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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明月清风惹嫉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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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藤不由轻呼一声。彩衣小儿抬起头来,竟是一个眉目如画粉妆玉琢的白胖娃娃,眉心画着一个火红的奇怪符号,看年纪六七岁左右。只见他冷冰冰的目光扫过震惊不已的天藤,鼻孔里哼了一声,冷笑道:
“这又是何方妖物,竟是生了一双桃花眼,一看便知是个惯会魅惑人心的。”
天藤仿佛没听到他的冷眼嘲讽,只是死死盯着他手中握着的雪白翎羽,颤声问道:
“你手中握着的可是净秽圣物霞光羽?”
小儿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雪白翎羽,厉声叱道:
“你这妖物看着年纪不大。如何会识得这四海八荒唯一的净秽圣物?”
天藤脸色惨白,眼中一片悲愤,面前仿佛出现了师父花神女夷失去生机的面容。是他,亲手葬了师父,并把霞光羽放在了她的身边。想不到多年之后,本是陪着入土为安的师父一同长眠地下的霞光羽,如今却出现在这彩衣小儿手中,到底是谁,扰了师父的安宁?想到师父不知何时被人刨尸掘墓,曝于荒野之中,日夜受尽风吹雨淋,他不由痛从心生,指着面前的彩衣小儿目眦欲裂。
“这么说来,就是你这无耻小儿,盗走了我师父的霞光羽?”
“你这妖物胡乱说些什么,什么你师父的霞光羽,你可知谁才是这霞光羽的主人?是他,四海八荒唯一的一只白凤,只有这只神凤才能生得出这净秽圣物。”彩衣小儿一脸傲然,双目尽是轻蔑之色。
“不错。”一个嘶哑的嗓音忽然响起,脸色苍白的凤清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剧烈咳了几声,喘着气直直望向天藤,“霞光羽确实是本上神身上之物,几年前与恶人打斗之时无意遗失。你是在何时见过霞光羽的,你师父到底是哪个?”
天藤望着凤清毫无波澜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头一阵发虚。看来霞光羽确是凤清所有,那为何会出现在师父身上……忽然他脑中一阵电光闪现,初见女夷的一幕清晰浮现,当时霞光羽是刺在她背上的,莫非师父便是他口中的恶人?想到这里,他挪开双目,心中胡乱编排了一番,低声嗫嚅道:
“我师父是莲花洞中的莲花仙子,她手中确实有一根这样的白色翎羽,只是没有这般好看的七色光华,想来她定是听说过霞光羽这样的宝物,所以找来一根一模一样的翎羽,当作霞光羽了。”
“是吗,”凤清意味不明的目光缓缓从他面上扫过,“本上神怎么从没听说过莲花仙子这号人物?”
天藤心中一凛,只觉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他强定了心神,抬头迎上凤清的目光。
“天藤所说字字属实,绝非杜撰之言。”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小妖,上神不知道自是不稀奇。”彩衣小儿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凤清,“看看你,一个名震四方的远古上神,四海八荒唯一的一只白凤,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好好的一个神仙洞府,本是清清静静修炼之地,却被这些妖物弄得乌烟瘴气。娶了一个妖物做妻子,口口声声说什么真爱至情,啊呸,我看你就是被这妖物迷惑了心智!”
“住口,不许你出言侮辱本上神的爱妻!”凤清面沉似水,一双凤眼漆黑,里面风云翻涌,似蕴着万顷雷霆之火。
“怎么,不服气?你如今就是一个纸糊的神仙,只须一阵风便能吹倒,能奈我何!”彩衣小儿嗤笑一声,指着寒玉床上陷入昏睡的白昙,“难道我说错了吗,当年为了与这妖物长相厮守,你耗去身上一大半神力,如今又为了护住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妖物,你不但生生舍去胸口的霞光羽,身上神力也被你损耗得所剩无几。倘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能轻易破去你在洞口设下的结界,进得洞来。更有甚者,对你这个远古上神,我只是使出了五成法力,便把你打成重伤。神妖本是殊途,你偏要逆天而行,整日与妖物厮混一处,变成这般神不神妖不妖的鬼样子,简直是神界的莫大耻辱。凤清,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毁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妖物,还你清名。还有你这半妖半神的女儿,如何能担得上一个公主之名,看在她身体里有着一半你的血脉上,我姑且不去伤她,只是霞光羽虽是圣物,却是毫无灵智,识不得人,你且让她让开,免得伤了小命。”
“你敢!火凤,倘若你敢伤及她们二人丝毫,,我凤清便是拼着神魂俱灭,也要与你同归于尽!”凤清唇边泌出一缕殷红血迹,,眼神惨烈盯着火凤,身形笔直稳如磐石。
天藤闻言大惊,火凤是一只与天地同寿的远古神兽,出生时惨遭横祸,父母双亡。幸遇到天帝路过,当时已然是奄奄一息,天帝心生怜悯,将它袖回天宫,送与天后作了灵宠。据说帝后对它极是宠爱,让其居住在灵气充盈之地修炼,短短五百年便能化作人形。只是不知何故,无论如何修炼,竟是一直滞留在七岁小儿状态,不再长大。因其模样稚嫩似无辜小童,帝后心里皆是存了怜惜之心,对他更生疼爱。火凤常年呆在天宫,缘何手持霞光羽来到了凤清山上,还要除去栖梧公主的生母白昙。他不由看向栖梧公主,只见她眉眼温柔,一动不动注视着沉睡不醒的白昙,仿佛根本没听到火凤的话。
“换做以前我火凤自是不敢,如今你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火凤嘲讽地看了一眼凤清,转头看向紧紧护住白昙的栖梧公主,“我知道你虽是天哑,耳朵却是极其灵敏,我的话是一字不落全然听见的。这妖物是你生母不错,但是却以妖术迷惑你父,倘若留她性命,终有一日,你们父女要被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丫头,倘若你是聪明之人,自当大义灭亲,而不是任由你父执迷不悟,走向毁灭。”
看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火凤大怒,摇了摇手中的霞光羽,眼中现出狠戾之色。
“既是你要与这妖物一起赴死,我且成全了你。”
说罢飞身而起,手中霞光羽携着七彩琉璃光,直直拍向山洞中间的寒玉冰床。只听一声闷哼,不知何时出现在栖梧公主面前的天藤脸色痛苦,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撞上洞壁之后,缓缓滑落在地。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迎上栖梧公主关切的目光,他一笑,一缕鲜血从唇边缓缓溢出。
“又是一个送死的,正好,一起来吧,免得我还要费心费力,一个个去寻。”
火凤手中霞光羽一挥,便要再次拍下。忽觉腰身一紧,小腹右侧命门处已被人点住。
“只消本上神催动原神之力,顷刻之间便能抹去你的存在。”
耳边响起凤清平静的声音,火凤脸色大变,他没料到凤清竟是真的抱了赴死之心,想不到为了一个妖物,他已然是心智全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个昙花妖决计不能再留了,想到这里,他扭头朝凤清一笑。
“火凤与上神同属凤族,我早已看出,为了延续这妖物的性命,上神的原神之力已然是五之去三,上神在鼎盛时期火凤自是不敢自讨没趣,如今这般一阵风便要吹倒的模样,任谁见了,怕是都要忍不住推上一推呢。”
凤清一惊,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这个火凤并非纯良之辈,竟是抱有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初时听他一口一个妖物,还以为他是孩童心性,凭一腔热血任意妄为,但救他之心是真真切切的。他还想着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番,定然不会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不料他竟是心存算计,生了除他之心。他看着眼前的爱妻幼女,心如刀扎,口中却冷笑一声道:
“本上神与你从无交集,自认与你无仇无怨,你不在你的天宫逍遥,却以除妖斩魔的名义,跑来我凤清山上兴风作浪,这是为何?”
“你我之间确是无仇无怨,要怨,就怨你不该与我同是神凤。”火凤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纯真无辜,唇边缓缓绽开无邪的笑靥,孩童般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一丝阴冷。“只因为你是四海八荒唯一的一只白凤,便要生生压我一头,我在天宫里做了灵宠,为了得到天帝天后的怜惜,只能用法术压制,让自己永远停留在七岁。而你呢,生来便是上神之位,占着偌大的凤清山,无拘无束自由散漫,闲云野鹤一般逍遥自在。更可恨的是,偏做出一副深情模样,娶一个妖物为妻,生下这个半神半妖的女儿,便是有天哑之疾,仍是得了公主的封号。凭什么,除了出身,我火凤哪里逊于你这只白凤了……”
“原来如此,本上神竟是无缘无故得了你的嫉恨。只是你今日这般在凤清山肆意妄为,天帝天后知道之后,会饶过你吗?”
火凤轻笑一声,不答反问。
“上神这是在施展拖延之术吗?”
不待凤清回答,他又幽幽说道:
“放心,我们两只神凤好不容易聚作一处触膝谈心之时,又怎么能让外人打扰了呢?为了设下重重屏障,可是耗费了我不少神力,不过,打赢你这只白凤,火凤还是很有把握的。”
凤清死死按住他命门的手忽然一紧,低声道:
“本上神出去和你单打独斗,输了任你处置,绝无一句怨言。只是本上神的事与她们母女无关,事后莫要为难于她们。”
“你觉得你有这个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吗?”火凤咧唇一笑,突然发力震开凤清的手,泥鳅一样竟是滑开了去,“可惜了,便是想同归于尽,你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