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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金戈铁马入冰河 ...

  •   中年男子在身边士兵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泪,悲愤地说道:
      “都是朱万福那个叛国贼!猪狗不如的东西,听从奸佞小人张忠之言,私自趁夜打开穆州城门,引狼入室,以致穆州城被覆,成了一座人间地狱。可怜满城老小,尽遭蛮夷屠戮。小人姓田,名修,本是穆州知府朱万福身边的幕僚,是一名落第的秀才。那日我看张忠鬼鬼祟祟行止可疑,就一路暗中尾随,看他进了朱万福的房间,便悄悄躲在暗处,谁知听到了二人的惊天谋划,当时我惊惧之下六神无主,只觉天塌下来一般,就胡乱找了些吃食躲在知府府衙后院地窖,方逃过了一劫。”
      谢流年一把抓起他领口的衣领,红着眼睛厉声说道:
      “你既得知此事,为何不去通报林致远将军?”
      田修一脸惊恐,哆嗦着说道:
      “将军饶命!当时小人都完全吓傻了,只想着穆州要完了,逃命要紧。后来躲在地窖之中,无时不在后悔,耻于自己的懦弱,本想走出地窖,可是一双腿发软,怎么也挪动不得,到了夜里,穆州城破,外面厮杀之声震耳欲聋,小儿哭号不断,小人更是被吓破了胆子……”
      谢流年慢慢松开了手,凤眼里涌动着浓浓的哀伤。田修只觉领口一松,跌倒在地,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只是喊道:
      “将军饶命啊……”
      孙参谋伸手夺过身边娃娃脸士兵手中的大刀,指着他痛声骂道:
      “懦夫!枉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之书,明事理晓大义,你摸着自己的心说都做到了哪一样?你口口声声指责朱万福张忠投敌叛国卑鄙无耻,你又比他们强了几丝!若不是你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命,穆州城怎会遭此劫难,你说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活着又有何用,不如死了算了……”
      田修登时脸色发白,他手足并用爬到谢流年脚边,叫道:
      “将军救命,小人虽是怯懦,但罪不至死啊……”
      谢流年朝孙参谋年摆摆手,沉声说道:
      “他毕竟是当事之人,且让他说清事情原委。田修,你起来说话吧,林致远将军现在生死不明,你可知他…….是生是死?”
      田修从地上爬起来,颤声说道:
      “小人躲在地窖之时,无意中曾听到进来府衙的两个南蛮子对话。因为他们在地面之上,相隔甚远,我听的不是太真切,模模糊糊听到他们说林致远将军好生英勇,好似煞神在世,粮草被烧饿了这么多天,依然是能以一己之力,横扫千军,死在他手里的南蛮兵将不计其数,虽然是烁国全军覆没,南蛮也是死伤惨重,五万大兵折了大半,仅剩一万有余。如今两方主帅一死一伤,伤的那个据说是气息奄奄,离死也不远了。但是那个伤的是不是林致远将军,小人就不得而知了。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家里还有白发老娘和无知稚儿要养,求将军饶了小人吧。”
      谢流年挥了挥手,孙参谋眼一瞪,怒喝一声:
      “还不快滚!”
      田修慌忙从地上爬起,掩面狼狈而去。孙参谋上前一步,一脸担忧地说道:
      “将军,也有可能是他听错了,毕竟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听错也是在所难免……”
      谢流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良久,方睁开,沉声说道:
      “好了,不必说了,现在传令下去,大军就地修整三日,三日后,杀向南蛮窝巢,以血还血,雪穆州之耻!”
      穆州知府府衙,烛火昏暗之中,谢流年的脸显得阴晴不定。他盯着摇曳不止的如豆烛光,想起了出行前的一幕。夜里舅父神神秘秘领着他来到一间暗室,在那里,他见到了沈燕洛。沈燕洛一怔,张大了一双桃花眼,指着他吃惊地问道:
      “谢流年,你……你就是林致远将军独子林簧?”
      他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朝沈燕洛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就是林簧。谢流年是我在涧州所用之名。”
      沈燕洛抚额苦笑道:
      “竟是我眼拙了,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平常门第,如何会有谢兄如此人物!细看你们父子二人的儒雅眉眼之间的一丝凌厉,倒是如出一辙。,唉,且不说这些了,谢兄很是好奇我为何出现在此地吧?”
      谢流年点点头。沈燕洛忽然敛去了笑意,神色变得十分凝重。他斟酌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父是珉王,是当今皇上同父同母的兄弟,宫廷之间毫无亲情,我父与皇上之间……其中隐秘谢兄当是知晓一二。听说近日边关告急,皇上却迟迟不发援兵,今日在朝堂之上众大臣死谏之下,方应允下来,拨下大兵三万,封林致远独子林簧为平威将军,着明日出发。我知边关军情危急,特偷偷送来精兵五千,个个英勇,皆能以一敌百,以佐谢兄,出些微薄之力。”
      他抱拳长揖道:
      “沈兄大义,流年在此多谢了。”
      沈燕洛目光复杂地看了谢流年一眼,说道:
      “谢兄不必言谢。只是谢兄姓林,是林致远将军之子,这事倒是瞒得密不透风。沧桑姑娘她知道吗?”
      他看着沈燕洛,目光平静地点点头,沈燕洛唇边浮起一丝苦笑,说道:
      “看来你是见过沧桑姑娘了。好,沈燕洛预祝谢兄所向披靡旗开得胜,燕洛在汴京等君凯旋而归!”说完他大步离去,匆匆的步履竟有一丝踉跄之态。
      ……
      他把目光从烛火上移开,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良久,仿佛自言自语说道:
      “我和你一点也不像,我随我母亲。”
      三日后,烁国大军抵达南蛮都城之下。早有守城将领飞马报至南蛮王于思懿,于思懿正在房间饮酒,闻言酒杯一摔,沉吟片刻,,快步来到后面一间暗房之中,房间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血迹斑斑的木桩子上绑着一个人,此人衣衫已被血浸染成褐色,全身绵软,耷拉着头,仿佛死人一般,腐臭味道就是从他身上散出。于思懿低叹一声,摇头说道:
      “大烁国威名远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真是可悲可叹!林致远,你不必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烁国大兵已抵达我罗嘢城城门口。”
      于思懿话音刚落,只见被绑的男子吃力地抬起头来,满脸黑色血污辨不清本来面目,一双眼却熠熠发光,他紧盯着于思懿,不发一言,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于思懿冷笑一声,唇边浮起讥讽的笑容,口中却说道:
      “林致远,你高兴个什么劲,你不过是烁国的一枚弃子。你征战多年,功绩累累,可谓是以一己之力托起了整个烁国的安定,可是,你得到了什么,危困之时援兵迟迟不发,可怜经年叱咤沙场的常胜将军,全军覆没,自己也落了个阶下囚的下场。林致远呀林致远,我敬重你是个真汉子,不折不扣的真勇士,世上难得的将帅之才,所以不顾胞弟折在你手之恨,特意与你交好,请来名医给你医伤,让我草原最美的女人照顾你,你全都不屑一顾,问你想要什么,你说只想要三个人的性命,那种无耻败类,留着只会浪费米粮,我二话不说,命人绑来背叛你的吴光和朱万福张忠二人,当着你的面手起刀落,斩掉了他们的项上人头,只要你留在南蛮,王座让给你半边又如何,可恨你油盐不进,只是一心求死,你要死,我偏不让你如愿,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日日给你下软筋散,让你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不吃东西,就掰开嘴灌下去,终于让你熬到援兵到来这一刻,林致远,援兵来了,你是不是很激动?”
      林致远不发一言,唇边却缓缓浮起一丝笑意。于思懿仰头一阵狂笑,然后以手掩鼻,凑近林致远阴恻恻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南蛮此战元气大伤,所余之兵不足两万,抵抗不得你烁国大军?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已与东胡西戎相联合,借来精兵七万,无论来者是谁,管教他有来无回,到时我蛮夷精兵一路北下,直逼烁国京都汴京,你好好活着,这一天,我一定要让你亲眼看到。至于现在,你要随我去罗嘢城外,见证我南蛮是怎样又一次让烁国全军覆没的。”
      说完,他冷哼一声,高声叫道:“来人,扶林将军上车。”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南蛮士兵,拖着林致远一路去了。
      随着咯吱咯吱的一阵响声,罗嘢城沉重的城门被打开,整齐划一的蛮夷大军鱼贯而出,在城门前列起了了方阵。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拂在人脸上,风中竟有了刺骨的凛冽。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两军对垒,铁甲森森,气氛异常肃冷。于思懿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的少年将军,只见他身着银白色铠甲,长身玉立清姿风仪,一双略显狭长的凤眼似藏着暗沉大海,深不可测。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被绑在战车之上的林致远眼中一亮,他死死盯着远处黑马上端坐的少年将军,紧紧抿着的嘴唇抖动了两下,悄然红了的眼里缓缓浮起一丝笑意。于思懿看着面前的少年将军,又回头看了一眼绑在战车之上的林致远,暗暗思量道:好生奇怪,这少年怎么给我一种熟悉感,和林致远身上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听说林致远生有一子,面相肖似其母,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在家将养,汴京城几乎无人识其真面目,此人英姿挺伟如翠竹,看来与林致远没有关系,许是中原人杰物灵,钟灵毓秀的将帅之才大抵如此吧。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手中大刀一指谢流年,厉声喝到:
      “我乃南蛮王于思懿,何方小将,报上名来!”
      谢流年面色平静,冷声说道:
      “休得聒噪!我乃烁国元帅林簧,蛮夷小儿,乱我边疆,辱我烁国子民,该死!”
      于思懿闻言直气得须眉倒竖,他怒目而视,对谢流年冷笑道:
      “乳臭未干的小儿,倒是牙尖嘴利!且放马过来,让我试试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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