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32、第三十一章 艰难寻访

　　自从夏日的一场暴雨冲塌了山石，道路就变得非常难走，虽然前后修复了几次，仍是七弯八拐，忽高忽低。本来并不太远的路程，也因为糟糕的路况，变得漫长起来。
　　玲珑吃力地顶着袁宝的后腰，如意一手抓着树兜，一手用力拉他，袁宝自个也踩着树根，这才借着几股气力，翻上了一处大石。紧接着，如意又拽上了琉璃和玲珑，一行四人，此刻累得不行，干脆都找了平坦地方坐下歇息。
　　“二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袁宝掀起湿透的外衣，让凉风吹干肚皮。
　　琉璃也低头捶腿，小声嘀咕：“我走不动了。”
　　他俩的可怜样根本打动不了如意，而是换来了一顿斥责：“我出门时只约了大姐，谁叫你们两个跟来？受罪也活该。”
　　琉璃的嘴翘得老高：“都是臭袁宝，骗我说有很好玩的事，否则我才不出来呢！”
　　袁宝一听，老大不高兴：“又赖我！又赖我！二姐早上一直跟大姐神神秘秘的，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姐平时那么喜欢发明，九头牛都拖不动，突然愿意跟二姐出门，我想着肯定是好玩的事，才特意叫上你嘛，我哪知道他们跑这里爬山来了？坏事怎么都赖我？”
　　“吵死了。”玲珑赶蚊子一般地挥挥手，“既然出来了，就安静一些。”
　　面对玲珑，如意倒是满腔歉意。过去七年，她一向独来独往，但经历了溪云镇的事后，如意感到，有时候多个人陪伴，确实好过一个人钻牛角尖。于是，她尝试着将自己对沈墨风的感情告诉玲珑，并寻求她的帮助。没想到，玲珑二话不说，欣然陪她前往。这一路坎坷崎岖，玲珑没有半句怨言，而是在不经意间，处处护着琉璃和袁宝，以免他们被山石或植物伤到。如意此时才觉得，在毫无血缘关系的四个人中，较年长的玲珑确实像个大姐，给人安心的感觉。
　　玲珑站起身来：“走吧，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啊——”琉璃和袁宝同时发出哀号，袁宝干脆耍赖，“我腿疼，走不动啦！”
　　“走不动是吧？”玲珑眯缝着眼，故意憋出严肃的语调，“那你们两留下吧，我和如意办完事，再回来接你们。”
　　“不要！”袁宝一骨碌弹起来，顺带着扯起了琉璃。如意向玲珑投去感激的眼神，玲珑则回应着微笑。
　　四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见到路边开始出现了人家，又走了一小段，视野逐渐开阔，并在路边看到块石牌，上书“石渠镇”三个大字。
　　如意迫不及待地四下张望，似乎想寻出沈墨风的影子，然而四下里只看见空旷的街道和各家各户里若隐若现的灯火。
　　玲珑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好啊好啊！”袁宝和琉璃都很高兴，终于可以让酸痛的腿休息一下了。
　　如意黯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心急，到了石渠镇又如何？除了这个镇子，沈墨风没给自己留下任何线索，要在这么大的地方里找出一个人来，并非易事。
　　几人很快找到了客栈，要了个两间连通的套间，玲珑安置好袁宝和琉璃，又劝了如意半天，这才分头睡去。
　　第二天，琉璃和袁宝都起了个大早，客栈的床板太硬，他们睡得有些不习惯。倒是如意，前阵子老是失眠，现在累了一大场，加上已经到了石渠镇，反而睡得无比踏实。任琉璃和袁宝逗弄了半天，她愣是没醒。
　　见如意睡得如此香甜，袁宝有些懊恼：“二姐太过分了，把我们骗到这个鬼地方来，自己却睡懒觉。”
　　玲珑边理着昨夜不及拿出的衣服，边道：“别吵，等如意醒了，带你们两个到街上去玩。”
　　“唉。”琉璃小声地叹气，“大姐，你说过五遍了。可是二姐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
　　“只怕等她醒来，天都黑了，又该接着睡了。”袁宝在旁边添油加醋。
　　“啊——”琉璃软绵绵地趴在桌上，“我全身到处痛！我要回家。”
　　“真被你们两个烦死了。”玲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道，“好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逛逛。”
　　“好哇！”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仿佛满身的疲惫和酸痛已经一扫而空。
　　玲珑向掌柜借来笔墨，留了字条在如意身边，然后带着两个捣蛋鬼上街去了。
　　石渠镇比宸河镇占地更广，人口也略多一些，但因为两个镇子隔得不远，又同属环山地势，因此街道的格局也比较近似。
　　起初，袁宝还兴冲冲地跑在前面，一会买根糖葫芦，一会玩玩路边的小猫。没过多久，他开始觉得乏味了，冲玲珑嚷嚷着：“大姐，这里一点不好玩！”
　　玲珑没工夫理他，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路，生怕乱糟糟的集市上突然冲出一只老鼠来，那可就乱套了。
　　“大姐。”琉璃轻拉了一下玲珑的衣服，“我们到底来这里干嘛呀？”
　　玲珑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假想敌老鼠上，随口答了句：“找沈墨风。”
　　“啊？”袁宝手里的最后一颗糖葫芦掉到了地上，“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找他？找他干嘛呀？”
　　玲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微微皱了眉头，袁宝下个月才满九岁，琉璃也才十六岁多一点，要是跟他们解释情啊爱啊的，简直如同对牛弹琴嘛。还不如，随便编个理由打发一下。
　　于是，玲珑很干脆地回答：“他欠你二姐钱，咱们来讨债。”
　　讨债？袁宝的眼眸因为这个词语而突然盛满了光采，他几乎是高兴得蹦了起来：“果然是好玩的事啊，太好玩了！”
　　琉璃的反应则完全不同，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原来沈大哥的债还没还清？早知道，就不该买耳环了。”
　　这两个奇怪的家伙，玲珑瞅了瞅袁宝：“讨债很好玩吗？”然后又侧头看了一眼琉璃，“关耳环什么事情？”
　　哈，这个笨三姐，她想把打赌的事说出来么？得赶紧把大姐的注意力传到自己身上来，于是，袁宝故意用夸张的声调道：“我们讨债，沈大哥肯定会躲债，一个追一个躲的，好像抓迷藏啊！当然好玩啦！”
　　玲珑翻了翻白眼，果然不是亲弟弟，思维跟自己完全不一样嘛。随便吧，只要这两个麻烦的家伙不要再问东问西就好了。
　　可袁宝怎么会轻易安静下来？这不，他又开始产生一连串新的问题：“大姐，他躲在哪里啊？我们要怎么抓？凭我们几个要是抓不住他怎么办？哎呀，糟了，现在又不是在宸河镇，要是他死不认账，我们到哪里找帮手啊？”
　　琉璃听不下去了，插着腰拦在袁宝面前：“沈大哥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那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躲着？”袁宝可不甘示弱。
　　两个人开始和在山庄里一样，虽然整日形影不离，但待不了多久就开始争吵，如果没人扯劝，就会不欢而散。第二天，他们又会忘记所有的不快，继续形影不离，然后继续争吵……
　　当初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带他们两个出来了呢？玲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大喊一声：“别吵了！”同时，左手揪着袁宝的耳朵，右手扯着琉璃的后领，生生往两侧拖开。
　　“哎哟。”有人呻吟了一声，不是袁宝，也不是琉璃。玲珑定睛一看，这呻吟出自一个老伯之口，他被后退的琉璃冷不丁踩中了脚背，疼得直咧嘴。
　　这下琉璃可顾不上和袁宝斗嘴了，她慌不迭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老伯，是不是踩疼你了？”
　　“嘿嘿。”袁宝逮着机会，在一旁落井下石，“废话，你那金刚无敌脚，还能踩着不疼？”
　　“你！”琉璃刚要说什么，旁边的老伯却突然慌张道：“不疼不疼。”然后，看也不看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走路好像还有点一瘸一拐呢，怎么说不疼？肯定是怕了金刚无敌脚！”难得有个挖苦三姐的机会，就这样跑了，袁宝赶紧补上一句。
　　琉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撅着嘴向玲珑告状：“大姐，袁宝欺负我！”
　　不料玲珑恍若未闻，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心事。琉璃更委屈了，摇着玲珑的手，撒娇道：“大姐——”
　　“别吵。”玲珑的眉头锁得更紧，“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个老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袁宝见状，在旁边窃笑不已：“看吧，大姐也不理你。”
　　“哎呀，被你们吵得什么都想不起来！”玲珑有些烦了，“都给我回客栈去！”
　　琉璃和袁宝对着瞪了一眼，但都不敢再说话，乖乖跟着玲珑往回走。三人还没到客栈，迎面遇上了如意。
　　“懒虫二姐，你醒啦！”袁宝边说，还边吐吐舌头。
　　如意并不睬他，径直向着玲珑道：“大姐，不好意思，我睡过头来，刚才起来看见字条，正要顺着方向来找你们。”
　　玲珑却答非所问，她睁大了眼睛，连声道：“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如意莫明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