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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长悦长悦安长悦 ...

  •   胡怀日心中一颤,他望着那张恬静美丽的睡颜,眼神微沉,伸手紧紧摁住怀中冷冰冰的墨玉锦盒,良久,孤独身影如一缕淡烟,悄无声息地散了。
      三日后。京城一度禁唱的童谣忽然死灰复燃,没有了禁卫军的打压,传唱愈演愈烈。开始是街头巷尾的垂髫小儿,再后来是游街窜巷的贩夫走卒,一时之间竟是大有星火燎原之势。一个是新丧不久的先皇,战王夜非池的义兄,一个是如今临朝摄政的驸马夜一衍,战王夜非池唯一存留于世的儿子。微妙复杂的命运牵连着的两个人,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一时间竟悄然成了茶馆酒肆三五好友之间的无尽谈资。对于如此敏感的话题,朝堂之上诸位大臣竟是出乎意料地保持一致,皆是三缄其口,无一人发声。
      直到有一天,午门外的大鼓忽然被人擂响,震惊了朝野内外。当擂鼓之人被带上朝堂的时候,众大臣无不是又惊又惧,一个个张大了了眼睛,愣在原地。刘畅更是面如土色,当年他派人毒杀战王夜非池一府老小二百余口之后,悄悄前去验尸,当时惨状至今仍是历历在目,无一不是七窍流血面目狰狞。一一对照之后,便列了名单,回宫呈给了箫陌。安德因为人生得俊俏儒雅,被人偷偷送了绰号,人称玉面书生。当时查看时安德满面污血,他觉得恶心便没有细看,现在看来他定是假死逃出一劫。一时疏忽竟酿成大错,他手上沾满了战王府的鲜血,夜一衍焉能放过他,看来刘畅他今日是在劫难逃。他朝后缩了缩身子,眼角余光悄悄瞥了高坐皇位的少年一眼,只见他玉面微沉,脊背挺直,一双凤眼看不出一丝喜怒。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又把身子悄悄往后缩了缩。
      雷鸣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指着眼前一脸病容的中年男子颤声问道:
      “你是……安德?”
      跪在大殿的安德一脸悲戚,朝雷鸣点了点头,苦笑一声道:
      “正是在下。想不到时隔多年,雷大人还能记得安德。”
      “你真的是安德?不对……你不是死了吗?”
      “安德命大,可能是中毒稍浅,没有即刻气绝身亡。昏迷之后,被师父救出战王府,经多年调治,侥幸保下一条小命,身子却完全是废了,拖着一身病痛苟延残喘而已。只是战王府千古奇冤压得安德夜夜难以入寐,若不能使之大白于天下,还世间公理正义,安德死不瞑目。”
      安德忽然转向夜一衍,声音铿锵悲壮:
      “摄政王,今日安德是抱着必死之心,来揭开十七年前战王府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的真相。”
      夜一衍黑沉眼珠静静望着一脸悲愤的安德,神情哀戚:
      “真相,不是人尽皆知的江湖恩怨所引发的惨案吗?”
      安德凄然一笑,忽然轻轻吟诵起来:
      “夜家有儿郎,战王名永扬。
      一朝金兰契,毒起祸萧墙。
      弟是金兰弟,兄长枉兄长。
      玉兰临水照,黄金在朝堂。
      摄政王可以去外面听上一听,如今这满京城万人传唱的童谣,就是真相。小民今日擂鼓鸣冤,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求摄政王彻查此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夜一衍眼圈微红,略显失望的目光缓缓扫视了大殿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大臣们皆是屏息静气低头无言。他目光盯着何衡看了一会儿,冷声问道:
      “何衡,安德所言可有虚假?”
      在夜一衍的注视下,何衡如芒在背,听到他发问,忙出列回道:
      “微臣近日……略有耳闻。”
      夜一衍看着垂首不语的雷鸣,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雷鸣,你是不是也是略有耳闻?”
      “是,微臣亦是略有耳闻。”
      夜一衍凤眼微眯,良久,方缓缓说道:
      “看来诸位爱卿都听到了,只是孤被蒙在鼓里罢了。童谣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你们一个个却在孤面前守口如瓶,是因为孤年少易欺,你们一个个不把孤放在眼里,还是,战王府灭门惨案与诸位脱不了干系,你们不尽臣子之责罔顾道义,选择集体哑声瞒骗于孤就是为了自保……”
      众大臣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至,霎时间阴冷遍身,俱是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臣惶恐……”
      “臣对战王府一案毫不知情……”
      “臣求摄政王彻查此事……”大臣中忽然有人高声呼道。
      “对,臣求摄政王彻查战王府一案……”
      “臣求摄政王彻查战王府一案……”
      ……
      呼声愈来愈烈,竟是声震朝堂。
      “好。既是民心所向,孤就命刑部彻查十七年前战王府一案。”夜一衍眼中冷意转深,转头看向刘畅,“刘公公一直陪伴着先皇,自是最懂先皇心意,不知公公如何看待此事?”
      刘畅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他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双膝跪倒,低头泣道:
      “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只求摄政王看在……看在奴才服侍先皇一场的情面上……”
      夜一衍看着刘畅,眼中杀气一现,不动声色地说道:
      “公公不必多虑,孤心中有数。有什么话,去刑部说吧。”
      刘畅垂下了头,低声应道:
      “是。”
      夜一衍脸色现出一丝疲惫,他摆了摆手,低声朝跪在地上的大臣们说道:
      “都起来吧,孤虽然年少,倒也能分得清是非,心中自是信你们的。安德是十七年前战王府灭门惨案重要的证人,也去刑部吧。”
      安德眼现泪花,跪伏在地泣道:
      “小民遵命。”
      “都散了吧,孤累了。”
      说罢夜一衍袍袖一挥,径自起身离去。
      大臣们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膝盖,相继散去。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安德和刘畅两个人。安德唇边现出一丝嘲讽,朝呆呆跪在地上的刘畅伸出一只手,轻笑一声说道:
      “刘公公,您先请。”
      刘畅长叹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去了。
      五日后。摄政王昭告天下,经刑部彻查,十七年前战王府灭门惨案真相浮出水面,街头巷尾莫不在是议论纷纷,多年以前那个长身玉立的夜家儿郎仿佛又出现在人们眼前。更有正义人士,皆是愤气填膺,一个个慷慨陈词,怒斥先皇假仁假义,妒贤嫉能,毒杀义弟战王夜非池满门,仅留下襁褓幼子,假意抚养,瞒骗天下之小人恶劣行径,枉为人皇。
      三日后,朝堂上紧跟着又颁下一道旨意,箫遥长悦夺去皇子公主封号,被贬为庶人。
      驸马府。□□两眼含泪,看着铜镜中仿若天仙一般的少女,执着墨玉梳子的手抖个不停。明华在一旁哭道:
      “□□姐姐,倘若驸马把我们赶出驸马府,公主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低低说道:
      “明华,记住,以后不要再说什么驸马了,乌旸国已经没有了公主,何来驸马一说。”
      明华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低头哽咽道:
      “明华记住了。”
      □□张开眼睛,眼神明亮坚毅,已不见一丝泪意。她手中的墨玉梳子缓缓从少女的青丝上滑过,声音平静:
      “公主只是你我两个人的公主,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断不会让公主受到丝毫委屈。只是公主毫无自保之力,又生得这般好模样,绝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世上。明华,好妹妹,我们约定好,如果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走之前一定要带上公主。”
      “好。”
      两双纤细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把呆坐不动的少女环绕在内。隐在一旁的胡怀日看着她们三个,眼神复杂,夜一衍,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被人猛力推开,一个老嬷嬷领着几个仆妇闯了进来。明华上前一步,冷着脸叱道:
      “嬷嬷这是何意,这里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地方吗,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
      嬷嬷眼里现出不屑,趾高气扬地说道:
      “奉胡倾月胡姑娘之命,特命民女长悦搬出公主府。三位姑娘请吧。”
      “什么劳什子胡姑娘,我只问你,让我们搬出公主府,可是驸马亲自下的命令?”
      “自然。一个民女如何能住在公主府,这才是不合规矩。”
      明华气极,刚要说话,看见□□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她便抿了唇儿退在一旁,眼圈却红了。□□放下手中墨玉梳子,平静地说道:
      “既然是驸马的意思,我们愿意搬走,只是不知要把我们安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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