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流年》山篱

3、众里寻他千百度

　　如玉楼本是涧州最大的青楼，生意着实红火，人来人往，日夜笙歌。现在更了不得了，出了一个名动京师的歌女姓苏名沧桑。据说苏沧桑好蓝色，总是一袭蓝色曳地长裙，三千青丝如瀑倾泻，垂至腰际，容颜如玉，风华绝世，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轻纱覆面。据说苏沧桑对花儿极是不喜，从不观花。据说听苏沧桑轻歌一曲，如闻天籁，或者涕泪交流，或者呆傻痴迷，离去后余音绕梁百日不绝。据说苏沧桑极为挑剔，不愿唱时千金亦不为所动，只有遇到喜欢的诗词方谱曲一唱，而且只唱给她指定的人。所以她一展歌喉的时候很少，而能听到这天籁之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用寥寥无几也不为过。据说烁国一些高门望族的年轻公子为了能一睹美人的天姿，闻一回天籁而一掷千金，往往是乘兴而来兴败而归。据说只要是苏沧桑看上的诗词，谱了曲唱出往往是名扬四方。于是有许多风流文士寒门学子便动了心思，每每有了得意之作，便会巴巴的跑来，献于苏沧桑。苏沧桑从不轻易见人，于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便在如玉楼的后门悄然形成。
　　如玉楼前院，莺娇燕媚脂香粉浓，一派奢靡之风，后院倒是僻静清幽，一条窄窄细细的青石路逶迤而去，两侧遍植奇花异草，姹紫嫣红芬芳四溢，更有一片竹林，竿竿翠竹碧绿通透。在竹叶掩映之中，隐约现出一角阁楼，这阁楼，便是苏沧桑的居处所在。那道奇特的风景，便悄然兴起在如玉楼紧闭的后门之外。
　　年龄不一形态不同的人，排成一个长长的队伍，有五旬老者，有青年公子，有的衣饰鲜亮，有的布衣旧衫，或低首沉思，或满脸期待，一双眼睛却都盯着后门口处，只见有两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看其装束像丫鬟，一个穿着葱绿绫子袄儿、银白缎子背心，一个藕合色绫袄，青缎掐牙背心，下面均是水绿裙子，一个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头发，鼻梁高挺，生得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另一个瓜子脸，水汪汪的杏仁眼，尖尖的下巴特别惹人爱怜。只见鸭蛋脸面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张纸笺，瓜子脸的女子凑上去，口里小声的念着什么，眉头不觉轻轻皱了起来，然后拿着纸笺的那个脸上便挂上礼貌而疏离的笑，把手里的纸笺递给队伍最前面的那位翩翩公子，说到：“不好意思，公子请回吧。”只见那翩翩公子长叹一声，收了纸笺，面上满是失望之色，匆匆离去。“终于轮到我了。”一个微胖，面色红润的五旬老者赶忙伸手到一侧袖内，摸出一张纸笺递于鸭蛋脸面的那个女子，“梅芜姑娘，看看我的，这可是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写出来的。”那个被唤作梅芜的丫鬟，秀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接过老者手中的纸笺，匆匆扫了几行，便客气地笑道：“不好意思，老伯请回吧。”老者接过纸笺，喃喃道:“还是没被看上，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诗词能得到苏姑娘的青眼。”后面的忙挤上前来，高高举起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笺：“梅芜姑娘，这回肯定能让你看上......”梅芜微微一笑，接过纸笺，看了两句后便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太阳慢慢西沉，通红的一半脸庞隐在了云层之后。队伍越来越短，最后终于只剩下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年轻男子，梅芜看完了他的诗后长叹一声：“今天又白白忙活了，一首像样的都没有。菊荒，我们也回去吧，只是姑娘又要失望了。”那个被唤作菊荒的丫鬟一脸疲惫，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扭身推门，准备进去。忽然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由远而近：“姐姐们，等等我，我这有首绝妙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