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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暧昧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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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如意又到草屋看了看童老板,沈墨风没有跟来,他说想在溪云镇四下逛逛,调整一下心情。如意没有多问,也许,他是不想再让童家的情景勾起自己不堪的回忆。
童老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几乎只有脖子以上和手掌能够动弹。他本人好像也已经绝望了,童夫人给他喂米汤汁时,他一直不肯张嘴,任凭汤汁顺着脖颈往下流。这样的情景有些让人看不下去,如意将配好的新药交待给童夫人,没有久留,直接回了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比往日更加殷勤地打着招呼:“李姑娘,您回啦?”不知道为什么,如意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诡异,但懒得深想,自从早上被沈墨风吵醒后,她就开始忙着为童老板配制新药方,此时已经身心疲惫,如意径直往二楼上去,想好好休息一下。
刚上了几级楼梯,如意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随口向着老板娘问了句:“沈公子回了吗?”
“沈……沈公子……他……”老板娘竟然结巴了起来。
这下如意觉得不对劲了,她折回来,直视老板娘:“沈公子怎么了。”
“我就跟他说不行不行,他非不听!”老板娘附在如意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朝着后院子努了努嘴。如意脸色大变,这个该死的笨蛋沈墨风,她急步往后院而去。
烈日下,沈墨风正赤裸上身站在院子中央,他举着斧头,认真地上下挥舞,身边是一大堆已经劈好的木柴。虽然已经立秋二十余天,日头仍是如酷夏般毒辣。阳光直刺着沈墨风古铜色的肌肤,硬生生逼出满背的细密汗珠。
如意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斧头上下起落,她想喊,又怕突然的分神会让沈墨风受伤,只好强忍着内心的难受,默默站在一边等候。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沈墨风暂时停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墩子上,腾出左手,用手背拭了拭额头的汗珠。
“沈墨风!”如意再也无法忍受,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沈墨风微微愣神,刚要侧头,不料被斧头反射的强烈日光晃了眼,他下意识伸手一挡,反而把左臂上拉出条口子,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沈墨风没顾上看自己的手,他丢开斧子站起身,刚想对如意说点什么。不料如意已经飞快地从院门口冲了过来,捧起他受伤的手,急急摁住出血的地方:“疼不疼?是不是很疼?”还不待沈墨风回答,如意的责备又接踵而至:“谁让你劈柴!谁让你在这里逞能!你看看,都劈到自己了还劈什么柴!”
头顶没有声音,如意扬起脸,竟对上沈墨风的微笑,她更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你受伤了知不知道?还笑?”
沈墨风的笑意更深:“你很久都没有这样骂我挖苦我了,突然听到,还觉得有些亲切。”
他的话语仿佛一条系着往事的锁链,瞬间,很多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两人对视着,忽然都觉得对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和以前不同的东西。沈墨风隐去了笑,眼神变得深邃,如意的心怦怦乱跳起来,她飞快地低下头,慌张地说着:“笨蛋,说什么蠢话,赶快跟我上楼去包扎一下。”
沈墨风点点头,乖乖任由如意牵了自己的手,无视老板娘诧异的目光,一路去了二楼如意的房间。
“老板娘告诉我,你帮她劈柴,是想让她少收点住宿费,是么?”如意边低头帮沈墨风包扎,边问着。
“是啊。”
如意的语气里不知不觉揉进了一丝心疼:“住宿费由我来给,又不要你操心,你何必这样做,还伤了自己。”
“从汪家村出来的时候,你就说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而我之前卖木刻也没挣下多少。现在童老爷的病这么严重,我们肯定会在溪云镇停留一段时间,天天这么住客栈,得多少银子啊?再说,我还想帮童夫人出点药费什么的,靠身上的这点银子哪里够?”
如意听着听着,心里越发酸涩一片,她能感觉到,眼圈已经有些湿润,绝对不能让他看穿自己的心事。如意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地包扎。
眼见如意越包越厚,沈墨风提出了抗议:“喂,行了吧,只是破了个小口子,它自己都能好的。”
如意没答话,她不敢吭声,怕走调的声音泄漏了心底的秘密。
这个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沈墨风笑了起来:“当初晓夕把我的手包成了个棕子,你还笑话她呢,现在你还不是一样?女孩子啊,就是一点点小伤就大惊小怪。”
晓夕?他觉得我和晓夕一样?那种酸涩的感觉瞬间挥发了,如意咬紧下唇,无名之火盈满心间。
沈墨风没有察觉如意的异样,还在继续说着:“也奇怪了,我最近受伤的次数比以前好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大概因为你是大夫,一遇到你我就身不由己地成了病患吧。”
他是什么意思?说我是灾星,是他的克星吗?他就是这样看我的?如意胸腔的怒火已经越烧越猛,就快控制不住。
沈墨风说着说着开始感叹:“现在回想起我们的相识,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刚开始,我觉得你这人太爱财,嘴巴刻薄,性子也古怪……”
他还没说完,如意猛地起身,差点撞到沈墨风的下巴,她三下两下把已经包好的布条全部扯开,狠狠丢在了地上,还用脚跺了两下:“我古怪怎么了,我刻薄怎么了,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她指向了门的方向,“出去!你马上出去!”
沈墨风愣在那里,如意突然的情绪变化让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要我赶你走是吧!”如意气乎乎地往门边冲,猛一拉门,竟然没拉动,她这才发现,沈墨风的两只手越过了她的头顶,紧紧按住了门。
这个家伙仗着力气大是吗?想怎样就怎样是吗?如意气极,猛地转身:“你这个……”本该是高声的怒斥,传入耳中的声音却细如蚊吟,如意甚至没有办法再说出后面的话,因为这一转身,她才发现沈墨风的两手扶在自己两侧,微微弯曲的胳膊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网在中央,动弹不得。
他离我是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坚挺的鼻,浓密的眉,甚至额边埋在发丝中的一颗痔,这张脸突然变得熟悉而又陌生。
“如意……”沈墨风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对不起……你听我说。”
“唔……”如意艰难地应了声,她发现自己的喉咙似乎变得不听使唤。
“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我以前对你的印象,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
“唔……”
“现在……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墨风的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里也写进了一抹淡淡的愉悦,“我渐渐发现,你的坚强,善良,还有体贴,你的外表虽然很坚硬,但内心却很柔软,你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真的吗?有那么一丝惊喜,像蜜糖般在心底化开了。如意直直望着沈墨风的眼眸,想从他的眼神中证实方才那番话语。沈墨风的眸也锁住了她,两人目光交缠,没有任何言语,却都看到了对方的心底。
如意觉得,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就像那次发高烧,浑身无力。可这一次,就算现在的感觉真的是高烧,她也不想去治愈。
沈墨风的手臂继续弯曲,慢慢地,已经改用前臂撑在门上。他的脸一寸寸在眼前放大,如意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呼吸也更加急促。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如意的脑子像浆糊一般,她干脆闭上眼,听之任之。
近了,越来越近了,已经能感受他的气息轻轻拂过脸庞……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如意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沈墨风比她更快,已经冲回桌子旁边坐好,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咚咚咚——”外面的人还在敲,敲得如意心烦意乱,她转过身,极其不悦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老板娘站在外面,满脸讨好的笑:“李姑娘,我看沈公子好像受伤了,赶紧跑到铺子上买了点药回来。”
“不必了,我会处理。”如意的声音很冷淡。
老板娘愣了愣神,只当如意还在为沈墨风劈柴的事生气:“李姑娘,真不是我让沈公子干活的,是他自己非要去,拦都拦不住啊。”
“我知道,不怪你,还有别的事么?”如意现在只想让她快点走。
老板娘拎着一个小方包:“那这药?”
“给我吧,谢谢你。”
老板娘这才如释重负,转身下楼去了。如意回过身子,又撞上沈墨风的眼神,两人的脸腾地都红了起来。
“她……她已经走了。”
“我也出去了。”沈墨风站起来。
“那……你的手?”
“小伤而已,没事没事。”沈墨风显得很慌乱,头也不回地钻出房间。
如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呆呆站了半天,才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