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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棋局纵横谁执子 ...


  •   顾蔷脸色大变,惊恐地问道:
      “楚儿,你……你在唱什么?”
      “童谣啊,这可不是皇儿自己编的,最近满京城都在传唱呢。父皇,好听吗?”
      “住口!你这逆子,休得一派胡言!”箫陌双目几欲喷火,厉声喝道,“来人,刘畅,传朕的影卫……”
      箫纪楚一声轻笑,悠悠说道:
      “父皇还是省省力气吧,他们几个可是饮足了美酒正在酣眠,醒来估计在天亮,到那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估计他们要易主而从了。父皇放心,他们对皇家一向忠心耿耿,楚儿定会好好相待,与父皇待他们毫无两样。”
      箫陌转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的刘畅,痛声问道:
      “影卫的饮食皆是由你亲自经手,你这老奴,朕自问待你不薄,为什么要给他们下药,怪不得这逆子能轻轻松松走进椒房殿,原来全是你这老奴的功劳,为什么,你说……”
      刘畅没有回头,他依旧张着双臂,佝偻的腰身愈发弯了,似乎突然之间变矮了许多:
      “皇上刚才在路上还说老奴老了,老奴确实老了,只想出宫找一个清静之处,和侄儿过几天安生日子。”
      “侄儿?朕记得你说你亲人早亡,是孤寡一个。”
      “老奴父亲年轻时曾和一个歌女相好,以刘家祖传玉佩相赠,父亲离开后,歌女生下一子,后来歌女从良,此子随了他人之姓。前些时日三皇子拿着玉佩来找奴才,奴才方知世间还有一个侄子。”
      箫纪楚哈哈一笑:
      “刘公公,本皇子一诺千金,不但保你侄儿性命无虞,还赐你千两黄金。天亮后你就出宫去吧,你侄儿在安记客栈等你。”
      “老奴谢三皇子。”
      刘畅朝箫纪楚行了个大礼,垂首退在了一边。顾蔷却仿佛对这一切恍若未见,只是苍白着脸看向箫陌问道:
      “你且回我,楚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不是真的,什么童谣,都是别有用心之人胡编乱造,阿蔷,都是这逆子,为了得到那个位子,竟是使尽阴险手段诋毁于我,你要信我……”
      “父皇记性好差,忘了前不久皇儿刚刚平定的临川之乱吗?那些乱民是打着怎样的旗号,战王夜非池旧部讨伐不仁恶君……”箫纪楚唇边浮起一丝嘲讽,“万民眼中仁心仁义义薄云天的有道明君,楚儿心中一直如神袛般敬仰着的好父皇,竟是有着常人不及的好手段。父皇常教导孩儿们上行下效,所以楚儿所作所为都是跟着父皇学的。”
      “你当时和我说的是不法刁民拒交赋税,犯上作乱……”顾蔷转头望着身边之人,泪水缓缓涌出眼眶,苍白得犹如暴风雨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阿蔷……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衍儿……”顾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现出一丝绝望,“也是你故意抱来的,对不对……箫陌,你好计谋,既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又把我蒙在鼓中……”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箫遥冲上前,扶住流泪不止的顾蔷,他苍白着一张脸,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箫陌,一字一句问道:
      “父皇真的……是这样吗?”
      “不错,皇上真的是好谋略,步步算计。”
      随着一道冷冷的嗓音响起,夜一衍缓缓走进大殿,后面紧跟着一位轻摇羽扇的蜡黄面孔中年男子。箫纪楚心中一惊,沉声问道:
      “夜一衍,你来作甚?”
      夜一衍轻轻一笑:
      “当然是看戏捧场了,你们表演得如此精彩,一衍作为半个皇家人,如何能错过……至少鼓鼓掌还是可以的,台上热闹非凡,台下也不能太过冷清了,是也不是,皇上?”
      箫纪楚闻言气得脸色通红,他伸手指着夜一衍,厉声喝道:
      “你竟然敢把我们比作戏子,夜一衍,莫非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夜一衍斜睨了箫陌一眼,淡淡说道:
      “是不是戏子,你可以问问你的好父皇,他的演技可是精湛至极,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箫陌看着眼前白衣飘飘的夜一衍,不由瞳孔一缩,果然是他在背后捣鬼。一个贱民生的卑贱之人,给他披上战王世子的锦衣华服,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王侯将相了……孰不知贱民永远是贱民,野雀飞得再高也变不成凤凰。他眼里现出一丝讥诮,高声问道:
      “你知道你是谁吗?”
      “他在我身边,你说他是谁?”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忽然上前一步,看着箫陌淡淡说道。
      箫陌听到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他细细瞅了中年男子一眼,忽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道:
      “你是安德……”
      一脸病容的安德露出雪白的牙齿,无声朝箫陌一笑,眼里浮起森森寒意:
      “这么多年,难为皇上还没忘记安德的模样,只是看你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被安德死而复生,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着了。”
      “胡说,朕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哪怕你真的是逃出地狱的恶鬼……朕也无惧。”
      “皇上说得没错,安德确实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背负着战王府的血海深仇,向那个不仁不义无耻卑鄙的冷血伪君子讨债索命。”
      安德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两眼慢慢变得血红。箫陌不由退后一步,强装镇定一甩袍袖,说道:
      “疯言乱语,朕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德……真的是你吗?”
      一道幽幽的女声忽然响起。安德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顾蔷,叹了口气:
      “皇后,是安德。十几年前安德服下龟息丹逃过一劫,又得师父悉心医治,方能存活于世。”
      顾蔷的眼里忽然溢出惊喜,她朝安德身后望了望,发现空荡荡的,眼里的光彩一寸寸暗淡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低低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会来了,想来都是不愿见我的罢。”顾蔷忽然抬手以袖掩面,“不来也好,我是……无颜见你们两个的。”
      “皇后是想见谁呢……”箫陌忽然眼露恨意,一瞬不瞬盯着顾蔷,“颜沉,还是夜非池?”
      顾蔷缓缓放下手臂,衣袖自那张苍白憔悴的绝美脸庞上滑落,她眼光慢慢变冷,唇角却浮起凄凉笑意:
      “皇上这是何意,难道以为我顾蔷心怀二心?”
      “不是吗?”箫陌眼里迸发出浓浓恨意,神情癫狂,“以为隐藏得深就可以骗过任何人,可惜我箫陌在你身边多年,自是清楚你心中所思所想,看着心爱的女人喜欢别人,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滴血……枉我对你情深意重,纵是君临天下,后宫也只你一人。而你顾蔷,时至今日仍然还对那个姓夜的念念不忘……今日不见他出现,你是不是很是失望?顾蔷,我告诉你,今生今世他再也不会在你眼前出现了,你身边只能有我箫陌一个……”
      “龌龊至极!没想到,和你共枕十几年,你就是如此想我的,箫陌,你实在让我痛心。”顾蔷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悲哀。
      “你就是因为这个,害得我夜家家破人亡几近灭门。让我出世便成了孤儿,甚至认贼作父。”夜一衍看着箫陌,一双凤眼里现出一丝怜悯,“你在我父亲面前,果然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不过也是太过自卑了一些,竟是如此自惭形秽,只是可怜了她的一腔真情,终是错付了。”
      “衍儿,你……”顾蔷望着夜一衍,嘴唇微微蠕动着,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夜一衍轻轻掠过她,目光复杂:
      “对不起,我只有一个母亲,在我出生之后不久已然仙逝。”
      顾蔷惨然一笑:
      “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夜家,无论怎样……都是该的。”
      箫陌忽然爆出一声狂笑:
      “哈哈哈……你以为你姓夜吗,不,你不是夜家之人,只是在市井坊间抱来的平民之子。真正的夜一衍襁褓之中就已死去,如今随其爹娘一样,只是一副枯骨。安德,你想不到吧,这出换子的游戏还不错吧,你隐忍多年,耗尽心血倾尽所有为他所用,却不知他是一个假货。安德啊安德,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夜家已然无后,又如何能坐得了这萧家的江山。观你面相你已是油灯将枯,你死后,所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纵是我箫家人无一生还,你处心积虑谋得一切,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安德一声轻笑,眼露嘲讽看着箫陌:
      “箫陌,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他这般气质高华丰神清俊之人,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觉得好像是我大师兄复活了吗?你竟然说他不是我大师兄夜非池的儿子,这么多年不见,箫陌,你的眼竟是瞎了。”
      “不错,这狗东西的眼真的是瞎了。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络腮大汉走进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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