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30、第二十九章 不欢而散

　　如意阁中，如意独自怔怔坐在窗边。小娇取了件外衣为她披上：“二小姐，秋凉了，你身体不适，早些歇息吧。”
　　抬起头，月上中空，已是深夜时分，可是他还没有来，如意的脑子里塞满了疑问。沈墨风为什么没来？即使他随大家一起前去赏玩，此时也该回转，为何还是没有赴约？几日前，他不是还在为自己准备银镯，为何今日却说礼物损坏？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对我突然如此冷漠？
　　夜色清冷宁静，如意却急切纷乱，她猛然起身，直直往屋外走，肩上的衣服也落在了地上。
　　“二小姐，你去哪里？”小娇赶紧追上去。
　　“我……我出去走走。”
　　“你……是去找沈公子么？”小娇迟疑着，终于壮起了胆子，“你……是不是喜欢他？”
　　如意回过头来，有些惊愕地看着小娇，虽然今晨曾让小娇送字条，方才离席时对沈墨风的低语也应该被小娇听到，但是都并未言明啊？她如何得知。
　　小娇又道：“二小姐，你个性要强，又很有主见，许多事都憋在心里，让小娇无法帮你分忧。可是这次你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的，但一看到沈公子，就又有了精神。小娇就大胆猜……”
　　如意苦笑着：“喜欢又如何，你也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约了他两次，他根本对我不理不睬。”
　　“也许沈公子有什么苦衷呢？二小姐不妨去问个清楚。”
　　“你……也支持我去问他？”
　　小娇的眼睛有些发亮：“是的，问清楚总比不明不白的好！二小姐你赶紧去，小娇等你回来！”
　　仿佛是得到了信心和力量，如意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小娇微笑着，喃喃自语：“这还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可以给二小姐建议呢！”
　　屋外，袁晓暮的身影从角落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惨白一片。他继续远远跟在如意身后，向后院而去。
　　夜里起了些微风，大概是怕吹翻火烛，延路悬挂的一些小灯笼已经灭掉，只剩固定在房檐下的大灯笼。如意根本无心观赏，急急走着，很快来到后院。
　　沈墨风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他似乎并不在房中，如意有些不死心，仍是上前推了推，这才发现，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沈墨风，你在吗？”如意轻唤了一声，里面毫无动静，她又连着拍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躲着我！”
　　如意后退了半步，紧咬着下唇，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也从来不知道，“喜欢”是会给人带来痛苦的词语。尤其是在此刻，沈墨风变得如此陌生。他在想什么？他为何一再地若即若离？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掌控，幸福根本不是抓在我的手里，而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也许，我真该放手一搏？总不能永远在猜测中度日如年。
　　月光下，如意深吸了一口气：“沈墨风，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你对我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意义。自从遇到了你，我开始慢慢剥下坚硬的外壳，变得比过去软弱了，有时会很没用的哭泣。但是我的心却变轻松了，是你教我释放情绪，敞开胸怀。我觉得，我好像……不，我很确定，我喜欢上你了……”
　　屋内有极细碎的响声传来，如意眼睛一亮，她急急喊道：“沈墨风！”
　　一切又归于安静了，仿佛刚刚的响声只是如意的幻觉。
　　如意眼里才燃起的光亮黯淡了下去，她咬了咬牙，继续道：“沈墨风，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有些话可能很难再说出第二次。如果，你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请把门打开。但是，如果你对我并无半点感觉，我现在就离开，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墙后，袁晓暮屏住了呼吸，目光悲伤而绝望，如意这番表白，字字入耳，将他多年埋在心底的感情撕得粉碎。早就觉得，不该留下沈墨风，但却一次次隐忍，没想到这无休止的退让，最后输掉的，竟是如意的心！
　　袁晓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几乎把控不了自己，想要冲出去对如意表明心迹！可是，这样如意会回心转意么？还是会被自己吓到，连兄妹之谊都无法继续？
　　他陷入挣扎中无法自拔，脑中混乱一片，突然，他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沈墨风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却并未走出来，屋子的黑暗吞没了他脸上的表情。如意惊喜万分：“沈墨风，你……”
　　“如意。”沈墨风打断了她，“天晚了，你回去吧。”
　　“你……”如意有些惶惑，“你打开了门，就是说你……”真正看到了他，后面的话，如意反而有些说不出口。
　　“不，我不喜欢你。”沈墨风的语速很慢，似乎是为了让如意听清楚每个字。
　　从喜悦的巅峰突然跌至失望的底谷，如意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不是说过，你的怀抱永远都属于我吗？”
　　沈墨风静立着，没有答话。
　　“还有……你准备送给我的银镯呢？你不是已经刻好了字么？”
　　沈墨风依旧沉默。
　　“你说话，你回答我啊。”
　　“我不喜欢你，除此外，我没有任何别的回答。”
　　“你！”如意面色如灰，我一番真心，他怎么可以如此轻率！“沈墨风，你不要后悔！”如意重重掷下一句，转身而去。
　　袁晓暮再也无法忍耐，他急急冲到沈墨风面前，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那我该如何？”沈墨风一直撑着的冰冷语调，此刻才放缓下来，“难道你希望我接受她么？”
　　袁晓暮顿时语塞，半响，才试探着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么？”
　　“刚才如意问我，如果喜欢她，就把门打开，我已经作出了回答。”
　　“那你后来又说……”
　　沈墨风望向如意离去的方向，哀然道：“我答应过，中秋之后就离开，一直苦于不知怎样向如意交代。如今这样甚好，她的脾气和自尊都会让她暂时不追究我的离去。”
　　袁晓暮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受。他的思绪更加纷乱不堪，沈墨风走后，如意会喜欢我吗？还是一直对沈墨风念念不忘？如果沈墨风有什么不测，如意知道又会怎样？
　　“晓暮，帮我照顾她，好吗？”
　　这句话让晓暮浑身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照顾她，如同照顾家里的每一个人！”
　　沈墨风轻轻点头，似乎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我能了无牵挂，绝不会将幸福拱手相让。”他不待晓暮回答，关上了屋子的门。
　　他果然知道我也喜欢如意，袁晓暮一时百感交集，冲着屋子道：“沈墨风！我不稀罕你拱手相让！你也别以为你已经赢了！办完事你给我好好的回来！我们光明正大再比比！”
　　袁晓暮的声音隔着门窗，仍清晰入耳，沈墨风牙关紧咬，我要回来，为了如意，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不知是皎洁的月色撩人，还是纷杂的记忆扰梦，如意久久无法入眠。朦胧中，她似乎重温了一遍有关沈墨风的记忆，又似乎这记忆里增添了不少新的情节。恍恍惚惚间，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日上三竿。
　　“二小姐，你醒了？”小娇小心翼翼问着。
　　如意“嗯”了一声，坐起身来，揉揉有些微肿的眼睑，这时想起昨晚自己回来后，躺在床上哭了半天，最后才迷迷糊糊睡去，怕是让小娇担心了。
　　小娇舒了口气：“二小姐，你先洗漱，小娇去取些吃的过来。”
　　“不用了。”如意摇摇头，“我没胃口。”
　　“可是……”
　　如意再次摇头，小娇也不好坚持，正要服侍如意洗漱，门口两团影子呼拉拉冲了进来：“二姐！二姐！”
　　跑在前头的袁宝看着睡眼惺松的如意，取笑道：“二姐你真懒！是不是昨天玩礼物，一夜没睡呀！”
　　跟在后面的琉璃歪着头，有些好奇：“二姐，你眼睛怎么肿肿的？”
　　“没什么，昨天睡晚了些。”如意装作若无其事，“找我干什么？”
　　琉璃指着袁宝：“他非要来再看看你昨晚收的宝贝礼物！”
　　袁宝向着琉璃翻了个白眼：“你还不是想看！专门赖我！”
　　如意没有心情和他们多说，向着旁边的桌子一指：“都在那边。”
　　“哇！”两个人兴冲冲围在了桌子边。
　　袁宝首先就抓起了晓暮送的玉镯，琉璃叮嘱道：“小心点，可别摔了。”
　　袁宝丝毫不理会，啧啧道：“真的好漂亮，比我的锦帕还好看一丁点！到底是表哥大方，不像那个沈大哥，小气八拉！”
　　小娇见如意脸色微变，赶紧背过身子向袁宝挤了挤眼。袁宝根本不理会，又道：“他肯定是因为自己要走了，所以舍不得送礼做人情啦！”
　　如意一怔：“谁要走了？”
　　“沈大哥呀，他今天一清早就走啦，这次还算他有义气，知道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