救十二毛，都怪十二毛太不听话，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玩。”
　　咦？这个女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还挺善解人意，沈墨风不禁又多看了她一眼。
　　“晓夕，你看清楚，十二毛是他救的吗？明明是自己跑下来的嘛。”如意嗤之以鼻。
　　晓夕？她就是袁宝之前说过的二舅的女儿袁晓夕？
　　“表姐，他不是为了救十二毛，是大姐非让他爬树的。”说话的是袁宝。
　　玲珑也来帮腔：“是啊，晓夕，之前你不在，如果不是我一直叫他爬树，他压根就没想要上去。”
　　“嗯，表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琉璃来了个最后总结。
　　沈墨风瞪大了眼睛，自己从树上摔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不但不同情，还把我当众矢之的了？太过分了吧？
　　“我不管那些，我只看到，就是他救了十二毛。”晓夕直直地看着沈墨风，根本不把其他人的话放在心上。“你有没有哪里摔伤？我先扶你回房间。”她的声音如一缕春风，拂去了沈墨风所有的不快，他甚至根本没有对刚才的围攻作出反驳，任由晓夕搀扶着自己回去房间。
　　“完了。”玲珑满脸忧虑，“早知道晓夕会突然回来，我还不如去搬爬树机。”
　　琉璃皱着眉头：“都怪小梅，那么着急地去通知晓夕，要不她也不会一回家就跑到这里来。”
　　如意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让晓夕快点讨厌他。”
　　“唉。”袁宝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重任又要落在我肩上啦。”
　　沈墨风并不清楚四姐弟又在背后打着什么算盘，他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里，享受着他到山庄以来最受尊重的时光。
　　晓夕细致地帮沈墨风包扎手臂：“幸好不是很严重，否则我会很内疚的。”
　　“其实只是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沈墨风可不是故作姿态，手臂破了点皮而已，根本就用不着做什么处理，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汗都包出来了。
　　“怎么能说是小伤呢？”晓夕很认真地抬起头，“如果不包扎很容易感染的，虽然我没有二姐那样高明的医术，但经常看她治病，多少也了解一些。”
　　她这样一说，沈墨风也不好意思再反驳，只好安静地坐着。
　　“好啦！”晓夕包扎完毕，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等下我再去哥哥那拿点药，你吃两天就没事了。”
　　还要吃药？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可是看着晓夕恳切的眼神，沈墨风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好的，谢谢你。”
　　晓夕微笑着：“该说感谢的是我啊，如果没有你，十二毛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你是它的恩人，自然就是我的恩人。”
　　这话说得沈墨风不知道该答什么才好，就像如意说的，十二毛根本不是自己救的，这个“恩人”二字怎么当得起？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铺子里一趟，拿了药再回来找你。”
　　又要开始吃药的生活了，沈墨风看着自己被包得跟树墩子一样粗壮的左胳膊，简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