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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因因果果劫重重 ...


  •   墨无尘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脸色凝重,凤眼里情绪复杂。此女子来历绝非寻常,灵体所蕴花魂虽小,气息却极为纯正磅礴,若不是他探知出缠绕其中的丝丝缕缕的幽怨之气,简直要将她误认为游走人间的仙君。如今她根基尚弱,法术甚微,暂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可是,若想对付几个凡人,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杀意,只是不知她的目标是谁,酒楼里夜里也就是苏沧桑她们几个,莫非她们中有人,无意招惹了这个妖物?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现出凝重之色,纵身飞起,悄悄尾随在女子身后。只见那女子几个起落,停在在一座府邸门前,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倏地隐了进去。墨无尘轻轻飘落在地,望了一眼朱红大门之上的匾额,跟着隐了进去。
      暖春坞内,年华脸色发白,一双水杏眼里满是惧色,身子兀自抖个不停。刚才突然出现在在爱恨泉酒楼门前的白衣男子,绝不是什么散仙,气势之强大,修为之深,皆是她无法想象的境界。站在他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卑微如蝼蚁蚍蜉,竟让她瞬间生出泰山压顶之错觉。仿佛他只须一个眼神,便会让她形神俱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此人能在酒楼前瞬间出现,定是关信口中所说的墨家家主墨无尘,坊间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烁国四大公子之一的仙公子。好一个仙公子,世人只知他生了一副谪仙模样,哪知他分明就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神仙。只是一位神仙,为何住进了爱恨泉酒楼,难道,他也是被苏沧桑那个卑贱的青楼女子迷失了心智不成?如果是这样,苏沧桑能把一个神仙迷得神魂颠倒,让他心甘情愿守护在酒楼,她一个凡间蝼蚁,魅惑人心的本事倒是比妖还要胜上一筹。莫非是她看走眼了,苏沧桑不是人,是一只道行高深深藏不露的妖?可是,她在苏沧桑身上看到的只有人的气息,并没有发现一丝丝的妖气,那样纯粹的人的气息,如何会是一只妖。她盘膝坐在高大的菊株旁边,微微皱着一双柳眉,百思不得其解。罢了,既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不如且放在一边,好好提升修为,就是……日后撞上墨无尘脱逃之时,或许能赢得一丝先机,侥幸护住一条小命。
      墨无尘站在暖春坞外面,心念微动,一缕神识透过雪白的高墙,进到花房里面。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面而来,墨无尘不由心中一惊,好纯正的气息。只见花房中奇花异草遍植,那花妖微闭双目,坐在花草丛中,轻轻吐出一粒黄豆大小的乳白色花魂,蒙蒙白雾渐起,空气中缓缓流淌着的花香仿佛有了实质,随着花魂的游走一寸寸蔓延。这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小花妖,怎么会能练出如此气息纯粹的花魂,与花神极为相近,而且修炼之法竟与花神女夷如出一辙,倘若不是他亲自镇守,他简直要以为是女夷逃出来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隐隐缠绕在她的花魂之中,更是纯粹至极。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是谁,从何处而来,花魂之中怎么会有两股纯正的上神之气,又与向来与世无争的苏沧桑,生出了什么样的恩怨?他收回神识,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暖春坞,飞身离去。回到爱恨泉酒楼。墨无尘盘膝坐在床上,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良久,一双凤眼张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眼前出现了一片密林,中间站着一棵千年杏树,枝稠叶密冠顶如云,繁花粉白星星点点,阵阵清风拂过,碧叶哗哗作响,端的是一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少女娇憨模样。忽然,女夷从天而降,她脸色雪白,步履踉跄,摇摇晃晃走到杏树之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良久,身子一阵抖颤,口中喷出一口血来,地上腥红点点,本极是触目惊心,却以人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仿佛地下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怪兽,正张开嗜血的大口。她慢慢张开双眼,望着空中悠悠飘来的白云,脸色浮现出凄苦之色,喃喃道:
      “凤清,为了那妖物,你竟如此对我,我花神女夷,在你眼里,怕是比不上那昙花妖的一根头发丝吧,呵呵……”
      她垂下眼睫,忽然惊呼一声,一双凤眼蓦然张大,死死盯着面前的地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她刚才分明喷出一口鲜血,按说地上应该留有血迹,可眼前黄褐色的地面干干净净,一丝血星也不见。她闭目掐指一算,眼露惊喜,她沉吟半晌,眼中情绪复杂,良久,方喟叹一声,低声说道:
      “此物根基倒有几分灵性,罢罢罢,既然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我就送你一场大造化吧。”
      说完紧闭双目,双手十指翻飞,做出一个个极其繁复的结印。只见丝丝缕缕白雾从女夷口鼻逸出,缓缓钻入地下。片刻之后,杏树枝叶颜色变深,竟然显出几分沧桑来。墨无尘不由张大了凤眼,看着女夷神色渐渐萎靡下去,额上已然泌出一层细碎汗珠,他脸色苍白,摇摇头低声叹道:
      “花神女夷,你可真是好算计!竟耗费大半灵力,在此杏树身上留下一缕仙识,一步步引她参与这场红尘渡劫之中,让我动她不得,真是算无遗策啊,只是此物身上另外一股极为纯正的气息,又是哪位仙人所留……”
      话音未落,,眼前一幕慢慢现出波纹,一阵猛烈摇晃,陡然破碎。墨无尘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眼露嘲讽说道:
      “法力还是不行,区区几刻钟,竟是近乎耗竭,这场雷罚,倒也委实重了一些。”说完面露青黑,两眼一闭,缓缓倒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溜走,转眼又到了年节。新年第一天,珉王沈安三更刚过便去了皇宫,进行一年一次兄弟必有的触膝长谈。珉王妃韩月容和珉王世子沈燕洛随后赶到赴宴。宴会开始前,皇上沈明喆和珉王沈安一前一后走进来,沈燕洛偷偷望去,只见走在前面的沈明喆满面春风,眼里溢满喜意。而后面的珉王则低着头,身子微微摇晃,步履中现出几丝踉跄。沈燕洛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心疼,他犹豫了一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沈安身边,朝刚刚坐下的沈明喆行了一个君臣大礼,低声说道:
      “臣父沈安大病初愈,行走间脚步虚浮,恐殿前失仪,扫了皇上和诸位大臣的新年兴致,故臣特来搀扶臣父就座。”
      沈明喆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燕洛,点点头笑着说道:
      “燕洛虽是花天酒地,倒是有着一片孝心,有侄如此,朕心甚慰。只是沈安你身子骨虚弱,儿子都这么大了,做一些事之时就该收敛着些,别由着性子来,免得亲人时时为你忧心。”
      殿中窃笑声渐起,有几人交头接耳,朝站在殿中间的沈安父子指指点点。沈安抬起头来,眼神平静,他撩袍跪倒,静声说道:
      “皇兄教训得是,臣弟记下了。”
      沈明喆感觉自己一拳砸在了一团棉花之上,不由一阵气闷,顿时失了兴致,他看着站在殿中清姿明玉一般的父子俩,实在碍眼得很,遂挥了挥手,说道:
      “退下吧。”
      沈燕洛低头应了一声,扶着沈安慢慢走回座位,宴席开始。丝竹声渐起,殿上妖娆女子身着薄纱,舞姿优美,个个翩然若仙。酒过半巡,皇上赐下御酒,有一青衣女子执酒壶挨个倒酒,走到沈安面前之时,娇声笑道:
      “素闻珉王好酒量,这可是爱恨泉酒楼送来的清风明月酒,年节之时本该多饮几杯,奈何好酒不易得,爱恨泉酒楼的酿酒娘子素有怪癖,皇后娘娘派人守了多日,也只得了几坛,今日御赐每人一杯,只能请珉王浅尝辄止,不能尽兴了。”
      沈安点点头,看她皓腕微抬,一股琥珀色的酒液流出,缓缓注满几案之上的水晶琉璃杯。沈安刚要伸手端起,旁边的沈燕洛忽然按住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洁白修长,映着透明水晶,根根如玉,他轻笑一声,低声说道:
      “爱恨泉酒楼的清风明月酒如今已是汴京一绝,今天又是皇上赏赐,父亲身体不宜饮酒,不如就赏了儿子吧。”
      沈安惊天动地地咳了一阵,一根根掰开沈燕洛的手指,轻轻笑道:
      “一人一杯,自有你的酒,和为父抢什么。”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过猛烈,竟呛出了眼泪。青衣女子一笑,看了沈燕洛一眼,说道:
      “听闻沈世子素来最重风雅,行事风流潇洒,为美人豪掷万金的事常有,平日定是爱恨泉酒楼的常客,传闻爱恨泉酒楼的酿酒娘子生得极美,美人当前,这清风明月酒当是没少喝吧……”
      沈燕洛也不抬头看她,冷冷说道:
      “自然。”
      青衣女子也不着恼,笑吟吟地注满沈燕洛面前的水晶琉璃杯,刚要转身离去,沈安忽然伸手端起沈燕洛面前的酒杯,仰头饮下。青衣女子大惊,忙抬头望向不远处高高在上的沈明喆,沈明喆神色平静,朝她微微摇了摇头。青衣女子了然,她扭头朝沈燕洛笑道:
      “珉王爱酒,世子自该孝敬才是。”
      沈燕洛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情绪,低声应道:
      “确是应该如此。”
      青衣女子微微一笑,自行离去。忽然沈安呻吟一声,他伸出手扯住沈燕洛的一只袍袖,身子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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