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34、第三十三章 铤而走险

　　如意一行白天所遇到的，正是陈府的钟伯。
　　自从沈墨风被软禁后，钟伯急得要命，却毫无办法，因为他虽然能进院子探望，但言语行动都在监控之中。钟伯只能上街买些食物，偷偷捎带过去，让小少爷的日子不至太过艰难。
　　钟伯一面心急如焚地想救沈墨风出来，一面担心被陈老爷瞧出蹊跷，反而对沈墨风更加不利。当他突然在街上碰到如意等人时，先是因几人竟认得沈墨风而大惊，随之，又为来了救兵而大喜，再看看如意和袁宝等人，不过是女子弱小，失望之余还怕惹了陈老爷怀疑。所以，他的表情才在一瞬间变了三变，最后是矢口否认，仓促离去。
　　然而，回陈府之后，钟伯左思右想，现今凭自己一人，根本帮不了沈墨风，也许多个人还多些计策。于是，他趁夜偷偷溜出陈府，到客栈找到玲珑和如意，简单地自报家门后，便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
　　得知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意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玲珑也是瞠目结舌。两人起初只道沈墨风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却不料事情的真相如此错综复杂。如意根本来不及整理纷乱的思绪，此刻，她满脑子都塞满了对沈墨风安危的担忧，恨不得立刻随钟伯冲去陈府。
　　然而玲珑和钟伯都认为不应贸然行事，硬生生将如意满腔的忧虑憋回腹中，她无计可施，又焦虑不堪，根本无法安心坐下，而是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三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此时夜深，钟伯担心多待一会就多一分危险，急得手指连连敲击桌面。玲珑突然道：“钟伯，你刚才说，陈老爷因为一直疑神疑鬼，卧病在床？”
　　“不错。”钟伯点了点头，“但这些年他的病时好时坏，前阵子还能行走自如，这几日又只能在房里养着，所以我才能趁机出来。”钟伯说完，又有些不解，“不知姑娘问这个有何用意？”
　　玲珑并不作答，而是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旁边正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如意：“如意，你觉得如何？”
　　“大姐的意思是？”
　　“先以此借口接近陈老爷，弄清楚状况，也方便行事。”
　　见她俩神色凝重，似乎已有对策，钟伯如坠云雾之中：“两位姑娘在说些什么？怎么听不大明白？”
　　玲珑解释道：“钟伯你有所不知，如意她本身是位大夫，而且医术高明，我们想以治病为借口，进入陈府……”
　　“不行不行。”钟伯还没听完，就连连摆手，“陈老爷本就多疑，他并未在镇上公开寻找名医，两位姑娘此时上门，岂不更加惹他猜忌么？”
　　玲珑又道：“情况紧迫，只能冒险一试，倘若如意真能令陈老爷的病情有所起色，他自然会放松警惕，我们再做其他打算也容易许多。”
　　如意的神情无比坚定：“钟伯，请你相信我，这世间倘若我对付不了的疑难杂症，也没几人再能医治。”
　　钟伯低下头，不停抚摸额头，眉心的沟壑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玲珑见他仍是犹豫不决，又继续劝说道：“即使惹了陈老爷怀疑，我们几人毕竟和他没有厉害关系，料他也不至太过为难。况且以异人山庄在附近几个镇子的声望，陈老爷多少要忌惮几分。”
　　一番话下来，钟伯的表情略略松动，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终于叹到：“都怪我不该将往事说出，导致小少爷不顾一切挺身涉险，为了弥补过错，就由我去对陈老爷引荐如意姑娘吧。”
　　玲珑和如意闻言，相视点头，三人简单商议一番，钟伯又匆匆离去。
　　明日，是否能一切顺利？玲珑心里没底，如意更是辗转反侧，她细细地回忆着和沈墨风相处的点滴，方能体会他心底深深的无奈。她只希望快些天亮，无论这陈府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要去走上一遭。
　　“啊——”
　　清晨时分，客栈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是琉璃刚从酣梦中醒来，尚还在朦胧之间，就正对上了玲珑和如意的两张大脸，不由得吓了一跳，大喊出声。
　　这一下彻底醒了琉璃的瞌睡，她缩到床角，抚着胸口道：“大姐、二姐，你们干嘛啊！凑这么近，吓死我啦！”
　　“臭三姐，一早上这么吵……”袁宝从屏风后的隔间走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满口埋怨。
　　“是大姐她们……”琉璃刚要争辩，就被玲珑很不耐烦地打断：“别吵了，我有正事要说。”
　　正事？琉璃不再说话，袁宝也眨巴几下眼睛，赶走了残存的睡意，坐在一旁认真地听起来。
　　玲珑眯着眼，暗暗组织了一下思路，才开口道：“呃……沈墨风不是欠了如意的钱么？然后跑到这石渠镇来了……”
　　“哦。”袁宝和琉璃都似懂非懂地点头。
　　“呃……他不是自己跑来的……而是……”虽然早已想好怎么编，但玲珑此时实战起来，还是很有些紧张，让旁边的如意也跟着捏了把汗，整颗心忽上忽下的，真不知袁宝这个小鬼头，当初撒谎骗自己的时候，怎么就可以那么顺溜呢？
　　“呃……他是被别人抓来的……”
　　“啊——”袁宝和琉璃都大惊失色，争先恐后地嚷着：“怎么回事？谁抓的？为什么抓？”
　　“呃……你们别吵……听我继续说……”
　　“哦！哦！”两个家伙乖乖不再讲话，眼珠子直盯着玲珑。
　　见他俩深信不疑，玲珑的胆子也大了几分，话语变得流畅了许多：“那个沈墨风不仅欠了如意的钱……还欠了石渠镇一个陈老爷的钱……他就是被陈老爷抓了。”
　　袁宝闻言，竟一改往日的嘻笑，关切道：“到底欠了多少？还要被抓起来？”
　　琉璃更是满面忧虑：“沈大哥会不会有什么事啊？要不，让表哥替他还吧？”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愣，袁宝首先道：“哈，三姐平时笨笨的，这会倒挺聪明，我们回去找表哥帮忙好了。”
　　见袁宝附和自己的意见，琉璃很是高兴，倒也对那个“笨笨的”不予计较了。玲珑仓促间都没想到可以代为还钱这一层，只好道：“是很多很多钱，整个异人山庄都还不起。”
　　袁宝和琉璃傻眼了，也不知还有什么方法能帮到沈墨风，都一筹莫展。如意赶紧道：“我听说那个陈老爷病了，所以打算借看病的机会先去瞧瞧沈墨风的安危，再想办法，需要你们两个帮点忙。”
　　“怎么帮忙？”两人异口同声。
　　“我形单影只上门医病，怕惹陈老爷怀疑，大姐的年纪比我略长，跟我同去不太像。所以或者请袁宝扮我的药童，或者请琉璃扮我的丫头。”
　　“我去！”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开始了战争。
　　“哪有你这么笨的丫头？”
　　“哪有你这么傻的药童？”
　　“行了行了！”玲珑皱了眉头，指向了琉璃，“就琉璃去扮丫头吧。”
　　“为什么？”袁宝很不服气地抗议，“三姐很笨的！”
　　玲珑挑了挑眉，威严不容抗拒：“我是大姐，我说了算！”她顾不得理睬委屈的袁宝，催促琉璃道：“陈老爷可能很快就派人过来了，你赶紧先和如意去准备一下。”
　　琉璃很高兴地爬下床来，向一旁垂头丧气的袁宝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然后跟着如意蹦蹦跳跳地去了，仿佛捡到了什么美差一般。玲珑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选琉璃其实是事前和如意商量好的结果，袁宝是李老爷的独子，李夫人已经过世，李老爷对姐妹几人恩重如山，因此，绝不能让袁宝前去涉险。玲珑之所以未去陈府，也是为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可以带着袁宝马上回宸河镇，再想他法。
　　另一边，如意对着琉璃细细叮嘱了半天，尤其告诉她陈老爷表面和善，内心却十分奸恶，让她不要有半句过多的言语，一切听如意的话行事。琉璃也从如意的语气中意识到，此行并非戏耍，于是正了神色，答应一切照做。
　　几人等过了一个上午，都毫无音讯，正在担忧钟伯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他和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一起来到了客栈。玲珑此时早已经带着袁宝换了其他房间，只剩如意和琉璃在房中等候。
　　钟伯敲开门，指着如意煞有介事地对两个家丁介绍道：“这就是我昨天遇上的那位神医！”如意望向来人，这一看可不打紧，简直是让她心惊肉跳，因为，这两个家丁就是此前曾经到宸河镇寻访沈墨风的人。显然，他们是陈老爷的心腹。
　　两个家丁似乎也觉察出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又上下打量着如意，满面狐疑。
　　钟伯瞧出有些不对劲，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房间里，紧张的气氛顿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