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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神秘老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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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沈墨风支开袁宝这个小尾巴,溜出庄去了,他要到集市上给银镯配一个漂亮的盒子,总不能就捧在手里送给如意吧?还是正式一点好。他乐呵呵地,小心摊开手掌,看着银镯里面的字。
早上被袁宝抢去的时候,还没刻上落款呢,后来才给补上。沈墨风轻轻地念出声:“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风。”真是看不出来自己也这么肉麻,之前还笑话方先生,沈墨风自嘲地想着,心情出奇地好。阳光和煦地覆在草地上,眼前这一片青翠都显得格外动人。
沈墨风把银镯放入衣襟,就是这么一低头的工夫,他突然发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顿时心里一紧,此刻太阳正在头顶的位置,影子只是小小的一团,不好判断身后是不是有人。沈墨风略一思索,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沙沙……嚓嚓……”
沈墨风又加快步伐,绕到旁边的草地上,紧走了几步。
“沙沙沙……嚓嚓嚓……”
身后的确传来一阵异于自己的脚步摩擦声。沈墨风暗叫不好,从异人山庄往镇上,还有一小段林子,这会自己正好走在林中,前后无人的,要是遇上什么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是赶快冲到镇上有人的地方比较安全。
沈墨风拿定主意,索性撒开两腿,跑了起来。果然,身后那个人也开始跟着他跑,似乎是在追赶。这人在跟踪自己!沈墨风不敢迟疑,更加快了步伐。
“哎——”背后的人边追边还喊了起来,是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难道你喊,我就会停下来么?我可不会那么笨。沈墨风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扑通——”那个男人好像跌倒了,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沈墨风这才壮着胆子站定,喘着气,回过了头。
咦?坐在地上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伯?沈墨风赶紧冲了回去,把老伯扶了起来:“老伯,你没事吧?”
“没事,人老了,腿脚不利索,被石头绊了一下。”老伯也边说话边喘气。
沈墨风松了口气,又疑道:“您刚才追我干嘛?”
“哦……我在林子里迷了路,好不容易见了个人,想问问你哪里有茅厕。”
茅厕?沈墨风差点晕倒,他指了指旁边一颗粗壮的大树:“就上那儿方便吧,我给你把风。”
老伯头摇得像波浪鼓:“那怎么行,我一定要到茅厕方便,要有门的那种茅厕。”
真多讲究。沈墨风皱了眉头:“那你现在还忍得住吗?前面镇上有茅厕。”
“忍得住!忍得住!”
“那好吧,我带你去。”
走了几步,沈墨风就开始后悔自己的滥好心。这个老伯实在太奇怪了,他一路盯着自己的脸目不转睛地看,根本都不看路的,好几次差点被石头再次绊倒。老伯那专注的神情,就像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会突然偶遇一样。
“老伯,你家住哪儿啊?是镇上的人吗?怎么迷路了呢?”
“茅厕呢?怎么还没到茅厕?”
沈墨风没辄了,一出林子,他就直奔最近的药铺。
“阿添,借一借茅厕!”沈墨风人还没进去,已经先喊开了。阿添没应,而是向他使了个眼色。咦?沈墨风朝旁边看去,袁晓暮正满脸阴郁地站在一侧。糟糕,自从那天下午撞见袁晓暮买玉镯,此后就再没见过面,更是把要向他解释一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沈墨风尴尬地指了指身后:“晓暮,我带一个迷路的老伯来方便一下。”
袁晓暮扫了老伯一眼,略略点头:“沈兄,一会我们聊聊。”
“好。”沈墨风应着,该来的总是要来,先把眼前的老伯解决了再说。他指着后面的院子,“老伯,你过这道门,右手直走便是茅厕。”
“你带我去啊。”
上个茅厕还要人带。沈墨风只好走在前面,一直把老伯带到茅厕门口。“就是这里。”
“你先方便啊。”
这?沈墨风很耐心地跟老伯解释:“老伯,似乎是你要方便,而不是我。”
“我知道,可是你走了半天路,也该想方便了吧?”
“呃……我现在不想方便。”
“你不方便,我也不方便。”
有没有搞错啊,沈墨风的头“嗡”一下变大了。好,算我怕了你。沈墨风叹了口气:“好,我方便完你赶紧方便,好吧?”
“好。”老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沈墨风很是无奈,他走进茅厕,反手带上门,开始解腰带。谁知,就在这一瞬间,老伯突然拉开了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从背后把沈墨风的裤子往下一扯,整个裤腰掉了下来。
“啊!”沈墨风低呼出声,提着裤子跳出来,手忙脚乱地穿好,他环视一圈,见并没有人看见他的窘态,这才怒视着老伯:“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伯站在原地,竟是满脸泪痕,浑身颤抖,他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少爷……”
小少爷?难道袁宝来了?沈墨风又看了一圈,院里仍是只有他和老伯两人。正在诧异间,老伯突然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沈墨风,痛苦流涕:“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少爷……”
“哎……老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你额边有颗痔,后腰有块胎记,我没认错,你原本姓陈……”
陈?沈墨风闻言色变,他慌忙堵住了老伯后面的话语,压低声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老伯会意,努力止住眼泪,跟着沈墨风一起往院外而去。
经过铺子,阿添看见满眼红肿的老伯,有些诧异:“怎么上个茅厕成了这样?摔着了?”
“不是,老伯找不到家人了,有些伤心。”沈墨风掩饰着,“我这会送他回去。”
老伯用力点点头,似在证明沈墨风的话。
阿添和老金都连忙道:“赶快去,别天晚了让家人着急。”
沈墨风望向一边的袁晓暮:“晓暮,对不起,只好改天再和你聊了。”
晓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他并未发作,而是淡淡道:“无妨,你先送老伯回家吧。”
沈墨风应着,领着老人出门而去。望着两人的背影,阿添挠着后脑勺:“这是谁家的老伯,怎么好像没见过?”
老金翻着白眼:“宸河镇这么大,难道你人人都记得长相啊?”
“也是。”阿添继续干活。
“我出去一下。”晓暮扔下一句,出门去了。他远远跟在沈墨风身后,七弯八拐,偷偷随着他一起进了德胜酒楼。
德胜酒楼二楼,沈墨风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着面前仍流泪不已的老伯:“老伯,方才,你为何喊我少爷?又何以得知我原本姓陈?”
“小少爷,你还记得么?你十岁以前,我曾经几次去看你和夫人。后来你大伯有些起疑,你们又多次搬家,就失去了联系。”
有一些残留的记忆涌上心头,沈墨风惊道:“莫非,你是阿钟?……对不起,我是听娘这样称呼,应该喊钟伯才是。”
“没关系,我就是阿钟。十几年过去,小少爷你长得这么高,模样也有些变了,我虽然瞧见你额头上的痔,但还是不敢确认。方才出此下策,是为了看清楚你后腰上的胎记。小少爷千万别见怪啊。”
沈墨风早已将刚才茅厕的尴尬抛诸脑后,整个人激动起来:“钟伯,你怎么会找到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几个月前,有人半夜闯进了府里,听说是个年轻人,我就担心啊,怕是小少爷你,几个夜晚都睡不好。后来,你大伯派人四处搜查,我也一直偷偷打听情况,往这宸河镇都跑了五六次了,没想到,刚刚居然在林子里撞见你。是老天保佑,让我终于找到了小少爷。”钟伯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夫人呢?是不是也住在那个山庄里面?”
沈墨风的心微微抽搐起来,声调也变得低沉,“我娘她……她去年因为得病,已经去世了。”
“什么?”钟伯吃了一惊,“夫人她……我连夫人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他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滑落,沈墨风也微微红了眼圈。
“娘这些年十分劳苦,洗衣缝补、砍柴烧饭,什么重活累活都做,就是为了让我过得好一些,多读些书。她自己却省吃俭用,落下了一身的毛病,每到冬天就咳个不停,有时还咳出血丝来。我心疼她,有时偷偷去帮人砍柴挣点钱,她知道了并不责骂我,而是自己不吃不喝,让我不敢造次。去年冬天,她咳得厉害,好些天都下不了床,我以为这次和平常一样,没想到,最后她竟没熬过……”
钟伯泣不成声:“你们吃苦了,如果我早点找到你们,夫人也许就不会……”
沈墨风很是动容:“钟伯,你别难过。娘临终前,还提到钟伯,说当年如果没有你,我们娘俩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你是我们的恩人。”
钟伯抹着泪,低头沉默着。
沈墨风突然想起那个一直在心间萦绕的疑惑:“对了,钟伯,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钟伯抬了头:“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