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37、第三十六章 行动受制

　　当如意跨出那间屋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进陈府的倨傲，适才，陈老爷只是轻松地用话语一拨一挑，就化被动为主动，逼得她毫无退路。如意此刻哪里还敢大意，一心想要快些回到客栈，好与玲珑共商计策。
　　不料，如意和琉璃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朱姓家丁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上来，对如意道：“李姑娘，我们老爷说，你远道而来，陈府当尽地主之谊，请二位姑娘在府上小住几天。”
　　如意闻言，心中暗暗一惊，难道陈老爷起了疑心？她如是想着，仍是面不改色，镇定道：“陈老爷太过客气了，我此行并非专程来为陈老爷治病，而是另有病患待我前去，住在陈府未免不太方便，还是罢了。”
　　朱姓家丁一听，竟“嘿嘿”笑了起来：“老爷早已料到姑娘的担忧，特意命我向姑娘打听清楚其他病患的住处，一并接来陈府便是，也省得姑娘来去麻烦。”他答得如此从容，与之前在客栈的点头哈腰简直判若两人，显然是事前得过陈老爷的指点，让如意也不禁微微色变。
　　见说得如意哑口无言，朱姓家丁的言语间更添了几分得意：“此外，姑娘要是担心身上药材带得不足，只管吩咐小的，自然有人帮姑娘去操办。”
　　迎面吹过一缕凉风，让如意稍稍理清了混乱的思绪。自己才刚刚离开那房间，总共也没走出两座院子，即使朱姓家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听清了陈老爷的嘱咐，他也不可能仓促间追赶上自己，还说得这么有条不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即之前朱姓家丁前去通报时，陈老爷已经根据他的叙述作出了周密的安排。也就是说，自己从踏进陈府开始，实际已经落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朱姓家丁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戏谑：“看来不只是病痛，连住在陈府这点小事，都把姑娘难住了。”
　　如意微微一笑：“陈老爷如此盛情，我怎么可能推托？只是我这人有些怪癖，怕陈老爷接受不了，才一时难以决定。”
　　“哦？请问姑娘有什么怪癖？”
　　“也没什么，我喜欢清静，若是有一些不知所谓，自作聪明的人老在我面前闲晃，我就没办法对病症作出正确判断。”
　　朱姓家丁先是一愣，旋即立刻明白了如意话中的含义，顿时脸上一道红一道白，说起话都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姑娘放心，我们老爷说了，怕你用不惯府里的下人，反正你自己带着丫头，一起住下便是。”
　　“陈老爷想得还真是周到。”如意的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盛情难却，我住下便是，烦请带路。”
　　这下一直乖乖跟在如意身后，始终不发一言的琉璃可不乐意了，还以为给二姐扮丫头，自己又能发挥什么重要作用呢！没想到从头到尾就是傻站着，脚都站疼了，现在还要在这个破地方住下来？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偷偷扯了扯如意的衣角，可是如意就像丝毫没有感觉到，跟着朱姓家丁拐进了旁边的院子。倒是两个挡路的大汉，仰着脸凶巴巴地看着她，琉璃只好撅了嘴，极其委屈地跟上如意的脚步。
　　若不是一路上目睹了陈府的破败，以及见识到陈老爷本人的简朴，如意简直要怀疑，他对自己和琉璃是成心虐待。因为，眼前这座院子实在是太破旧了。
　　院中共有三间房，规律地构成“品”字型，好几扇门窗上的窗纸都掉了下来，张牙咧嘴地露着大窟窿。正中是一片青黄不接的杂草，间或铺就着乱七八糟的石板，供人走路之用，有的石板一半插在土里，一半翻在草丛中，还有的干脆裂成几块，缝隙中长出的草都有小腿那么高。正中那间屋子前，两侧各有一个粗大的树桩，显然这里以前应该有两株高大的树木，但是从树桩的成色来看，显然已经被砍掉很多年了。
　　眼前这荒凉的一切，落在朱姓家丁眼中，倒像是习以为常般，他十分熟悉地踩过那些残缺的石板，将如意和琉璃引到了最中间的屋子门口，并伸手将门一推。
　　这个普通的动作竟让如意和琉璃同时倒退了半步，并掩住了口鼻。因为，她们本能地意识到，这明显久无人住的破屋里，不知暗藏了多少灰尘，在推门之时，就会如雪片般刷刷落下。
　　然而，朱姓家丁一堆之下，并没有扬起半分浮尘，他用眼角斜睨了如意一眼，道：“老爷早吩咐我们将此处打扫干净了，难道会叫姑娘住在灰堆里么？只是我们府里男多女少，活儿可能做得不太细致罢了。”
　　如意很是尴尬地放下了手，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劲，于是将朱姓家丁的话回想了一遍，立刻发现了其中问题，脸色也随之悄然变化了。早将此处打扫干净？这可不是个简单活，陈老爷这张网到底是何时布下的？显然比自己适才想象的，不知道要早多少！
　　朱姓家丁引着如意和琉璃进了屋子，四周大致一看，果然还算干净。他见如意没再挑剔，就说了几句客气话，退出去了。
　　琉璃憋了一肚子的抱怨，正要对二姐好好说说，还没开口，已经被如意轻轻捂了嘴。她睁着一双大眼，不明所以，难道人都走光了，还不让说话么？正奇怪着，如意附在琉璃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二姐知道你不喜欢这里，先忍耐忍耐，二姐会想办法的。”
　　这话说到了琉璃心坎上，她嘴还被捂着不能答话，于是连连点头。如意又道：“这里不能随便讲话，你要是想对二姐说什么，一定要像现在这样，等到旁边无人，而且，要压低声音。”说罢，她松开了捂着琉璃的嘴。
　　地方这么破，规矩还这么多，琉璃舒了口气，满腹牢骚似乎也随着这气息被吐了出去，她再没有讲话的兴致，闷闷地坐到了一边。
　　平复了琉璃的情绪，如意稍稍安心，她开始细细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桌椅等虽然擦拭干净了，但看得出都是旧家具，如意心念一动，直直走向里间，迫不及待地掀起了床幔，床单被褥全是崭新的，连手里的床幔，也是崭新的。一切仿佛早已精心备好，只等她这条鱼儿来上钩！如意的心，咚地跳起来，仿佛卡在喉头住，一口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意再也没有耐心猜测和等待，她快步出去，拉起看着窗外发呆的琉璃：“我们出去走走。”
　　“哎。”琉璃轻轻唤了声，反手拉住了如意，向窗外的方向指了指。如意往外看去，只见院子的门半开半合，隔一会，隐约看见有个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他大概是瞧见了站在窗边的如意，又迅速地把头缩了回去。
　　竟然派人监视我！一股火苗从如意心底腾地蹿起，这个臭老头关了沈墨风还不够，现在也这样对我？她气冲冲地对琉璃道：“不怕，我们出去！”说罢，夺门而出，琉璃被如意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跟在了后面。
　　院子门口，站着先前那两个大汉，见如意出来，有些发愣，但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如意见状，大声道：“怎么，我不能出这院子门么？”
　　“姑娘别误会。”旁边有个声音代为回答着，原来赵姓家丁也站在一旁，他向如意解释道，“近来府中屡有贼人来犯，老爷为了姑娘的安全，派我们几个来保护姑娘。”
　　这番话引来如意一声冷哼：“我们两个弱小女子，要劳三位大驾，陈老爷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她边说着，边顺着路往外走。赵姓家丁等三人果然不曾拦阻，但却跟在身后。
　　如意料想，从陈老爷这些举动来看，他怕是知道了不少自己的底细，此刻一味等待，就被动地入了他布好的局，到最后肯定一败涂地。事到如今，还不如四处找找，确定沈墨风所在的具体位置。此刻玲珑应该已经带着袁宝回去搬救兵，等他们来了，到时候一并强行将沈墨风救出。
　　她打定主意，干脆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顺着找过去。赵姓家丁对这异常行动并不在意，还是紧紧跟着。
　　奇怪的是，如意将整座宅子翻了个遍，都没找着沈墨风，更令人惊讶的是，每个院落都有家丁，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丫头，可是，怎么没找着陈老爷的卧房？她这会方联想到，陈老爷抱病主动来见自己，却选择了一间偏僻的小房，此举难道别有深意？陈老爷和沈墨风究竟藏身何处，这陈府之中，莫非还有机关不成？
　　再往前去，就是大门了，如意决定到街上看看。
　　这次，赵姓家丁三两步赶在前头，两个大汉也随即上前，一起拦住了如意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