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扬随海（手冢ＢＧ）》冉予

38、第三十七章 错了，但不后悔

　　“喂，手冢么……”
　　“我在你家门口。”电话挂断了。
　　允诺放下手机，准备起身去开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是么……
　　可是，刚从床上站起来，却觉得一阵眩晕，撑住墙壁，允诺才想起来，从昨天早晨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
　　管不了那么多了，早点结束和手冢的谈话，然后，尽情的“享受”自己的单身生活吧……
　　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撑住门框，牵扯了一下嘴角，试着露出淡淡的微笑。
　　开门迎上手冢，允诺轻轻点头，“呐，手冢，进来坐吧。”侧身，留出只容一人通过的空间，手冢走进去，背对着允诺，所以没有发现允诺不稳的晃了一下。
　　允诺尽量稳稳的走过去，坐在手冢对面，“啊，对了，我去给你倒水。”
　　“允诺——”手冢惊慌的扑过去，扶住倒下的允诺，“允诺，你怎么了？”
　　瘫在他怀里的允诺，身体阵阵发热，两颊有不自然的潮红，手冢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好烫！

　　躺在床上的允诺，头发散乱的披在枕头上，头左右不安的扭动，嘴里不断念着一些不连续的词汇：“手……冢……手冢……对不……”
　　俯下身的手冢听到了这些断断续续的短语，并且连成了一句话：手冢，对不起。
　　将冰袋轻轻放在允诺的额头，手冢握住了她娇小的手，真得很小，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手冢的手掌很大，完全罩住了允诺的手。
　　允诺的烧持续了很久，直到黄昏的时候，温度才渐渐降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睛。
　　“……手……手冢……”
　　“醒了。”
　　“嗯。”
　　“……”
　　“……”
　　允诺悄悄看向手冢，平静，除了平静还是平静，这让允诺心里没底，不了解手冢现在的心情，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用怎样的语气说才算合适。
　　该由谁打破沉默呢……
　　手冢自从允诺醒来，便站在窗口，不再看她，双手插在口袋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冢的身影越发的挺拔了，而允诺记忆中的手冢，还是曾经站在球场一侧挥洒汗水的高中生。
　　什么时候……他的身影……已经变了呢……
　　允诺勉强想要坐起来，却没有力气，无力的倒下，却靠在一个熟悉的怀里，手冢扶住了她。
　　允诺很想像平常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对他说，呐，手冢，你不是会幻影移形吧。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允诺无法用轻巧的语气来缓解气氛，只能说，谢谢。
　　不像允诺预想的那样手冢会让她靠在床头，而是让她倚在自己的怀里，允诺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被手冢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只好乖乖的保持那样暧昧的姿势。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在你的怀里……感受你的温存……
　　“父亲的要求，你答应了，是么。”
　　“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帮我做了选择。”
　　“……旁观者清……”允诺保持着有些模糊，又有些疏离的回答。
　　“你那不叫旁观者清……你放弃了，放弃了争取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允诺不知所措。
　　这……算是放弃？
　　“……放弃？”
　　“是的，你放弃了，放弃了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手冢的手臂收紧，“这不像你，你是会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拼命努力的人，可你这次，选择逃避。”
　　被惊醒了，是的，我在逃避，我所作的选择根本不能算作“旁观者清”，更不能算作理智、冷静，我根本就是在逃避，用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冷静”的慌乱下出现的错误。
　　当知道自己父母的身份一直是假的的时候，当想到自己竟连父母的真名都不知道的时候，又当手冢的父亲说到所谓的“门当户对”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已经迈向了逃避的那条路。
　　“我……错了么……”
　　“是的，你错了。”而且没有弥补的机会。手冢在心里说。
　　“呐……看来……在陷入爱情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无声的泪水，滑落，滴在手冢的手背，灼热的温度，“我以为我冷静，我没有被那样无奈的选择打倒，可事实上呢，我错了，我亲自放弃了机会……”
　　“……手冢……我……对不起。”允诺的泪水不受控制，不断的滴落在手冢的手背。“但是，”允诺的声音不是哽咽的、虚弱的，而是——坚定。
　　“但是，决定作出了，我不后悔。”
　　“……”
　　明明说做错了，为什么，又不后悔呢……
　　“我是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因为我选择的，是你的事业，你的梦想。是我自私的选择，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呐，有点像老套的言情电视剧，是不是呐，手冢，可是，谁又有足够的资本，说自己不会落入俗套呢，我们都是普通人，你也一样，网球场上，你是神一般的存在，可是生活中，你一样是普通人……
　　我不可能束缚住你，建立在失去梦想上的爱情，是不会长远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网球是你的生命，责任是你的灵魂，你的梦想是网球，你的责任是家族，而爱情，只是你生命中最小的一部分。”看到手冢不解的表情，允诺继续说，“你爱我，我知道，虽然你从未说过。但爱情在你心中究竟能占到多少。”
　　“很少。”允诺自己回答自己的疑问。
　　“有时候我在想，究竟什么样的女孩儿真正适合你，你是会不断追求的的人，不会甘心停留在原地，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默默支持你，安静的陪着你，帮你打理好家中一切的女孩儿，我不是。”
　　允诺恢复了一点点力气，转过身，离开了手冢的怀，凝视他，“我可以做到安静的陪着你，可以做到忍受孤寂，但我不是一个能够安于现状的人，我不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仅仅做丈夫的幕后支持者。我是有野心的，我要在世界上开拓出我的领域，我要我自己的事业。”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里还有未落的泪水，可是她的表情倔强而固执，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抬手，抹去允诺眼角的泪，“你说的是对的，爱情不会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允诺没有眼花，手冢笑了，虽然只是勾起了一点点嘴角，但是不可否认，他笑了。
　　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的……
　　手冢没有想过自己是这样的平静，这样冷静地面对，在父亲和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甚至说到允诺决定离开的时候，自己的表现，仿佛是无条件接受般的冷静，仿佛被“威胁”的不是自己，仿佛被干预感情的，也不是自己。
　　其实不用的，他完全可以冲动的喊出来他不要，完全可以断然的拒绝，完全可以……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被队员依靠的队长，不再是众人仰慕的青学支柱，他早就卸下了那样的担子，不一定要冷静，不一定要理智，他不再被“队长”“支柱”这样的责任束缚了。
　　可是为什么，大脑、身体，本能的反应出要冷静，是6年的时间改变了他么，6年的时间，将一切化为本能，将责任融入他的生命……
　　找到允诺，告诉她她错了，他是想让她知道，放弃感情的是她，不是他！
　　可为什么依旧平静，为什么自己说的那样坦然，明明心里积压着怒火，为什么没有力气表现出来。
　　手冢的眼中，允诺明显看到了忧伤和矛盾，是从前不可能看到的。
　　“允诺，……我爱你。”手冢凝视允诺，双眸深邃，让允诺直直陷入进去。
　　手冢突兀的话，甚至可以说不可能是手冢说出的话，让允诺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已经陷入了手冢幽暗深邃的眼眸。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以后，我不再奢望其他了……
　　第一次允诺主动吻住手冢，是一个依旧清凉却潮湿的吻，允诺的泪水漫过相贴的唇瓣。
　　呐，手冢，最后一次，让我继续贪恋你怀中的温度……最后一次，让我深深凝视你，不忘记你的样子……最后一次，让我还能听到你的心跳，还能感觉，你在我身边……
　　漫长而绝望的吻……
　　手冢深沉的爱意，让允诺在若干年以后，还能感受到残存在唇间的味道……
　　那是不论时间和空间如何轮回，也抹煞不掉的感情……
　　而爱情残存在咫尺天涯的两个人之间，太痛苦……
　　呐，手冢，我们做朋友吧……
　　将爱情转化为友情，是不是可以削减心中的空洞茫然……
　　好的。他答应了。
　　从明天开始……
　　好的。

　　海再广阔，也有岸
　　风终会飞扬到海的彼岸
　　海不会是风的归宿
　　因为风还要继续飘扬
　　风和海交错的一瞬
　　风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