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6、第五章 三月之约

　　终于找到了他，如意在心中舒了口气，就像自己料想的一样，他果然没钱投宿，而是准备胡乱找到地方将就一夜。好在自己经常在附近的山林采药，熟悉环境，但仍是找了整整一下午。
　　沈墨风并没有给她好脸色，当他看清来人是如意后，警惕立刻被冷漠所取代。他根本不理睬如意，扭头径直往破屋里走。
　　“哎……你怎么……今天不回庄了？”虽然他的反应在如意的意料之中，但一时之间，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句话仿佛戳中了沈墨风的痛处，他迅速转过身来，声音又急又快：“怎么？二小姐怕我不还欠你的银子？还是说，难道这里也是二小姐的地盘？二小姐追到这里找我要住宿费来了？”
　　“你……”忍耐，一定要忍耐，如意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静下来，“我找你，是想跟说，我可以把玉佩还给你。”
　　沈墨风愣在了原地，他迟疑了一会，才试探着说：“你……会有那么好心？”
　　“我没有骗你，只是、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哈！我就知道！”沈墨风干笑着，“干嘛讲要求那么好听？你就直说有条件好了！怎么，你后悔啦？还是觉得要银子比较划算吧？”
　　这个人简直是……如意觉得自己的脸上几乎要挂不住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爱记仇呢！“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不要你的银子，之前你拿来的那些我也全部还给你，我只想借你的玉佩用用，用完就还给你。”
　　有这样的好事？沈墨风还是不太相信：“你要用来干什么？”
　　“嗯……原因我不方便说，但绝对不会将玉佩损坏，从今日起，我就只用三个月。”
　　“三个月！”沈墨风几乎要跳了起来，“不行！这么长时间，我不答应。”
　　如意开始不耐烦了：“你不答应有什么用？不要忘了玉佩还在我这里呢！我把话讲明，这三个月，你可以免费住在山庄，三个月后我自然会把玉佩毫发无损地还给你。你要是不同意，只当我根本没来过。”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和她探条件？沈墨风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轻轻吐出一句话：“唉，好吧，不过我不想回山庄，三个月后，我去找你拿玉佩。”
　　“我怕你如果不去山庄住，三个月后恐怕很难履行约定呢。”
　　“什么意思？”
　　“你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下午已经有两个人找上门来，不过已经被我打发了，所以，要是三个月后你想平安地拿走玉佩，最好还是留在山庄。”
　　沈墨风沉默了，他目光空洞地看向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意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已经仁至义尽。“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希望三个月后，还能再见到你。”
　　言已至此，如意转身准备离去，背后传来沈墨风的声音：“我跟你回去。”
　　如意微微笑了，这样最好，救他一命，为他提供三个月的住宿，足以还清之前强拿他玉佩一事。三个月后，就可以和这个男人两不相欠。
　　时近黄昏，太阳已经完全退出了天空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街道上，白天沿街叫卖的小贩已没了踪影，只有酒楼和几家商铺的灯笼还在迎风招展。如意和沈墨风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颇有些怪异。
　　“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如意停下脚步。
　　沈墨风抬起头，德胜酒楼？招牌上的四个大字让他有点心虚。“我不饿。”
　　“我饿了。”如意忽略掉他的意见，直接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空荡荡，今天整日生意都很清淡，小二正在收拾桌椅，准备关门。此刻见还有客人前来，不禁喜出望外，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是李家二小姐啊，快里面请，您几位啊？”
　　“两个人。”如意突然意识到另一个人并没有跟进来，又转身喊了一句，“喂，你怎么还不进来。”
　　小二也伸着脑袋往如意身后看，这一瞧不打紧，他几乎是冲了上去，抓住沈墨风的胳膊：“啊！是你！你还敢来吃白食！”
　　果然被认了出来，这小二记性还真好，沈墨风小声道：“我把银子付给你就是。”
　　“你在这里吃白食？”如意有点不高兴，李老爷和德胜酒楼的老板还算有些交情，沈墨风的行为未免让自己太丢面子。
　　“我是有原因的。”沈墨风懒得多做解释，“你先放开我，我把银子给你。”
　　小二就像没听到一样，仍死死抓住沈墨风。虽然和这个白食客一起前来的李如意是有钱的金主儿，但她的抠门却满镇闻名，上次她和三小姐来吃饭，自己单点了一个便宜的小菜，结帐时也只付自己那个菜的钱。所以，万一现在让白食客跑掉了，可是指望不了李如意为他付钱的。
　　“他吃了多少？”如意皱着眉头发问。
　　“呃？”小二有些错愕，“十……十六两。”
　　“什么？”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沈墨风急了，甩着被小二抓住的胳膊，“你开黑店啊？我中午一筷子都没吃到，怎么可能有十六两这么多？”
　　小二不撒手：“是你说和隔壁一样啊，隔壁点了一大桌酒菜，就是十六两。”
　　“可是，你还没上菜我就走了，你……”
　　“别说了。”如意打断了争执，“这十六两我来付。”她掏出银子搁在柜台上，把沈墨风和小二都看傻了眼。
　　“现在可以吃饭了么？”如意的声音很是不耐，她不再理会二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小二顿时反应过来，看来这人和李家二小姐关系不一般啊！他赶紧松开了沈墨风的胳膊，还献媚地理了理他被自己弄皱的袖口。“得罪了，得罪了。”边说着，小二冲到如意旁边，拿下白布卖力地擦着桌子。“二小姐，您吃点什么啊？跟以前一样么？”
　　如意指了指还傻站着的沈墨风：“我们两个人，来三四个好点的菜。”
　　三四个？还好点的菜？小二回头看着沈墨风，仿佛见到了财神：“您也坐啊，小的马上去备菜！”
　　小二兴冲冲地往厨房去了，沈墨风赶紧过来坐下，压低了声音对如意说：“你干嘛给他十六两啊，我真没吃，他一个菜都还没上的时候，我就翻窗户走了。”
　　如意没好生气：“谁叫你点完菜不给钱就走了，他要贵点也在情理之中。”
　　“我就说不饿，不要进来了，你偏要吃。”
　　“喂！你不饿我饿啊！”如意来了气，“我从中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她没吃晚饭？是为了找自己吗？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沈墨风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如意，让如意有些不自在起来：“给了就算了，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可是……”沈墨风下意识地探了探腰间，之前买了几个馒头花了几文钱，现在全部财产只有十四两多，“我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还给你。”
　　“没说叫你还钱。”
　　“……”沈墨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闷闷地坐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过了半响，他又补充一句：“等我有了银子，还是会还给你。”
　　随便吧，如意饿得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说些什么。这应该是自己最亏本的一次买卖，不过，也会是最后一次。
　　沈墨风又回到了异人山庄，还是二姐亲自去找回来的。
　　这个事实简直让袁宝难以置信。如意并没有多说，沈墨风也没讲个中缘由，两个人就那样静悄悄地回来了，而且不再跟仇人一样，偶尔见面，还会点头打个招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袁宝一直对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很自信，但这次让事情有这么大的转变，他反而心虚了起来。如果二姐知道那些都是我编的，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呢？所以，如意和沈墨风不讲，袁宝也不敢提起，他和琉璃约好，那个谎言，他们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沈墨风又和之前一样，每天下午都李老爷下下棋，晚上给琉璃刻点木雕，天气好，就带着袁宝去山林里玩一下，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还帮玲珑试验一下新发明。只是，他再也不收取任何费用了。大家已经接受了这个陌生的新成员，没有人问他的来历，也没有人问他对未来的打算。
　　一切都相安无事。只有一个人，仍对沈墨风的身份隐隐有着担忧，那个人便是袁晓暮。他曾经打探过沈墨风的来历，但没有任何结果，他也问过如意为何又将沈墨风找回来，如意却闭口不提，晓暮也只好作罢，对于这个表妹，他一向是无计可施，只能顺着她的性子来。
　　因为，她在他的心中，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