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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刀光剑影生爱恨 ...

  •   年相府。菱角站在门外,恭声禀道:
      “小姐,蹲守将军府的小魏子来报,林将军疑似喝醉了,今晚留宿在爱恨泉酒楼。”
      房间里一阵静默,良久,只听哗啦啦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拂落在地上。菱角担忧地喊道:
      “小姐……”
      年华坐在梳妆台前,摇曳的烛火跳跃在镜子里,更显得里面的少女神色阴晴不定。她淡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轻笑一声,低低说道:
      “苏沧桑,从涧州到汴京,你可真是是阴魂不散啊。爱恨泉……”
      爱恨泉酒楼后院。沈燕洛一双桃花眼里微泛怒意,站在一间厢房门口,笃笃笃用力敲门,口里一叠声高声叫喊着:
      “林簧,林簧,醒了没有,现在已是日上三竿了。”
      许久,厢房门缓缓打开,青衫公子仪容整肃站在门口,他一脸笑意,朝沈燕洛说道:
      “沈公子,好早。”
      沈燕洛也不说话,一双桃花眼只是在他脸上一寸寸慢慢扫过。谢流年忽然张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略带歉意地笑道:
      “春日恹恹竟是困乏得很,实在是不好意思。”
      沈燕洛收回目光,悠悠说道:
      “什么春日,是初夏了。既然是识得我,看来人是清醒了,林公子应该知道回将军府的路了,就算酒醉未醒也无妨,我识得去将军府的路,可以护送林公子归家。”
      谢流年看了一眼沈燕洛,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房间。沈燕洛紧随其后,抬脚刚想进门,却见谢流年回身堵住房门,笑着问道:
      “沈燕洛,你这人好生无理,貌似我没有请你进来吧?”
      沈燕洛也不答话,冷着脸身子向前一挤进了房间,一双桃花眼扫了一圈,找了个高背柳木椅坐了下来。谢流年站在门口,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含笑望着他。沈燕洛冷笑一声,说道:
      “林簧,你若是懂得礼数,也不会死气白咧赖在酒楼不走了。想不到一战封神英武刚烈的少年将军,私下里竟是另一副嘴脸,真真是没羞没躁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
      “酒楼也不姓沈,我林簧走或留,皆与你无关。你上来闹这么一出,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事了些?”
      “谁说与我无关,我沈燕洛和酒楼老板是……多年至交。几年来的风风雨雨,不是你…….一个路人能明白的。”
      “至交嘛…….”谢流年神色晦暗不明,一双略显狭长的凤眼涌起一丝兴味,他轻笑一声,悠悠说道,“我自是明白的。”
      沈燕洛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是看不得她受人欺负的,世间不平事,自有执剑人。你林簧是谁,烁国家喻户晓的少年战神,年相御赐的乘龙快婿,以后定是深受皇上倚重的权臣新贵,青云直上飞黄腾达。那个艰难求生普普通通的弱女子,本本分分窝在酒楼酿酒,酒,你若喜欢可以尽兴,人,你就不要再招惹了吧。我沈燕洛自晓事以来,从未低声下气求过人,今日,就当我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那个可怜的姑娘。”
      “你可知道我为何来到此地,因为我必须弄清楚一些事情。”
      说着谢流年从怀里掏出一幅卷轴,走过来递给沈燕洛。沈燕洛一怔,低头缓缓打开,一个拈柳而笑的小女孩站在明月桥上回眸,娇俏灵动眉眼弯弯。望着那熟悉的眉眼,他心内一惊,这分明是苏沧桑幼时的模样,那时大约有十二三岁吧,是他从未见过的懵懂模样。他颤声问道:
      “这幅画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落在你的手上?”
      谢流年凤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安伯说是我的旧物。可是我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就像苏沧桑姑娘,人人皆说她是我的旧时相识,于我却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总觉得过去有一些东西云遮雾绕,这让我很不舒服,仿佛在毫不知情中,自己的人生被人任意改写,而这些变化都和这个叫苏沧桑的女子有关联。我赖在这里,就是想着看能不能拨开这重重迷雾,还我一方风清月朗的天空。”
      沈燕洛眼神复杂地看着谢流年,刚要说话,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随着一声轻笑,墨无尘走进厢房。谢流年和沈燕洛俱是一愣,看着谪仙似的白衣公子,旁若无人走到一张高背柳木椅旁边,白袍一撩坐了下来。一双凤眼斜睨了他们二人一眼,漠然说道:
      “二位公子好雅兴!只是爱恨泉酒楼后院无山无水,亦无名花奇草,二位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沈燕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以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轻声说道:
      “墨家家主墨无尘,世人口中的仙公子?”
      “正是。看公子面冠如玉,清俊雅致中自有一股风流之态,真真是陌上公子人如玉,沈家燕洛世无双,当是人人艳羡的飞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玉公子是了。”
      “见笑了。不知仙公子踏足这爱恨泉酒楼后院,所为何事?”
      “本公子在自家后院溜达,不需要任何理由。”
      “据我所知,爱恨泉酒楼是一位女子所开。”
      “她的就是我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流年闻言突然抬起头来,他眉间微蹙,望着墨无尘,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沈燕洛则满眼震惊,颤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苏沧桑所有的,就是我所有的。”
      “墨公子又在说笑了。”随着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响起,苏沧桑缓缓走了进来,淡漠的眼神轻轻掠过三人,说道,“我这后院太过简陋僻静,不是待客之地,请三位公子移步大厅,苏沧桑定以美酒款待诸位。”
      墨无尘颔首道:
      “沧桑姑娘所言甚合我心。爱恨泉美酒当是一绝,假以时日,必会名扬天下。两位公子既然来到爱恨泉,焉有不醉之理。今日本公子且慷慨一回,只要二位尽兴,酒钱分文不取。”
      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谢流年忽然站起来,凤眼微眯,飞快瞥了苏沧桑一眼,口里却笑道:
      “墨公子倒是是豪情,我与沈公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酒钱,不知墨公子所言算不算得数?”
      沈燕洛站起身来,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冷哼一声说道:
      “自是算不得数的。不过墨家富甲天下,自是朱门绣户积金堆玉,传言墨公子出行必备三样:华车,美婢,万金,这区区几个酒钱岂会放在眼里?林将军,既然墨公子盛情相邀,你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移步前厅吧。”
      “好。墨公子,请。”
      墨无尘瞅了他们一眼,凉凉地说道:
      “这会儿一言一合的,倒瞅着像亲兄弟了。”
      说完袍袖一挥,大步走出房间,沈燕洛朝谢流年一笑,跟着去了。谢流年转身看着苏沧桑,笑道:
      “苏姑娘,请。”
      苏沧桑眉眼间略显冷淡疏离,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说道:
      “来者是客,林公子先请。”
      谢流年眼神微黯,点点头走出了房门。苏沧桑看着他的背影,忽觉眼眶微涩,她仰起头停了片刻,便挺直了脊背稳稳走出了房间。菊荒远远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低着头一言不发,苏沧桑摇了摇头,轻轻朝她走去。走近了些才发现她眼圈通红,身子抖得厉害,脚尖却在地上用力碾磨着,青石罅隙间一丛青草已然是狼藉一片,叶破茎折惨不忍睹。苏沧桑叹息一声,轻轻说道:
      “这青草长得好好的,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菊荒抬起一双杏眼望着苏沧桑,轻笑一声,说道:
      “我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站在这里,他竟然看不到呢!姑娘,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苏沧桑看着眼前出奇平静的菊荒,不由心内微惊,伸手握住她的手,担忧地问道:
      “菊荒,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得很。他在我面前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子,我早已是刀枪不入了,他奈何不了我。”菊荒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可是眼睁睁看着他旁若无人地走过我身边,我的心为什么每次都那么痛,在他的眼里,不,他眼里从来就没有我的存在,我只是虚无,是透明的空气,是…….”
      “姑娘…….”
      一脸焦急的梅芜远远地朝她们快步走来,苏沧桑忙迎上去,问道:
      “怎么了,他们三个又在前面闹起来了?”
      “不是,是有一个奇怪的人说要见你,三位公子本欲起身和我一道前去阻拦,谁知他们走了几步后突然齐齐退了回去,谢…….不,林公子扭头用口型朝我说了一个躲字。姑娘,能让三位公子退回去的,定不是寻常之辈,他们都惹不起的人,也许我们只能照林公子说的那样远远躲开。”
      苏沧桑眸子投向菊荒脚边,那一小片青草丛东倒西歪凌乱不堪,她唇边缓缓浮起一个苍凉的笑容,涩声说道:
      “如果是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梅芜菊荒闻言掩口惊呼道:
      “姑娘,你说的是当今…….”
      苏沧桑点点头,说道:
      “他们三个是谁,一个是正正经经有着血缘维系的皇亲国戚,一个是一战成名威震四海的烁国少年战神,一个是富可敌国地位尊崇显贵的墨家家主仙公子。能让这三位止步的,除了高踞龙位的天家之外,还有哪一个能有如此威仪?!”
      “那姑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菊荒脸色发白,颤声问道。
      “该来的逃不掉,索性迎上去见招拆招,或许能平安无事。天下再大,无论是谁,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一个理字。我们做着酒楼生意,规规矩矩卖酒,是正正经经的营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梅芜菊荒,挺直腰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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