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4、第三章 蛮不讲理

　　连着两天没下雨，空气的水分渐渐被阳光蒸发干净，之前的雾气蒙蒙已被高照的艳阳所取代。温度在迅速攀升，人的脾气也随之焦躁起来。
　　“今天是第十四天了，你二姐到底几时才能回来！”沈墨风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袁宝只是饶有兴致地玩着桌上的木雕，头也不抬一下：“快了吧。”
　　“你每天都说快了快了！”沈墨风转身抢过袁宝手里的木雕小猫，“别玩了，快告诉我，你二姐到底去哪了？我不等了，我去找她！”
　　“早跟你说过不知道了。”袁宝被抢走了玩具，也有点不高兴。
　　“你不知道，你爹总知道吧？你去问你爹。”
　　“我爹也不知道。”
　　沈墨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二姐一走就是十几天，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几时回来。难道你们一点都不会担心吗？”
　　“二姐每隔几个月就会出庄一段时间，快的话七八天，久的话可能十天半月，我记得最久的那次，好像一个多月了才回来。她经常这样的，我们都习惯了。”说到这里，袁宝还加重了语气，“你最好别乱打听她到底去哪里了，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现在这样还不够惨吗？沈墨风无奈的苦笑。
　　袁宝的眼珠子还盯着沈墨风手里的木雕猫：“我这样帮你，你干脆就把这个小猫送给我，当作谢礼吧！”
　　“不行。”沈墨风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这是我给琉璃刻的，她那么喜欢猫，这个肯定能卖好价钱。”
　　“哎呀，三姐不喜欢猫，她养猫是因为……总之，她并不喜欢猫啦！”
　　“不喜欢猫养那么多猫？骗谁啊，你不就是想要这只木雕猫嘛！你把我的玉佩要回来，我雕十只送你！”
　　两人正在争执，琉璃从门口走了进来，兴致勃勃的问：“沈大哥又雕什么好玩的东西啦？”
　　沈墨风得意地扬起手中的木雕猫：“你看。”
　　“是小猫呢，好好玩。”琉璃高兴地接了过去，“沈大哥，十五两够不够？”
　　十……十五两？这只小猫费了自己几个晚上的功夫呢，沈墨风很受打击，一边的袁宝得意地扮了个鬼脸，小声说：“我就知道你卖不出高价，还不如送给我，落个人情。”
　　“哼。”沈墨风不置可否，看也不看袁宝。
　　琉璃并没注意两人的对话，径直将银子放到桌上：“沈大哥，银子给你，我先走啦，二姐回来了，我赶着去把这个小猫送给她。”
　　哼，出价低也就算了，还拿我精心雕刻的小猫去送人，沈墨风鼻子都气歪了，猛地，他意识到琉璃的话：“你说什么？二小姐回来了？”
　　“对呀，刚刚回来的，我先……”琉璃话还没说完，沈墨风已经先她一步，冲出屋外。琉璃疑惑地看着袁宝：“沈大哥怎么走得这么快？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吗？”
　　“可能吧。”袁宝笑嘻嘻的，“三姐，走，我和你一起到二姐那玩去。”无聊了这么些天，总算有热闹看了。
　　而此刻的如意阁，也并不平静。
　　桌上放着些银两和银票，小娇站在一旁，头也不敢抬。如意坐在桌边，脸色阴沉，心情坏到了极点。
　　刚回到家就听到了烦心的事情，原来十几日前那个受伤的男人并没有离开山庄，而是被袁晓暮收留下来。不仅如此，小娇还自作聪明地按自己之前开的药方卖药给他治疗。这个笨丫头，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件蠢事，还喜滋滋地拿了一堆银子来找自己邀功。
　　小娇哭丧着脸：“二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去把银子退给他。”
　　“谁让你退了！”如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那……”小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收银子不行，退银子也不行？
　　“我气的是你自作主张！我医谁不医谁，心中自有分寸！”
　　小娇点头如捣蒜：“二小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事已至此，再怎么责备小娇也没有用，何况她还把所得的银子一分不少的交给自己，如意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去把我带回来的药材整理一下。”
　　“是！是！我马上去！谢谢二小姐！”小娇如释重负地跑了出去。
　　如意理了理桌上的银两，数额让她略略有些吃惊：“这丫头，下手比我还重！可是……他哪来的银子买药呢？难道，他现在已经有了换回玉佩的银两？”
　　“二小姐！”沈墨风人未进屋，声音已经蹿了进来。如意赶紧将银两拔拉进抽屉里。这人还来得真快，没办法，先装装糊涂吧。
　　“二小姐！”沈墨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你终于回来了？”
　　“嗯？”如意故作疑惑地抬起头：“你是？”
　　她不记得我了？沈墨风一阵心焦：“你忘了？我是十几天前你医治的那个人啊。”
　　“抱歉，我每天都要医很多人，想不起来。”如意轻描淡写。
　　“就是——我受了伤——你救了我——然后你拿了我的玉佩。”沈墨风语无伦次。
　　“哦。”如意点点头，“还是想不起来。”
　　沈墨风急得跳脚：“怎么会想不起来呢！你说过先替我保管玉佩，等我有了银子就可以来找你赎呀！”
　　“我医治过的很多人因为付不起银子，会给一些物品我当酬劳，他们也都说过有钱来赎，可是最后很少真的有人会来将东西赎回去，这样的情况太多了，所以，我根本不记得你的什么玉佩。”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人！沈墨风在崩溃的边缘，“根本不是我把玉佩给你当酬劳，是你自己非要强行拿去的！”
　　“你这个人简直蛮不讲理！我救了你，拿点报酬不应该吗？”如意也来气了。
　　“哦？”沈墨风眯缝起了眼睛，“二小姐，你终于想起来啦？”
　　“……”如意顿时语塞，“……现在有点印象了，怎么，你有钱来赎了？”
　　沈墨风迫不及待地从胸前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堆着七零八落的碎银。“这里一共是二百三十七两，剩下的六十三两，我会立下字据，尽快还清，请你先把玉佩还给我。”
　　“哦？”如意也模仿着沈墨风的语调，“所谓三百两，好像是十几天前的价格吧？你这段时间在我家吃住治疗，难道都是免费的么？”
　　她根本记得清清楚楚！还装什么想不起来！沈墨风强压住心头怒火：“这些天的药费我早已付清，二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的丫头。至于我这段时间的吃住，是袁公子提供的，待我还清欠二小姐的帐，自会报答他。”
　　“那……我帮你保管玉佩这么多天，难道不用付利钱？”
　　这也要收钱！她不姓钱真是可惜了！沈墨风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你说多少，我就付多少！我立下字据，绝不赖帐！”
　　如意浅浅一笑：“你又不是宸河镇的人，身分不明，要是你立下字据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到哪里去找你？所以，我要看见银子才能放心把玉佩给你。”
　　沈墨风已经气得说不出半句话，面色铁青。如意仍在微笑：“喂，不要用看仇人的目光看你的恩人好不好？”
　　什么恩人，根本就是仇人！沈墨风重重吐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屋子。
　　如意眉头微蹙，他为什么气成那样？难道我真的太过分了？我可救了他的命啊，生命才是珍贵过一切的东西啊。
　　“二姐，你是有点过分。”袁宝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身后还站着琉璃。
　　“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如意没好生气。
　　琉璃也帮着说话：“二姐，沈大哥真的蛮可怜的。他为了要回玉佩，不顾自己的伤势，拼命挣银子，白天陪爹下棋，晚上觉也不睡刻木雕。你看，这就是他刻的。”琉璃将小猫放在桌上。
　　看着小猫那可爱模样，如意的心已经软了不少，嘴上仍是说着：“他才过分，原来挣的都是我家的银子！”
　　“二姐，你没救了。”袁宝耸了耸肩，又转身对琉璃说，“三姐，我们还是去看看沈大哥吧。”
　　两人一道走了，只将那小猫留在桌上，如意舒了口气，拿起小猫上下看了一番，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还真的蛮可爱的。”
　　庄后的竹林中，沈墨风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木墩上。这两天没下雨，木墩已经干透了，竹枝也不再继续滴水，可是沈墨风的心情依然糟透了，满脑子都是杂乱的思绪。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什么非要看上自己那块并不值钱的玉佩呢？她救了我的性命，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吗？这也太蛮不讲理了！
　　“喂。”是袁宝拍了拍沈墨风的肩，“对不起啊，我以为有了足够的银子，二姐就会把玉佩还给你，所以才给你出点子的。”
　　沈墨风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沈大哥，你那块玉佩是不是值很多钱啊？”琉璃疑惑的问。
　　“不值钱。”沈墨风无奈地叹气，“就像你二姐说的，能卖到三十两，已经算是好价格了。对别人来说，它根本毫无价值，可对我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袁宝又来劲了：“沈大哥，这样吧，你干脆把这块玉佩的来头跟我们说说，如果证明真的对你特别重要，我们也好帮你跟二姐说呀。”
　　“是呀。”琉璃附和着，“其实二姐心肠很好的，你告诉她，她说不定就还给你了呢。”
　　沈墨风并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如同凝固了一般，痴怔地望着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