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错》清潭倩影

13、长门不必暂回车三

　　黑锦红缘的深衣，皇后正装，金线描绘的凤凰，栩栩如生，在黑锦上展翅翱翔，配以祥云朵朵，端的是奢华无比。卫子夫满意的看着自己这满身华贵，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终于还是叫自己等到了。正了正头上的凤冠，黄金打造的凤凰，做工精致，当初看到的时候简直爱不释手，如今，这些都属于她了。
　　夫贵子荣弟贤，自己也将成为国母，老天还真是厚待她，这天下间所有的好都叫她一人占遍了，人生如斯，妇复何求？
　　刘彻站在太庙的最上端，底下是一层一层的阶梯，黑色的冕服，长身玉立，长长的冕旒垂在面前，遮住了他得容颜，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艳红的地毯，铺在地上，形成一条长长的红色道路，黑锦红缘，满头金色的女子，笑容满面，一步步向他走来。那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刚登基那会儿，那个女子，也是一般打扮，笑靥如花，踏着红毯，一步步走来，同他并肩站在这太庙之前，与他携手共享这时间繁华。不同的是，那个女子通身气派，尊贵无比，穿着庄重的冕服，犹显贵气，可是现在这个一步步正向他走过来的女子，却无端少了那一份气势喧天的气焰，不能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饰，卫子夫穿来总少了那么一分尊贵的感觉。
　　这不只是刘彻的心声，也是所有看过两次册后大典的人的心声。
　　近了，近了，卫子夫终于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来到刘彻的面前，绽放出最端庄的笑容，等待着帝王伸过他得手，牵起她，一同上高太庙，昭告天下，她，成为这大汉朝最尊贵的女人。
　　看到卫子夫的笑容，刘彻一阵恍惚，想当初，那个女子踏上阶梯，来到他的面前，也是对他一笑，那笑容却是带着四分端庄三分娇俏三分妩媚，让他为她的神采人动容。现在，看到柔情似水的卫子夫，虽也美丽，虽也端庄，却不会让他的心为之而动。
　　刘彻半天没有动静，让卫子夫脸上的笑容几乎句挂不住了，卫子夫僵着笑容，小小声呼唤着：“陛下。。。。。。”
　　耳边听到微弱的声音，刘彻反应过来，却并没有如卫子夫所愿的执起她的手，与她一同上告。
　　刘彻转身，背对卫子夫，迟缓而坚定地跨出一步，走进太庙，卫子夫咬紧牙关，笑容变得扭曲，但也只有一瞬，即使气急，她始终记得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最完美的笑容面对一切。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卫子夫泛起温柔笑意，跟在刘彻身后，走进太庙。不管怎么样，陛下，今天走进太庙的女人是我卫子夫，而不是其他的女人。
　　缓缓跪在蒲团上，耳边听着祝词，刘彻冕旒下的薄唇紧呡，阿娇，这一刻，我清醒的认识到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可是，朕不悔。
　　今生情来世偿，阿娇，等我。
　　“皇后，太子，大将军，这卫家还真是陛下的命中福星啊，陛下最缺什么，卫家就有本事全都弄齐了。”
　　卓文君莹白素手执黑子，听到阿娇的话笑问：“听娘娘这口气，似乎有些羡慕啊。”
　　阿娇手执白子，毫不犹豫“啪”地一声落了子，拍拍手道：“羡慕？呵，我那是感叹我们陛下有了卫家万事足啊。”
　　“娘娘就没有一丝不忿，当初这些可都是您的。”卓文君狡黠地冲阿娇眨眨眼。
　　阿娇大大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不忿，可是奈何我生不出太子，家里也没有成才的弟兄，只能自己在那深宫之中苦苦经营，最后你看怎么样？”
　　“这么说娘娘这些年却是辛苦了。”卓文君说着又落下一子。
　　一局棋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度过，临别，阿娇坐上马车送卓文君出宫。看看四周，确定不会隔墙有耳，阿娇才松了一口气。
　　“当今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在长门宫安插进来了人。”卓文君微微皱眉道。
　　阿娇不甚在意的一笑，“卫子夫算什么，我忌惮的可不是她。”
　　卓文君讶然，“那我们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阿娇苦笑：“不就是陛下和太后娘娘。”
　　卓文君更为惊讶：“居然是那二位！”
　　“呵呵，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有这么多人防范着我，难不成我在这长门宫还能折腾出什么不成？即使有那份心，我也没那个力了。”
　　卓文君默然，这深宫果然不愧是深宫。“所以娘娘今天你才自嘲？”
　　“如果能够让他们放心，我自损两句算得了什么？”
　　“娘娘的身体？其实。。。。。。”
　　“我又不是傻子，十几年岂会真的没有感觉，罢了，就当今生与孩子无缘吧！”阿娇低低一叹，却让人忍不住心酸。
　　卓文君伸出手搭在阿娇的肩上以示安慰，阿娇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蜀中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卓家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那些事情还是做得到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娘娘何必如此，在商言商，这对于卓家何尝不是一笔好买卖。不过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
　　阿娇没有答话，沉默了半响，方道：“现在还是一切以陈家为重吧。”正值宫门到了，阿娇布下马车，朝卓文君点了点头，卓文君会意一笑，放下车帘，马车轱辘轱辘远去。