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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阴连山上有故人 ...

  •   青栀一脸诧异望着他:
      “公子为何会晓得这些?”
      “他何止是晓得这些。”一个红衣邪魅男子忽然出现,他挑着眼角看了胡怀日一眼,轻笑道,“天藤,前尘往事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天藤……天啊,原来胡公子是那场天铃之战中失去行踪的天藤……怪不得他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栖梧公主。”青栀眉眼微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个栖梧公主……倒是一贯的好命。”红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一世也是一位身集万千宠爱,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公主,只是无喜无忧痴傻一世,甚是无趣了些。”
      胡怀日抬眼望向红衣邪魅男子,只见他面若傅粉唇若涂朱,一双潋滟含情目似笑非笑,淡淡朝他一暼竟是妖冶魅惑十足,饶是他以前未落凡尘之时,见过诸多上仙绝色殊华,却也是心中微惊,暗暗道声:妖孽。红衣邪魅男子斜睨着他,如玉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墨发,悠悠说道:
      “但凡见过我的人皆会心折于本魔君的美貌。”
      青栀闻言以袖遮面,偷眼瞥了胡怀日一眼,然后朝红衣衣男子跺脚唤了一声:
      “师父……”
      胡怀日忽然翻身下了石床,弯腰朝红衣男子拜去:
      “怀日得以生还,全仗恩人大义,请恩人受怀日一拜。”
      红衣衣男子飞身闪开,轻笑道:
      “你拜错人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在地府外劫了你的魂魄。只是掘开坟茔之时,你小小的一团竟是莫名得了我的眼缘,于是在滋养你魂魄之际便顺带送了你一场大造化。只是这造化于你,虽是免了你这一世的糊里糊涂,却不知是祸是福。”
      青栀大惊:
      “难道师父也猜不出胡公子的祸福?”
      胡怀日直起腰,神色平静地说道:
      “想不到彼时一个满脸血污闭着眼睛的小小婴儿,竟是有如此魔力,初初一见竟能投了魔君的眼缘。说吧,为何要这么做?”
      红衣男子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叹道:
      “这就是聪明人啊,痛快是痛快,却是无趣了些。罢罢罢,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都一并说给你听。几万万年以前,我与你师父女夷是生在同一座山上,后来她成了仙,我成了魔。十几年前受你师父所托,要我护你半生。只是女夷虽已是上神,也太过谨小慎微了一些,做事畏首畏尾的。有什么好怕的,玩就要玩个大的,这样看起来才好看,所以我在滋养你魂魄之时,动了一些手脚,解开了你魂魄之中的一些封印。这封印也不知是哪位大神所下,着实难解,本魔君不眠不休日夜揣摩,也只是解开了一大半,不过,这些足够你去掀起几场腥风血雨了,你可莫要辜负了本魔君的一片苦心。至于我救你于死地皆是忠人之托,本于你无恩,故受不得你的一拜。如今你已在我阴连山安然长大,再休养一些时日你魂魄将稳,一个月后便下山去吧。”
      “那我呢,一个月后可以跟着胡公子一起下山吗?”青栀在一旁急声问道。
      红衣男子看了看胡怀日,眼里浮起一丝兴味:
      “倘若胡公子同意,自是可以的。”
      说着袍袖一甩,竟是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胡怀日眼神复杂,望着红衣男子离去的背影,眉间微微蹙起。一旁的青栀小心翼翼望了胡怀日一眼,轻声说道:
      “胡公子,师父性情一贯就是如此……阴晴不定,他心却是极好的,公子自可放心在山上休养。”
      胡怀日淡淡说道:
      “多谢青栀姑娘。”
      青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公子好好休息吧,青栀下去熬药去了。”
      “有劳青栀姑娘。”
      青栀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咬了咬唇儿,低头去了。待她去后,胡怀日闭上眼睛,良久,方长叹一声:
      “于栖梧公主,我是天藤,于苏沧桑,我是沈燕洛,于长悦公主,我是胡怀日。只是这一世,你我现在是从未谋面的……故人。”
      三皇子府。箫纪楚仰脖饮尽杯中烈酒,辛辣的液体顺喉而下,直冲肺腑。他咳了两声,自嘲地一笑,满脸凄怆之色:
      “哪怕只剩下一个儿子,他还是不愿立储。儿子们在他眼里,比起那个位子,果真是什么也不是了。”
      张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把空酒杯注满:
      “主子,二更鼓已响过多时,喝了这一杯就去安歇吧。”
      “慌什么,离天亮还早着呢,你只管倒酒。”
      “奴才知道主子心里憋屈,可是如今能堪当大任的,只有主子一个,关在天牢的那个,无论才智口碑皆难与主子相提并论。主子且放宽心,且等着就是。”
      “等等等,这是要耗到何时!箫遥心无城府天真率直,素得父皇母后欢心,虽被我设计暂时进了天牢,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危险存在。”
      “主子所虑极是,石头虽小,处的位置不对,也是能将人绊倒的。为防万一,不若清理掉…….”
      箫纪楚放下手中酒杯,重重叹息了一声:
      “可他毕竟是本皇子最是疼爱的幼弟,不到万不得已,总想留他一条性名,让他做个富贵王爷,无忧无虑度过一生。”
      张永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奴才三天前擅自偷偷打探过天牢,发现皇上不知何时,竟已派人将天牢围了个水泄不通,寻常人无法靠近一步。更有众多皇宫侍卫隐在暗处,明是监押,实则是保护。五皇子性格沉稳了许多,终日只是看书写字。”
      箫纪楚眉间微冷,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你这奴才,竟是如此胆大妄为,私下越俎代庖,应是死罪。”
      张永抬眼望向箫纪楚,眼中一片凛然:
      “奴才跟随主子多年,知道主子仁慈,可是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犹如树去旁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张永一条贱命,幸得主子赏识,若能为主子除去绊脚石,奴才死而无憾。”
      箫纪楚一言不发望着他,几刻钟后,方淡淡说道:
      “你倒是个忠心的,起来吧,若有下次,提头来见。”
      张永跪伏在地,口中泣道:
      “奴才再无下次,谢主子宽恕之恩。”
      “倒酒。”
      “是。”
      张永从地上爬起来,提起酒壶,缓缓将酒液注入酒杯。
      “琥珀美酒夜光杯,酒不醉人人自醉。”箫纪楚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一阵猛咳之后,眼中竟涌出泪来,“我就知道,父皇会护着箫遥,他,还是不信我……张永,你素来能看透人心,善筹谋,你且和本皇子说说,下一步该如何走……”
      “主子,五皇子那儿伸不进去手,只能……”
      “张永,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箫纪楚握着酒杯,脸色阴沉,“如此大逆不道,难道你不怕九族被灭?”
      张永缓缓跪下,眼里一片决然,沉声说道:
      “主子,皇上护住五皇子,其心意不言自明。皇上已是对主子失了信任,倘若日后五皇子登基,可会给主子留下活路?主子仁心仁义民心所向,兼文才华章,胸怀江河无人能比,若能君临天下,定会是百世难遇的明君,盛世在即,于乌旸国百姓将是一场大造化。主子对张永有知遇之恩,于公于私,张永皆是责无旁贷。人终难逃一死,能为百姓之福献些微薄之力,我张姓九族纵是赴死,亦是含笑而去的。”
      箫纪楚看着张永,忽然一声轻笑,伸手扶他起来说道:
      “本皇子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认真了起来,本皇子自是明白你的一颗赤诚之心。既然问了你,本皇子也是诚心诚意的,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只能成功,绝不能有一点闪失,还需要细细筹谋。”
      张永点点头,昏暗的烛光下,两颗头颅慢慢靠在一起。书房外一片静寂,几颗星子忽明忽灭,一轮下弦月苍白着一张脸,慢慢隐进了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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