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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多事之秋霜意重 ...


  •   三日后,乌旸国相府二小姐何秋韵去祥云寺上香,回到京城后,在大街上遇到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迎面走来。车夫厉声呵责,醉汉不但没有避开,反而当街发起了酒疯。只见他手舞足蹈言语癫狂,看到马车直直驶来,竟踉踉跄跄走上前去,抡起醋钵一般大小的拳头,朝其中一只马头狠狠砸去。马匹受了惊,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便要狂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衣年轻公子从天而降,伸手稳稳拉住了缰绳。车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身子抖作一团,何秋韵狼狈地钻出马车,扶着丫鬟灵儿刚刚站定,便看见一位长相俊美的儒雅黑衣公子,正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姑娘无事吧?”
      何秋韵一怔,待看清眼前之人时不由粉面含羞,忙垂下眼睫敛祍施礼:
      “无事。多谢三……公子施手相救。”
      黑衣公子一笑,松开手里的缰绳,递给车上呆若木鸡的车夫,指着旁边的酒楼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客气。我的朋友还在酒楼上等着,告辞!”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何秋韵忽然抬起头,轻轻问道:
      “三皇子一点也不记得秋韵了?”
      箫纪楚停住脚步,回头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女子,忽然抚额笑道:
      “原来你是相府二千金何秋韵,几年不见,竟是认不出了,看我这眼神……你与你姐姐大皇子妃愈发像了。”
      何秋韵垂下头,低声说道:
      “三皇子说笑了,姐姐是京城第一美女,秋韵怎能和姐姐相比。”
      “二小姐莫要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眉眼间充满了灵动之气,如果说大皇子妃艳若牡丹,二小姐就是一支含露的芍药,自有让人心动之处。”
      “三皇子……果真是如此想吗?”何秋韵脸色绯红,声音愈发轻了。
      “自然。”箫纪楚垂下眼睫,掩住眸子情绪,“不管别人如何想,我是这样认为的。”
      何秋韵眼里亮光一闪,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似乎是从鼻腔里发出,轻不可闻:
      “三皇子就会说笑。时辰不早了,秋韵回府去了。”
      箫纪楚点点头,上前几步亲自掀起纱幔:
      “二小姐慢走。”
      灵儿扶着何秋韵坐进马车,马车哒哒向前跑去。马车里,何秋韵掩在袖里的手屈起两指,使劲掐了一下大腿,一阵痛意传来,她不由轻呼一声,唇角却缓缓浮起笑意。原来这不是梦,今天那个惊才绝艳的三皇子,竟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她伸出手,五根玉指尖尖,指甲上染着嫣红的凤仙花汁,她微微一笑,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自小她便活在自己姐姐何秋微的光环之下,身边的人只看得见何秋微的优秀,甚至眼角的余光也不给她。在何秋微嫁给大皇子成为大皇子妃之后,爹爹更是把相府的希望,全部寄托于何秋微身上。而她,相貌才情也算是京城闺秀之中屈指可数的,却只能空顶着一个相府二千金的名号,任人漠视。早在宫中宴请之时,她便被一个个相貌俊雅的皇子乱了心智,如京城众多贵女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做着皇妃之梦。可惜父亲眼中只有姐姐何秋微,她根本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今日,三皇子口中竟然对她吐出赏识之言,观其神情真挚,言行不像作假。她虽是闺阁女子,却因其父是丞相之故,对朝中局势并不陌生。五位皇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宫中仅剩两位皇子,其中的一位还被囚禁在天牢之中。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子的当属三皇子箫纪楚无疑。大皇子箫诺川已死,姐姐何秋微便成了弃子,看来,属于她何秋韵的辉煌就要来了……酒楼上,箫纪楚隔窗看着相府马车渐渐远去,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何秋韵相貌尚可,传闻中才识却是平平,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如此平庸却不自知,竟然也敢肖想三皇子妃之位,真是愚蠢至极。张永见状在一旁低声说道:
      “主子且暂时忍一忍,何衡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得了何衡的支持,便是得了乌旸国大半个朝堂。待到主子荣登大宝,随便找个借口废了她便是。”
      箫纪楚一声轻笑,斜睨了张永一眼:
      “呆得久了,你倒变成本皇子肚里的蛔虫了。走吧,回府。”

      十日后,刘畅亲自来到了相府宣读旨意,相府二千金何秋韵被封为三皇子妃,三个月后择日完婚。本来以为何衡要大闹一场,谁知他竟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父亲一样,满脸感激,与二小姐何秋韵一道跪下,接了圣旨。刘畅不由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何秋韵,只见她粉面桃腮柳眉杏眼,身条纤细,一眼看去,倒是一个惹人生怜的娇弱美人。只是能说服何衡的,怕也是一个胸有沟壑的。日后与三皇子成了婚,宫中便要更加热闹了。
      椒房殿中顾蔷一日比一日病重,箫陌下朝之后,总是站在殿外,一站就是半日。今日天气阴沉,灰云密布,犹如椒房殿宫人郁郁脸色。掌灯时分,伶俐在药房熬药回来,她端着药碗走到箫陌身边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弯腰行礼,而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哭着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近日吃得愈发少了,只能进些许稀粥,熬好的药勉强喝下,一会儿便要吐出大半。皇后娘娘是心病,奴婢听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求皇上让五皇子来看看娘娘吧。”
      一旁的刘畅忙上前一步大声叱责:
      “大胆!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和皇上这样讲话,这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拖下去。”
      伶俐惨然一笑:
      “奴婢既然敢跪在皇上面前,便是报了求死之心。皇上,放了五皇子吧,娘娘见到五皇子,也许愿意活下去……”
      说完她把药碗轻轻放在地上,扭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椒房殿,眼中露出决绝之意。忽然她站起身来,低头直直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刘畅,快拦住她。”箫陌低声说道。
      只见一道黑影飞起,伶俐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只觉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什。待她站定身子抬眼望去,只见刘畅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站在她前面。伶俐一时有些发懵,她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耳边响起箫陌略带倦意的声音:
      “刘畅,让五皇子过来吧。”
      “老奴遵命。”
      刘畅微抬手臂朝隐在暗处的侍卫挥了挥,伶俐看见一个人影一闪,倏忽已不见了踪影。
      “你去吧,好生伺候皇后。”
      “是。”伶俐屈膝朝箫陌一拜,端起药碗进了椒房殿。
      “这丫头最近去过哪里。都遇过什么人,派人仔细查查。”
      一个黑衣侍卫飞身而去,半盏茶的功夫出现在箫陌面前:
      “那个宫女最近只是往返于椒房殿与药房之间,白日在殿中照顾娘娘,傍晚时分去药房熬药。前日去药房经过厨房时,她无意听到几个洗菜的宫女在碎嘴,说什么当娘的心里皆是牵挂着自己的孩子,倘若娘娘见到五皇子,病自然就能去了大半。卑职刚对那几个洗菜宫女严刑拷问,没有发现她们有任何可疑之处。”
      “舌头太长了,都处理了吧。”
      “是。”黑衣侍卫低低应道,飞身而去。
      三皇子府。箫纪楚看着跪在面前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忽然他衣袖微动,一只青玉杯子已被他拂落在地,跌得粉碎。他望着一地青玉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果然,还是出来了。有些东西,看来只能让它碎了。”
      三天后,乌旸国京城大街小巷,忽然悄悄传唱起了一首奇怪的童谣:
      夜家有儿郎,战王名永扬。
      一朝金兰契,毒起祸萧墙。
      弟是金兰弟,兄长枉兄长。
      玉兰临水照,黄金在朝堂。
      此曲只有短短八句,却句句诡异,似乎意有深指。金殿之上,箫陌听了雷霆大怒,令彻查此事,但凡有传唱此曲的,无论老少,皆以妖言惑众之名,被抓进大牢。京城里无不是人人自危,再加上有人想起前段时日临川之乱,一时关于战王夜非池的传言更是甚嚣尘上。
      御书房。箫陌抬手揉着眉心,声音里尽是疲态:
      “还没追溯到源头吗?”
      刘畅低声应道:
      “老奴已吩咐下去,加派人手严加探查,相信不出几日,定能揪出传谣之人。”
      箫陌忽然抓起玉玺,朝刘畅掷去:
      “探查探查,半个月了什么也没查到。废物,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又有何用!”
      刘畅忍着腰间剧痛,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奴才们都是贱命死不足惜,只是皇上龙体要紧…….”
      “够了。皇后如何了,可否有所减轻?”
      “娘娘气色好了不少。在五皇子的劝慰下,娘娘愿意进些饮食了。只是五皇子日夜不眠不休亲自端汤喂药,消瘦了很多。”
      “苦了遥儿了。传令下去,此次谣言风波,绝不能让皇后听到一点点风声,谁敢在宫中妄议者,斩无赦。……该去看看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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