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10、第九章 街市风波

　　沈墨风住进异人山庄以来，如意从来没有到过他的房间，此刻她出现在门口，未免让沈墨风有些诧异。总不会是刚刚没吵够，她还追上门来了吧？
　　“你来干什么？”沈墨风疑惑中透着生气。
　　在药铺没找着，原来他已经回房间了。如意双手环抱着，语气带着戏谑：“我知道你这人小气，所以很好奇地来看看，你会不会一生气又卷铺盖跑了。”
　　果然没安好心，沈墨风气鼓鼓地：“哼！我不拿回玉佩，是绝对不会走的！”
　　一提玉佩，如意不免又有些来气：“你既然还在乎玉佩，就更不该……”话说到此，她又想起之前刚刚理清的思绪，“算了，算了，我不想和你吵。”
　　“是我不想跟你吵！”沈墨风立刻想要送客，“你到底还有没其他事。”
　　如意挑了挑眉：“其实我是特意好心来提醒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晓夕，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你很快就会失恋的。”
　　“谢谢！”沈墨风重重抛出一句，“啪！”地关了门。
　　此后，晓夕并没出现，第二天下午，如意的预言就很不幸地实现了。
　　丫头小梅说，昨天早上镇子里来了一个马戏团，其中有个耍大刀的年轻人非常厉害，那真叫一个虎虎生风，气盖豪雄。于是大人小孩都跑去看，其中也包括没找到沈墨风，正闲得无聊的袁晓夕。
　　才看了半场，晓夕就一见倾心，从早到晚，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守在那里从白天一直看到黄昏，差点还跟着那个年轻人一起去了马戏团，幸好小梅从那里路过，才死拖活拽地把晓夕拉了回来。
　　可今天天才亮，晓夕就又跑去了，晓暮不放心，自己又脱不开身，只好叫袁宝和琉璃也跟了去，嘱咐他们寸步不移地跟着晓夕，到了马戏团散场时，务必要将晓夕架回山庄。
　　听到这个消息，沈墨风未免有些失落，虽然他对晓夕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但是……但是……难道我还不如一个马戏团里耍大刀的？这件事传到如意耳朵里，肯定又要奚落我一顿。越想越觉得不服气，沈墨风决定亲自去看看。
　　“好！”
　　“再来一个！”
　　叫好声、喝彩声不绝于耳，马戏团表演的地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两个小孩在人群中拨开一条缝，往里钻去，沈墨风也顺势跟着挤到了最前面。
　　不看还好，当沈墨风亲眼见到这个耍大刀的人，心里已经不仅仅是失落二字可以形容。这人个子不高，身材矮胖，年纪应该没多大，但留了一把络腮胡子，显得老气横秋，再配上那张彪悍的脸，简直就是一个字——丑。
　　沈墨风十分委屈，我好歹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人品端正啊，袁晓夕怎么会选他弃我？再看看那大刀舞的，完全就是一点花架子，要不是我现在身份不便，绝对不会舞得比他差！
　　“沈大哥，你也来啦？”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沈墨风身边，旁边还站着袁宝和晓夕。袁宝朝着沈墨风“嘿嘿”地坏笑，晓夕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络腮胡子，表情里写满了温柔和倾慕，仿佛她根本从来没认识过沈墨风一样。
　　“好！”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舞大刀的双手抱拳，答谢围观人群，他的目光还特意在晓夕的方向停留了一下，与她四目交接。看到这一幕，沈墨风真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好的姑娘，就这样糟蹋啦！
　　场子里又换了新节目，一个打扮成小丑模样的人拿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球上下抛接，偶尔耍掉一两个，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笑声，还有顽皮的孩子趴在地上，偷偷摸走小丑掉下的彩球。
　　真无聊，沈墨风不禁又偷偷看向晓夕，只见她也根本无心观看小丑的表演，而是痴痴地盯着后方，络腮胡子正坐在那里休息。
　　“沈大哥。”琉璃拉了拉沈墨风的袖子，凑近了小声道，“你千万别生气，表姐是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才会这个样子的。”
　　“什么病？”沈墨风有点好奇。
　　“就是……”琉璃正要往下说，有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小丑背后溜出来，用极快的速度蹿过沈墨风的脚边，消失在人堆里。
　　琉璃的表情在瞬间变化了，她高叫了一声：“有——老——鼠！”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沈墨风吓了一跳，小丑的球也吓得滚了一地。袁宝更大喊着：“快——闪——开！”
　　围观的人群像训练有素一般，立刻没了影子，连袁宝和晓夕都不晓得跑去了哪里，刚才还熙熙攘壤的街道竟在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马戏团成员、沈墨风、和琉……
　　琉璃？沈墨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琉璃整个人飞身跃起，手臂轻轻朝前探去，络腮胡子的大刀已经落入她手中。紧接着，她足尖轻轻一划，满地彩球腾空而起，琉璃手腕上下翻飞，只见白光闪闪，但闻风声簌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小球又重新落回地面，只是都被削去外面所染彩色，变成灰白色小球，更可怕的是，小丑刚才所执彩球，至少有二十个之多，现在放眼看去，竟然无一遗漏地回归灰白。
　　琉璃刀锋一转，指向了络腮胡子：“你服是不服？”
　　络腮胡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匍匐在琉璃脚下，声音瑟瑟发抖：“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刀尖又指向了小丑和其他的马戏团成员，这次，琉璃还没开始问，几人就已经齐刷刷趴在了地上：“女侠，我们服啊，服啊。”
　　琉璃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她微微侧首，发现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呆站在旁边，刚准备过来挑衅，就认出了这人是沈墨风。
　　“刀剑无眼，沈公子当心啊，后会有期。”琉璃的朗朗话语在空中飘荡，她纵身一跃，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结束了，结束了。”袁宝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然后，房子后、摊子下、大树上……刚才消失的人陆陆续续都出现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李家三小姐的功力看来又见长了啊！”
　　“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李家三小姐的飒爽英姿了，现在一见，真是风采依旧！”
　　“估计那些闯荡江湖的大侠也不见得有我们三小姐这样的好身手呢！”
　　“是啊，刚才那个耍大刀的跟三小姐一比，简直是……咦，耍大刀的呢？”
　　整个马戏团早已在琉璃“飞”走后，灰溜溜的撤退了，袁晓夕并没有跟去，刚才她一直躲在树后，络腮胡子求饶的样子彻底瓦解了她心中的英雄形象，袁晓夕的最新相思在维持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后，结束了。
　　沈墨风傻傻地站在原地，他根本消化不了刚才看到的景况，难道，只是一场梦境？可是，满地的小球和人群的议论分明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且，好像每个人都对琉璃的反常见怪不怪，只除了沈墨风。
　　袁宝拉了拉他的衣袖：“沈大哥，我们回去吧。”
　　沈墨风如梦初醒，他往后大跳一步，像见到鬼一样地看着袁宝：“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跟你说过吗？”袁宝抓着后脑勺装傻，“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三姐有一点点怕老鼠。”
　　“这叫一点点？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见了老鼠，她就会……”
　　“嗯。”袁宝含混地点点头，随即有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山庄里没老鼠，不是养了那么多猫吗？而且，三姐也绝对不会打认识的人，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没打你嘛。”
　　沈墨风的表情更加惊恐：“你是说，如果对方是不熟的人，琉璃她会……”
　　“也还好啦！”袁宝笑得极不自然，“不认识也没关系，求饶就行了，就像刚才那个马戏团，一般是打不到的。”
　　“那要是打到了呢？”沈墨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看琉璃刚才的架势，绝对是武林高手的级别！
　　袁宝很有耐心地继续解答：“打到也没事，二姐会给他治呀，你别看二姐平时抠门，但是只要是被三姐打到的人来求医，二姐绝对免费！”
　　沈墨风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怪不得每个人都说，猫是为琉璃养的，怪不得刚来时袁宝曾说，要和琉璃保持距离，怪不得镇上人说，李老爷的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更奇怪。
　　原来，琉璃的怪异，比其他人更甚百倍！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大哥，你怎么出了一头的汗，我帮你擦擦。”
　　沈墨风的面前，晓夕正用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络腮胡子走了，袁晓夕的心又回来了！英俊战胜了丑陋，高大战胜了矮小！
　　可是，沈墨风根本高兴不起来，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笑容，在心里反复默念：“三月之限，我乞求你赶快来到，让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