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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山重水复路何处 ...


  •   真武大帝大惊,欲上前去追,凤清摇了摇头,说道:
      “霞光羽在她身上,她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你我如今神力几乎耗尽大半,就是联手也拦她不住,且让她去吧……”
      “可是,你没有了霞光羽,损了神根,犹如鲲鹏折翼,日后……”
      “霞光羽虽是天地至宝,却也是横亘我和阿昙之间的一道无法斩断的绊索,若不是它,阿昙不会因为我的靠近元气大伤,也不会在生栖梧之时九死一生,我们的孩子栖梧更不会出生即是天哑,如果我能狠心一些,把它早日拔去,除了这祸根,阿昙断不会是今日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
      真武大帝看了一眼地上的昙花妖,长叹一声,说道:
      “四海八荒唯一的一只白凤和一个小小的昙花妖相遇,幸耶不幸?!你们两个就是彼此的劫难。为了留她在身边,你神魂早已受损严重,如今又拔去了霞光羽,她明明知道是九死一生,还要为你生下孩子……”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真武大帝和凤清相视一眼,点点头。凤清弯腰抱起昙花妖,二人相继飞起。远远地,他们便望见花神女夷正和一个黑甲少年缠斗在一起,你来我迎,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刚要落地,电光石火之间,女夷和黑甲少年的双掌已碰到一起,只听一阵巨响,顷刻间地动山摇,女夷和黑甲少年已如滑过天际的流星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武大帝脸色霎间如雪,大叫道:
      “立飒……”
      凤清望着立飒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良久,方低声说道:
      “少年战神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能与女夷斗得个两败俱伤,倘若能侥幸不死,以后动起手来,也不至于一掌便拍飞了。”
      满面哀恸的真武大帝闻言大怒,他扭过头来,朝凤清吼道:
      “我小老儿的唯一爱徒生死未卜,这就是你的安慰之词么?没想到我们万万年的交情,你竟是没有一丝怜悯之心,还轻飘飘地说着什么侥幸不死,何其冷血!”
      凤清脸色一沉,唇边浮上一丝嘲讽,冷声道:
      “真武大帝还真是健忘,这才过去了多久,你就忘了我怀里不会张眼的阿昙。害死阿昙之人,是要为阿昙偿命的,我怎会怜悯于他?若是真武大帝觉得凤清不值得结交,索性今日就断了吧。”
      说完也不听真武大帝说话,抱着昙花妖径自飞去。真武大帝摇摇头,朝立飒消失的方向急急飞去。
      往事如烟,无声无息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仅余斑驳伤痕,和浸在骨髓里挥之不散的伤痛。凤清站在山崖,透过翻腾不息的云雾,仿佛看到了栖梧眉眼弯弯,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编着花环。抬头看他走来,一双幽深似潭的眸子充满欢喜,笑着朝他奔过来……
      “栖梧吾儿,天帝罚下三世之劫,你在凡间可好?”
      将军府。谢流年盯着谢客的眼睛,沉声说道:
      “客表哥当真不识得画上之人?”
      “说不识得就是不识得,林簧你是什么意思,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连我也不信了吗?你我可是从小长大的亲表兄弟,我谢客骗谁也不会骗你。”
      “我自是信你的。只是客表哥仔细回想一下,我自涧州回来之后,有没有给你提起过一个名叫苏沧桑的姑娘?”
      谢客闻言一惊,他眼前不由浮现出林簧凯旋回京之后,他与安华的那次剑庄偶遇。当时冬阳煦暖,阴沉了多日的天空,竟是难得的一派晴明。他手里提着刚挑好的剑,刚走出剑庄,便看到了那个娉婷绰约的女子,站在一棵枯柳下,一双水杏眼盈盈,蕴着浅浅笑意。唇边那颗红痣鲜艳欲滴,似红樱绽在雪面,一时竟晃花了他的眼睛。他慌忙垂下眼睫,掩去他眼中情绪,上前一步,笑道:
      “安小姐,好巧。”
      安华轻提裙摆,款款行礼道:
      “谢公子安好。实不相瞒,年华有事相求于谢公子,今日无意中看到公子进了剑庄,知道公子素来爱剑,定是买剑而来,故特在此地专侯谢公子的。年华唐突之处,望谢公子见谅。”
      “年小姐客气了。不知年小姐所求何事,若有用上谢客之处,小姐但讲无妨,谢客定当竭心尽力,尽犬马之劳。”
      年华垂了眼眸,掩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似在思索着如何开口。再抬起头来,一双水杏眼已是含了氤氲水雾,眼神里尽是凄楚。谢客心里一惊,忙问道:
      “年小姐这是何故,莫非我那簧表弟言语无状,惹恼了你?”
      年华摇摇头,泪珠落了下来,身后菱角忙递上锦帕,她拭去泪痕,强笑道:
      “年华一时失态,让谢公子见笑了。”
      她顿了顿,复又说道:
      “林簧性情温和,对年华极是怜惜,从未在我面前说过重话。不知谢公子可还记得那次赏菊宴?”
      “自是……记得。”
      “赏菊宴上,林簧不告而别之后,定是与谢公子提过一个女子。谢公子不必惊讶,且容我把其中曲折细细说与你听。我与林簧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意自是深厚。但少年天性,经不得诱惑,就爱一些新鲜稀奇之物。赏菊宴不欢而散后,我一直郁郁寡欢。父亲不忍见我终日垂泪,派人去涧州多方探询,得知林簧在涧州求学期间,迷恋上一个风尘女子。我年华一个闺阁千金,自是没有那勾栏之所长大之人的风流之态,端直淑宁温文守礼,当时在他眼里,倒比不上一个魅惑妖艳的风情万种。父亲大怒,让我另择良婿,母亲也哭着求我,但是我自懂事之时便认定了他,叫我如何放得下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我抵死不从,想着林簧只是一时被妖媚之人迷了心智,只要我在他身边,总有清醒过来的一天。就这样和父母僵持了一段时日,后来听说林簧带兵赴了边关,我由于担心过甚,便留书离家出走。以后的事,想来谢公子都知道了。如今林簧与我已然恢复如初,决意要忘却涧州那段不堪往事,可是谁知那风尘女子听闻林簧做了将军,一心想着那荣华富贵,竟然一路追到了汴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就怕林簧心志不坚,再被那青楼之女诱惑了去,堕了名声。”
      谢客眉间微蹙,点头说道:
      “年小姐忧心的是。当时簧表弟确是提到一个女子,只是并未说出那女子的出处,现在想来应是羞于提起。簧表弟真是糊涂,年华小姐姿容绝世重情重义,又生得一付好性情,受尽委屈依然不离不弃。世上又有那个女子能和你比肩!只是不知谢客要如何去做,才能彻底断了簧表弟的念想,绝了那风尘女子的贪梦。”
      “谢公子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在林簧问及那风尘女子之事时,一概推说不知便可。”
      谢客一怔,终是点头应道:
      “好,谢客明白了。”
      ……
      谢流年看着谢客痴傻了一般,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几案上的茶水,遂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客表哥在想什么呢?”
      谢客瞬间惊醒,他端起茶水轻轻啜饮了一口,轻笑道:
      “我这不是在想簧表弟的话嘛。”
      谢流年眼睛一亮,问道:
      “看你想了那么久,可是想到了什么?”
      “簧表弟确是经常提起一个女子。”
      “她姓甚名谁?”
      “她是你的青梅,姓年,单字华。”
      “不对,除了她,一定还有一个人。客表哥,如今这世上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你说,是不是我给你提及过一个姑娘,她不是年华。”
      “不,你在我面前提及的只有年华一人。你们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个金童,一个玉女,本是天作之和。林簧,安华花容月貌又对你一片痴心,一个弱女子不惧千里跋涉之苦,一路排除千难万险风餐露宿,奔赴边关寻你,此等有情有义才貌双绝的奇女子,你舍他其谁!她孤勇疯狂皆是为你,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又怎能忍心负了她……”
      谢流年眼神微黯,惨然一笑,说道:
      “我是不是特混账,年华对我情深意重,我却执意要去寻找一个或许全然陌生的女子,她得知后定是伤心欲绝。”
      “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为何还要掩住双眼做一些糊涂之事呢!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这幅画,还是一把火烧了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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